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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章 患難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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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卻反被他一把拉到了自己懷裏。

“你做什麼?”她怔了怔, 隨即開始掙扎。“幹嘛啊……”

他的手臂環繞着她的肩膀,箍得緊緊的。“臭丫頭,如果——我們出不去——就得死在這兒了。”

梅非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子。“你烏鴉嘴麼?”

他悶哼一聲, 隨即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如果……我們要死在這兒,有件事我很想知道, 你能告訴我麼?”

“什麼事?”

他睜開眼,雙目灼灼。

“你心裏最大的祕密——是什麼?”

梅非愣了愣, 垂下頭去。“我不能說。”

“好罷。”他似有料到。“我想也是。那我換一個問題。”

梅非挑了眉。“你以爲你在臨終遺言麼?快走啦, 順着這條路,說不準就出去了,還磨磨唧唧說那麼多幹嘛。”

“就一個問題。”他的語氣裏有些撒嬌的意味。“若是你不回答, 我就不走。”

“好罷, 你問。”梅非沒了轍。“還當自己是乖寶寶麼?撒嬌……”

他隔了許久,直到梅非的耐性差一點就要耗盡的時候, 才幽幽地問出了口。

“你可後悔麼?”

梅非沒聽明白。“什麼?後悔什麼?”

“可後悔——與我的那一夜?”

她的臉瞬間化作熱番茄, 頗有些無語。“陶無辛,你——你就問這個?”

這個時間,地點,這種情況,他居然問這樣的問題?

她一低頭鑽出他的懷抱, 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你有心思想東想西,不如快點兒走!”

他也不再強求,只是笑了一聲, 便跟着她往前走。

兩人繼續在黑暗中前行了許久,一直到連梅非也快脫力的時候,終於看見了一絲光亮從不遠處透過來。

光亮穿透了黑暗,再一次帶來了希望。

“看到了麼?!”梅非驚喜地往那裏跑了幾步。“一定是出口!”

她轉過頭來,只見陶無辛朝她淺笑着,整張臉在幽暗中若隱若現,像是快要被吞噬。

她的心不自覺地一沉。

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呢?不是找到了出口麼?

她重又笑着走過去拉他。“快走罷,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我有些乏了。不如你先出去罷,我隨後就到。”陶無辛的聲音很輕。

“說什麼呢?”梅非皺起眉,右手去拉他的手臂,左手往他的背上推了一把。“快些,我們一起出去。”

話音還未落,她已經感受到自己左手上那種黏溼滑膩的觸感。

“你——”她忽地變了臉色,收回手舉到眼前。

就着依稀的光線,她看見一片濃稠深沉的顏色,不知怎地竟比之前的光線更加刺痛了她的眼。

“你受傷了?”梅非喃喃地看着手上的血跡,緩緩地抬起頭看他。

陶無辛依然朝她淺笑,甚至帶了些戲謔頑皮的神色。

“還是被你發現了。”

梅非呆了呆,卻不由分說地拉起他便往光亮的地方走。

果然是洞口,卻不是之前進來的那一個。不知道他們在洞中究竟呆了多久,這時已是破曉黎明。

她拉着陶無辛到了洞口,將他翻過身去,背對着光。

“幹什麼?”陶無辛無奈地笑了笑。“我沒有事。”

她卻猛地捂住了脣,才讓自己沒有叫出聲來。

這一背鮮血淋漓的痕跡,至少是五隻以上的服翼造成的。

梅非突然想起之前他一把把自己護在胸前,原來竟是爲了替她擋住這些服翼的襲擊麼……

她望着那些傷口,腦子裏一片空白。

陶無辛已經轉過身來,看她這模樣,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罷,我從小服用一些藥物,能對抗許多毒。再說現在我已經用內力將毒壓制了起來……”

梅非心中劃開了一道清明。原來他之前在石室裏跟自己扯東扯西說那些不着邊際的話,是在拖延時間運轉內力壓制毒素……

“我沒事,好得很。”

陶無辛看她那哭喪着臉的樣子,勾了勾脣。“怎麼,你捨不得了?”

梅非抖了抖眉毛,嘴脣顫啊顫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真的沒事。”他朝洞口走了幾步。“過會兒找到微醺,不就能解毒了?快走罷。”

他加快了腳步,朝洞口走去。

梅非偷偷揉了揉眼睛,這纔跟了上去。

快要走到洞邊的時候,陶無辛忽然腳下一軟,就這麼直挺挺地往下倒。

梅非睜大了眼,飛奔過去,恰好將他接在了懷裏。兩人一起朝地上摔了下去。梅非的手肘磕到了石頭上,頓時一陣劇痛。

晨光毫無保留地照進洞口,金黃色的光線隱去了陶無辛蒼白的臉色。他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對她淺笑。

“臭——丫頭——我只是——有點兒累——”

“別胡說了!”梅非慌亂地撫着他的額頭。“你一定是中了毒!”

“你是——在咒我麼?讓我——睡會兒——就好。”

“不許睡!你不是說你很厲害麼?你不是說你不會中毒麼?”梅非嗚咽着,眼淚終於滑落到他的臉龐上。她大聲地嚷嚷着,彷彿這樣就可以讓他不要睡過去。“你這個騙子!你這個爛桃子!”

“別哭……”他皺了皺眉。“你哭得真醜……”

梅非反而哭得更大聲。

“騙子——”

“好吧。我中毒了,你——去替我——取些水來,好不好?我很渴。”

梅非停了哭聲,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你想支開我?”

他無奈地闔了眼,又睜開一條縫。“這毒……可能會引起狂躁……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傷了你。”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搖着頭。“你不會中毒,不會有事。都說禍害遺千年,你哪有這麼容易死?”

他輕笑了一聲,像用了所有的力氣。

“剛剛——那個問題,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哪個?”

“後面的那個。”

梅非呆了一呆,終於別開臉,搖了搖頭。

“沒有。”

陶無辛闔了眼,臉上帶着滿足的微笑,就這麼暈了過去。

梅非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蹲在一旁看着他的臉。

她臉上的淚珠未乾,一雙鳳眸睜得大大的,一瞬也不眨。陶無辛皺着眉,嘴脣完全失了血色,整個人燙得厲害。

梅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站起身,朝洞口走了過去。

前面是茂密的野草叢,使得這個洞口很難從外面被發現。

她撥開野草,又將它們恢復到之前的樣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朝前走去。

在周圍兜過一圈之後,她發現這裏之前完全沒有來過,也看不見任何獵戶人家,唯有鳥鳴猴啼,偶爾還有幾聲}人的狼嚎。

因爲怕有野獸會到洞裏對陶無辛不利,她不敢走遠,只拿了一片葉子盛了些溪水,託着葉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肘被那石塊劃出一道深長的傷口,流血不止。

她拿絹帕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子,單手託着水往回走。

陶無辛一動不動地躺在原處,嘴脣灰白,因爲脫水而皺起了皮。

梅非將葉片上的水一點一點地滴到他微微打開的脣中,他蹙了蹙眉,再沒有別的反應。又將他翻了個身,剝下他的衣服替他清洗了一遍背後的傷口。

她曾經在越鳳山上聽師父提過關於吸血服翼的事情。被吸血服翼吸過血的人,若在一日之內沒有犯狂躁之症,便是這毒素沒有生效。

也就是說,只要陶無辛熬到了傍晚,那就不會死。

她捧着那一葉水,蹲坐在他的身邊看着他,頭一次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她只是緊緊地盯着他的眼瞼,時不時替他喂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傀儡,只有一根線還緊繃在她的腦中,那就是眼前這個男子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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