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杭市荒郊野外,寒風點綴寂靜。
恰是冬季時分,陽光略顯暗淡,昏暗天色照着所有人的凝固臉色,或是目瞪口呆的茫然,或是表情定格的惶然驚恐,心情各異,各有不同。
寂靜!
古怪氛圍蔓延全場,彷彿萬籟俱寂的畫面徐徐拉開。
凜凜寒風在繼續,昏暗陽光也在照耀,但靜默替代一切聲音,沒有人開口出聲,沒有人動彈身體。
哪怕驚鴻一瞥的人,也被周圍的狀態感染,下意識萬分茫然,彷彿變成了一樽遵栩栩如生的雕塑。
“咕咚。”
向來以尹冉藝爲女神的兩個武者境,勉強嚥了口唾沫。
他們心智堅毅,勉強掙脫寂靜,眼底滿是錯愕與震撼,手裏拿着的手機差點被攥碎,不敢相信這是歷來平平無奇的黃鵲。
黃鵲出手,如同疾風過境!
大多數年輕人看不清,只覺得黃鵲化作幻影,直接分開衆女,然後抓住純白小兔子,當場捏死。
“不可能!”
兩個武者境面面相覷。
“平時在第七小組,黃鵲一點也不起眼。若非她不搭理尹冉藝,恐怕我們根本不會在意黃鵲這個名字但看黃鵲剛剛出手的架勢,怕是不輸於你我二人!”
兩個下位武者境用眼神交流。
稍強的武者境名爲趙嘉,眼界不高,以及年少不服輸的輕狂,令他下意識低估黃鵲。
他們怎麼想得到,始終低調的黃鵲,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實乃當今世界的第五傳奇,更且具有武將境層次的實力。
隨着寒風吹拂。
古怪靜默緩緩消褪,彷彿海潮消退一般。
但看到尹冉藝沒有反應,黃鵲語氣真摯的再次提醒了一遍,小臉蛋滿是嚴肅與真誠。
“相信我。”
“死了的兔兔纔是好兔兔。”
話音落畢,黃鵲露出一口小白牙。
十七歲的少女年華,潔白牙齒齊齊整整黃鵲有點小得意,瞧瞧吧,自己也算是貫徹自家師尊的以德服人啦。
然而。
尹冉藝大約並不領情。
那張凝固良久的美貌容顏,低頭看着純白小兔子。
“別怕,別怕。”黃鵲關切道:“這隻兔兔妖魔已經被我打死了,兔頭都被我捏爆了呢。”
一邊說着,黃鵲一邊微笑。
可黃鵲的真誠笑容,差點嚇得周圍女生崩潰,有的夾緊雙腿,欲哭無淚的退後數步,想要離黃鵲遠一些。
咯咯。
尹冉藝上下牙敲擊,初具規模的胸口起起伏伏,如同波濤洶湧。
咕咚。
黃鵲悄咪咪嚥了口唾沫。
她的小眼神滿是羨慕,看了看渾身發抖的尹冉藝,然後再垂首瞄着自己的小胸口,不由嘆了口氣:“你不要激動,也不用謝我給你點紙巾,擦擦吧。”
下一刻。
尹冉藝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啊!!!!”
她終於反應過來,因爲懷裏的畫面實在太具衝擊感,剛剛還在攀着自己胸巒的可愛純白小兔子,毛絨絨,萌萌的而此時,這隻可愛到了極點的小兔子竟然被捏死了。
死在胸前。
彷彿雪球的兔頭都被捏炸了。
“???”
黃鵲晃了晃腦袋。
“你,你!”尹冉藝喘息加重了一絲,臉蛋泛紅:“黃鵲你瘋了?這麼單純懵懂的小動物你也要殺,太殘酷了,太兇殘了!”
黃鵲眨巴兩下眼睛,倍感無語。
難道這位羸弱不堪的天之驕女,真的以爲自己是世界中心?武術世界分明有嚴格條例呀,寧殺錯不放過。
對面。
尹冉藝氣的渾身發抖,同時也有親眼目睹兔兔被一巴掌捏死的恐懼心悸,畢竟這等畫面極具暴力衝擊感。
“你還有人性嗎?”
“黃鵲你簡直沒有人性!”
