“滾進來吧。”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粗暴地道。
張國見臉上閃過一抹難堪。
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蘇牧。
蘇牧低着頭,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李師叔脾氣有些古怪,他並不是針對我,你習慣了就好。”
張國見低聲道。
“弟子明白。”
蘇牧連忙點頭道。
他心裏暗暗腹誹。
這張國見說的自己有關係把自己推薦給神農百草宗這位長老,現在看起來,事實跟他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這位姓李的長老,好像不太喜歡這張國見。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張國見給牽聯。
跟在張國見後面,蘇牧便走進了那洞府。
這座在山中開闢的洞府十分寬敞,不過裏面空空蕩蕩的,除了有一座丹爐和到處堆放的草藥,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
一個頂着雞窩頭的邋遢老者盤膝坐在丹爐前,正不斷往丹爐裏丟着草藥。
“李師叔。”
張國見走到那老者身前一丈外便停下了腳步,躬身叫道。
“這是穆寧,就是我說的那個外門弟子。”
“穆寧,還不行禮!”
“弟子穆寧,拜見師叔祖。”
蘇牧入鄉隨俗,演得惟妙惟肖。
“呦,這不是張師兄嗎?怎麼,你也來給李師叔推薦童子來了?”
那老者還沒有開口說話,忽然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蘇牧回頭看去,正好看到兩道人影從洞府外走了進來。
當先的一人錦衣華服,衣襟上繡着一片草葉,分明正是神農百草宗的真傳弟子。
他應該和張國見一樣,都是後進的真傳,蘇牧並不認識。
那真傳弟子身後,還跟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看衣着打扮,應該和蘇牧一樣都是神農百草宗的外門弟子。
再聯繫他剛剛說的話。
十有八九,這個外門弟子,就是蘇牧這次競爭上崗的“對手”。
不過看起來,人家靠上的真傳可是比自己靠上的可靠多了。
張國見進門就被罵,人家這個真傳卻直接走了進來。
這態度就很微妙了。
蘇牧觀察着一切,心中暗暗腹誹。
他們太平司,就極少會見到這種事情。
太平司雖然也有爭鬥,但一切都以功績和實力說話,這種明爭暗鬥,言語嘲諷的事情他確實經歷的不多。
神農百草宗這兩個真傳弟子的爭鋒,在蘇牧眼中就像是小孩子吵架一般,有些好笑。
“張師兄,你恐怕要失望了,我這次培養出來的外門弟子,可是能夠煉製出完美品質止血丹的天才。”
那真傳弟子一臉倨傲地說道,“你就別拿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傢伙來污李師叔的眼了。”
說着,他還一臉不屑地看了蘇牧一眼。
蘇牧心中無奈,你們兩個說話就說話,關我什麼事?
“哼,萬金,你得意的還太早了。”
張國見陰沉着臉,冷冷地說道,“穆寧煉製止血丹的成功率是十成,他擁有煉丹師夢寐以求地穩定天賦。
就算你帶來的外門弟子能煉製出一顆完美品質的止血丹,他能保證每次都成功嗎?
誰都有靈光一現的時候,但穩定,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你說他的成功率十成就十成?”
那名叫萬金的真傳弟子冷笑道,“你出手煉製止血丹成功率都未必能保證達到十成。”
“我不行,難道你就能行?”
張國見怒道,“萬金,別忘了,你的排名還在我之下!”
“很快,你就會被我遠遠甩在身後了。”
萬金也不惱怒,冷笑着說道。
他一把推開張國見,向前兩步,對那邋遢老者說道,“李師叔,你要的童子我帶來了,讓那些不相乾的傢伙滾蛋吧。
不是我吹牛,我給你老人家找的這個童子,絕對能幫到你的大忙。”
說話之間,他還斜眼瞥着張國見。
很顯然,他說的不相乾的人就是指張國見和穆寧。
“李師叔,我帶來的人——”
張國見急忙說道。
那邋遢老者終於將目光從丹爐上面轉移開來。
他緩緩地轉頭,目光先是落到萬金身上,然後是萬金帶來的那個人,再是張國見,最後纔是蘇牧。
邋遢老者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你們兩個過來。”
他抬起手,指了指蘇牧和那萬金帶來的外門弟子,冷冷地說道。
“李師叔叫你,過去吧,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
萬金大手一揮道。
張國見也對蘇牧使了個眼色。
蘇牧點點頭,邁步向前,和那少年外門弟子並列。
那少年外門弟子一臉倨傲,不屑地瞥了蘇牧一眼。
蘇牧神色淡然,靜靜地站着,目光也在打量那邋遢老者。
他心中嘖嘖稱奇。
這邋遢老者其貌不揚,修爲卻是非同一般。
氣息淵深似海,深不可測。
分明是一個合體境強者。
蘇牧想過神農百草宗會有合體境強者存在,但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一個。
說起來,同爲一流宗門,神農百草宗的隱藏實力可是比神兵閣強多了。
神兵閣閣主汪火民也僅僅是半步合體,雖然神兵閣也有合體境的太上長老,但那幾個太上長老常年雲遊在外,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過話說回來,神兵閣鑄造神兵對武者是消耗,而人家神農百草宗雖然也是消耗,但人家煉製出來的丹藥可以幫助修煉啊。
在神農百草宗,只要是資質還不錯,海量丹藥堆砌之下,修爲都不會太差。
至於服用丹藥的後患——
可能會造成根基不穩,修爲虛浮,但重要嗎?
再虛的合體境,那也是合體境,總比化嬰境強吧。
至於說什麼透支潛力,無法攀上更高的境界,對大部分武者來說這也不是問題,畢竟大部分人的上限也就那樣,用不用丹藥也不會有太高的成就……
言歸正傳。
蘇牧運轉八九玄妙功,將元嬰的力量徹底收斂。
那邋遢老者忽然猛地伸出手,向着蘇牧抓來。
蘇牧下意識地想要躲避,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沒讓自己的身體動作,任由對方的手落在肩頭。
趴在他頭頂上的那頭花貓抬起頭,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瞥了一眼邋遢老者,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重新閉上了眼睛。
蘇牧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這位祖宗一巴掌拍死這邋遢老者。
拍死這邋遢老者不要緊,蘇牧的身份可就要暴露了,他現在可還沒有找到《神農百草經》呢。
那邋遢老者並未發現妖物大貓的異樣,他的大手在蘇牧肩頭、手臂、手掌上捏了幾把,臉上露出驚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