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下一節課是體育課,同學們在廁所裏排完憋了很久的大小便,就趕緊跑向操場。——因爲體育老師在操場上不停的吹集合哨。
集合報數完畢,同學們自由活動,打籃球的打籃球,打排球的打排球。好多女生都被胡玲玲英語課上的表現所折服,紛紛上來邀她一起鍛鍊。最後胡玲玲選擇了排球隊。
阿星個子不小,但他不敢打籃球,僅因爲參加一次球賽導致的粉碎性骨折。他跑了一會兒步,又玩了一陣單杆,便在一旁做自由體操。邊做體操邊看別人打球。
有新同學到來,自然有很多人感興趣,都想看看這新同學有什麼特長?個別心懷不軌的男生還偷偷打胡玲玲的主意。
阿星也很佩服胡玲玲剛纔的表現,他想看看胡玲玲除了英語好之外到底還有什麼長項?目光自然的向胡玲玲打排球的地方移去。觀看間,她發現胡玲玲的球技也很好,在全一中號稱“排球之花”的茶衛華都差點不是她的對手。
阿星在不知不覺間停下了體操動作,認真的觀看起女生的排球賽來。阿星正興致勃勃的觀看,肩上突然重重的捱了一下,力道雖然很重,但軟綿綿的也不怎麼疼痛。不轉回頭看他也知道是李偉東那肉嘟嘟的熊掌在拍他。
阿星反手一拳打在李偉東的手臂上:“別搗亂。看看新人的表現。”
李偉東笑着摟住阿星的肩膀,流裏流氣的說道:“組座,該不是想對胡玲玲下手吧?人家纔剛來,你就想對人家下手了?”
阿星惱怒的掰開李偉東摟在自己肩上的胖手:“死胖子,再胡說信不信我揍死你?”
李偉東哈哈大笑:“省省吧組座,就憑你,想揍死我?做夢吧你?學習我不如你,要說打架,你這樣的兩個還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阿星放下了臉:“是啊,你很有本事。有本事的話以後的作業還是你自己完成吧,別來煩我!”
李偉東急了:“組座,千萬別生氣,我不說了還不行嗎?都是自家兄弟,何必爲一句玩笑翻臉?這樣好不好?晚上我請客,外加一盒雲煙?”
阿星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
四
晚飯的時候李偉東果然不敢食言,硬是拽着阿星到外面的飯館去用餐。李偉東去結賬的時候,阿星在一旁喊道:“胖子,煙就不用了,拿兩包好喫點餅乾當夜宵。”
李偉東笑道:“不用給我省錢,只要你替我完成三個作業,香菸照有餅乾也會有的。”
“唉”阿星搖頭苦笑:“今天晚上又要熬到深夜了。”
還沒上晚自習,阿星就早早的進了教室,他要準備五個作業。
下自習鈴聲響起,阿星還沒完成三個作業,科目相同的一個作業阿星已讓李偉東自己去謄抄,但不同科目的兩個作業阿星還得替李偉東重做。好在他已做過一遍,做起來不是很費勁。再說李偉東的成績本來就不好,做個差不多就行了。
阿星做完五個作業,已是凌晨一點。抬頭看看教室,教室裏就只剩下自己和趴在書桌上打呼嚕的李偉東。
他起身去叫醒李偉東,關了教室的燈,兩人摸回宿舍睡覺。
清晨六點半,起牀鈴聲響起,阿星揉了揉酸澀的雙眼,起牀洗漱,然後去跑早操。
今天早上不用買早點,還有昨晚喫剩的餅乾。阿星倒了杯熱水便向教室走去。教室裏只有四五個人,坐在他前面的新同學胡玲玲也到了,正坐在位上啃麪包吸牛奶,見阿星到來,向他遞來一個麪包:“喏,喫麪包。”
阿星搖了搖手:“謝了,我還有昨晚喫剩的餅乾。”
胡玲玲收回麪包,又向他遞來一小瓶牛奶:“那你喝不喝牛奶?”
阿星舉了舉水杯:“不喝,我喝開水就行。”阿星的父母體弱多病,家裏一直很窮,供他上高中,家裏還揹着好多的債。阿星的早點也就是兩個饅頭一杯開水。偶爾開開洋葷,那都是李偉東求他幫忙請的客,他自己從來不敢買貴一點的東西。
阿星邊喫餅乾邊翻出課本看起來。
胡玲玲轉過頭低聲問他:“昨晚熬到幾點?”
阿星沒有抬頭:“你怎麼知道我昨晚熬夜?”
胡玲玲:“因爲我離開的時候教室裏就剩下做作業的你和趴在書桌上睡覺的胖子同學。”
阿星:“也不很晚,十一點左右。”
胡玲玲:“別騙我了,我走的時候都已經十一點半了。”
阿星歉意的笑笑:“去睡的時候忘了看錶。”
胡玲玲“哦”了一聲轉回身去。
早自習結束了,李偉東還沒有來。阿星抱起一組同學交來的三沓作業往各個任課教師的宿舍送去。
第一節課鈴聲響起,李偉東才睡眼惺忪的來到教室。阿星猜想這懶傢伙肯定臉都沒洗就來上課了。
第一節課是歷史課,睡意朦朧的李偉東繼續趴在書桌上完成他尚未做醒的夢。
歷史老師魯志輝今年五十多歲,閃着光亮的頭頂已不剩幾根頭髮,是個出了名的老好好學究。看到李偉東睡覺,他也不加理會,唾沫橫飛的只管吹他的李隆基和楊玉環。“安史之亂”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歷史鬧劇,沒有什麼意義。
阿星只管做他的歷史摘錄筆記,魯志輝老師講的“歷史意義”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胡玲玲是第一次聽魯志輝老師講課,覺得這老頭與以往的歷史老師大不相同,比矮子安祿山認楊玉環做乾孃更爲滑稽有趣。看着歷史老師手舞足蹈的模樣,不時發出“嗤嗤”的笑聲。
下課了,胡玲玲問阿星:“組長,剛纔的歷史老師姓什麼?”
阿星:“姓魯,名志輝。剛上高一他就是我們班的歷史老師。”
胡玲玲自言自語:“怪不得你對他的滑稽動作無動於衷,原來是見慣不怪了。”
阿星笑道:“你怎麼知道我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