隨着尹冉藝的怒叱,其餘年輕人全都沉默無言。
儘管不太認可黃鵲這麼直截了當的行爲,但看過慘烈戰場,內心深處有些認同黃鵲,只是礙於尹冉藝沒有說出口。
荒山山林泛着冷意。
天色也昏暗了一些。
聽着尹冉藝的憤怒言語,黃鵲皺了皺小臉蛋,也怒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纔是人性?那麼多人在戰線浴血奮戰,不顧生死,你卻在這兒肆無忌憚的發揮善良?”
“憑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對它們善良?”
無數先烈的抗爭,無數習武人士的犧牲,才換得這片土地安寧。而且妖魔鬼怪將人類當成食糧,這是存亡之戰,要麼它們死絕,要麼全人類滅絕。
妖魔無好壞,鬼怪無善惡!
此乃武術世界始終未曾更改的唯一鐵則。
無論什麼情況,無論什麼苦衷或者緣由,對妖魔鬼怪的善良,便是對人類同胞的殘忍傷害!
衆人無言以對,只有寒風吹刮看到沒人支持自己,尹冉藝感到自己的權威遭到了莫名挑釁似得,憤怒更甚,差點語無倫次。
“好!”
“好得很!”尹冉藝咬着貝齒,扭頭看向離得遠遠的女生們:“你們把剛剛拍的視頻給我,我倒要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人性,無緣無故的虐殺小動物,我纔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黃鵲,你給我等着!”
哦。
黃鵲面無表情的瞥了眼尹冉藝。
她搖搖頭,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認爲自己還是應該回到如同溫玉君子的師尊韓東身邊,日日夜夜聆聽教導。
至於習武,在哪兒都能習武!
不止習武,包括任何事情,其實與周圍環境沒有太多關係,真正決定一切的還是自己內心。
想到這。
黃鵲轉身離開。
衆多年輕人悄悄瞄着,尚且不知道黃鵲打算徹底離開。而且鑑於判若雲泥的差距,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見面的機會。
“嘖嘖。”
“沒想到平時默不作聲的黃鵲竟然這麼強。”
“是呀,我差點嚇到了。剛剛還覺得黃鵲過分,但仔細一想,多虧黃鵲出手解決,真是乾脆利落。”
衆人全都對黃鵲刮目相看。
與此同時,所有人心中由衷生出敬佩之意。再對比怒氣洶洶、不顧形象索要照片視頻的尹冉藝,暗暗撇嘴,尹冉藝與黃鵲相比實在遜色太多。
寒風凜冽,衆人心態發生微妙變化。
尹冉藝咬着脣角,愈加怨恨黃鵲的鋒芒畢露,小兔兔那麼可愛,爲什麼要殘忍殺害?
但這不重要。
再可愛的兔兔,死了也就死了。又不是沒喫過兔兔。
死了的兔兔再放點辣椒,纔是最好的兔兔。尹冉藝以前最喜歡喫麻辣兔頭與五香兔頭,每次至少喫五個以上,豈會過度傷心。
所以。
她憤怒的原因在於地位變化,羣星拱月的衆人中心位置,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冉藝。”一個女生搖着腦袋,有些不情願:“其實黃鵲沒錯,你要照片視頻幹什麼?”
她不想給。
但尹冉藝餘威猶在,強行索要所有照片視頻,其中還有兩個視頻恰好錄製了黃鵲出手捏爆兔頭的畫面。
當日黃昏時分,一間還算整潔的房間牀上。
哼。
尹冉藝穿着精緻睡袍,踏着上好羊毛製造的棉絨拖鞋,坐在牀邊,牀單被褥也都是高檔產品,華貴絕倫,看起來就不便宜。
她一直順風順水,得到追捧。
如今感到被冷落,登時將所有不滿對準了黃鵲,認爲全都怪黃鵲。
“我偏偏不信。”
“以前官府就是經常以偏概全。估計武術世界也沒什麼不同,看我用怎麼用網絡輿論虐貓都能遭到譴責,這麼虐殺小兔兔肯定能遭到萬人唾罵。”
越想越來勁,尹冉藝臉蛋泛紅。
隨着啪啪啪的聲音,她編輯了長長一段文字,約有上千字,林林總總的敘述黃鵲行徑,繪聲繪色的描述黃鵲殘忍,順便搭配多張圖片與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