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操場邊緣,樹蔭之下。
正在站軍姿的女生方隊,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旁側她們方隊裏的一個女生,正靜靜坐在凳子上,旁邊則是站着一位穿着破爛牛仔褲的男生。
什麼情況?
言情場景?
她們盡皆心生好奇,偷偷瞄着,旁邊的兩個軍訓方隊也悉數望向這裏,有股看熱鬧的衝動。
“難道影視劇裏的情節,即將發生在我們眼前?”
“有可能,那男生蠻有氣勢的。”
“他們會進行一場搏鬥嗎?可是教官那麼厲害,除非這藍色短袖男生是武術生,否則肯定慘了。”
她們悄聲議論,眼神交流。
唿唿。
熱風吹拂。
女教官怒氣衝衝的走向韓東,正待質問。
韓東吸了口氣,微笑道:“她感冒了,身體虛弱,扛不住太久的罰站。”
恩?
女教官怔了一怔,皺眉看了兩眼韓東,目光頓時落在張朦的虛弱臉蛋上,怒意消散了些,轉爲關切:“張朦同學,你怎麼樣?去校醫室看看吧。”
軍訓的教官們,都受過告知。
此地乃是聞名華國的江南學府,脾氣不好的教官也得剋制些,不可能隨意發火。況且教官也怕軍訓出了意外狀況,學生身體纔是最要緊的。
“沒事。”
張朦低聲答道。
陽光照着她的白皙臉蛋,聲音無力卻清晰,韓東不由皺眉道:“臉色這麼難看,還說沒事?我幫你提下,軍訓取消。”
負責軍訓的最高領導,是錢督。
昨日尚需忌憚的下位武將境,今日已能平等對話。
與此同時。
女教官眉頭緊鎖,盯着韓東,眼底有點驚疑不定。
口氣這麼雷厲風行,要麼家世顯赫,要麼身份非凡,無論前者還是後者,皆非她能招惹的。
軍訓再怎麼好,充其量評分高些。
女教官決定以化解矛盾爲主,而不是喝問,更不能動手雖然她覺得眼前的韓東身材稀鬆平常,估計自己一拳即可撂倒。
唿唿。
微風吹過,帶着一絲絲涼意。
韓東看向五官標整、肌膚呈現小麥色的圓臉女教官,正打算合理溝通一番。
倏然間,張朦揉了揉眉心,嗓子有點沙啞,扯着韓東的袖口:“韓東,謝謝你啦可,可我還想軍訓,明天就要匯演了。”
“同學們練了好多天。”
“不想因爲自己一個人,耽誤我們方隊。”
有點語無倫次,涵義卻表達清晰。
女教官抿了抿嘴,瞥了眼臉色虛弱的張朦,目光流露讚賞有加的善意,還有點愧疚早知張朦生病,確實不該罰站。
“匯演,有那麼重要?”
韓東問出一聲困惑,心中不解。
但當他垂首與張朦對視,登時遲疑住了,張朦抿着虛弱嘴脣,目光蘊涵祈求之意,可憐兮兮的樣子彷彿小茜。
顯然。
張朦想咬牙堅持,也不想給韓東添麻煩,心有感動感激,卻不知該怎麼拒絕,生怕寒了他的心。
“你就這麼想繼續軍訓?”韓東低聲問道。
“恩。”
張朦暈乎乎的,堅定點了點瑧首。
“好。”
韓東深深看了眼張朦,發現女孩兒的堅強似乎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的好意,
不應該建立在好朋友的痛苦之上。
嘰喳喳。
有一兩隻鳥兒飛過上空,飛向樹林。
韓東囑咐了張朦的兩句,轉身離開,走到了操場邊緣,回首看了看對張朦關懷安慰的女教官,目光閃爍了兩下,往宿舍走去。
而在綠蔭操場邊緣
隨着韓東背影的消失,那些方隊裏的學生們也俱皆心生困惑,沒看到拳腳衝突,有點失望。
甚至。
有些人暗暗撇嘴,只覺得韓東有始無終,白白浪費了他們的感情。
旁側。
許葭薇仍然站在陽光暴曬下,全程目睹了這一幕,心裏替張朦感到悲傷與不忿作爲一個武術生,就這麼算了?太軟弱,太輕描淡寫了,一點膽魄都沒有。
“呵呵。”
“好歹也出手教訓一下啊,這樣還當武術生呢?”她吐了口氣,撇了撇朱脣,愈加認爲韓東不僅情商極差,而且膽魄極弱。
黃昏以後、寢室之內。
夜色彷彿靜謐序章,只有小貓小狗,時不時的叫兩聲,渲染出了一股清幽環境。
叮咚。
韓東輕柔的敲了敲手機屏幕,看着妹妹小茜的臉蛋,紅彤彤的如若蘋果:“小茜這麼開心。”
“嗯嗯,開心,有糖喫。”小茜瞪大眼睛,得意洋洋似得。
說着。
她伸出白嫩手臂,吭哧吭哧的拿出三團九彩棉花糖,上面用一層透明薄膜裹住,還能看到棉花糖上的笑臉。
簡潔笑臉,比上次更加惟妙惟肖。
“”
韓東搓了搓牙花子,忍俊不禁。
隔着屏幕,他能看到小茜無憂無慮的開心,也能感到董區寒作爲寧墨離代言人的艱苦不易。
九彩棉花糖,
不能有糖,需刻笑臉,還要想辦法延長短暫的保質期。
“好看的,好喫的”小茜晃了晃棉花糖,隨後扔到旁邊,小臉向前湊了湊,填滿屏幕:“哥哥,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快了,一週不到。”韓東道。
此時已是九月下旬,過兩天就是國慶假期,正好自己也晉級武者境了,合該回家歇一週。
“一週不到是多久?”
小茜歪着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流露困惑不解,大眼睛眨巴兩下,弱弱注視屏幕裏的哥哥,有點委屈巴巴的,她太想念哥哥了。
吶。
她怯怯道:“哥哥,你快回來。小茜可以給你好喫的這些糖糖全都給你。”
屏幕上,小茜捧着三團棉花糖。
韓東一下子樂了,溫聲道:“四五天左右,小茜別急。”
“四五”小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掰了三四下白嫩玲瓏小手指,頓時開心的不行,甚至於臉蛋激動地泛紅。
正當此時。
爸爸韓聞志拿過手機,露出笑臉:“兒子,大學生活怎麼樣啊?你都學到什麼了,給爸講講。”
“我學到了美德。”韓東一怔,義正言辭道:“做人必須講道理,要以德服人。”
韓聞志一臉不信:“真學習了?”
“當然,兒子我每天都沉迷於學習,不可自拔,哪怕日漸消瘦也仍然無怨無悔。”韓東正色道:“我實在想不出,除了學習,還有什麼是有意義的事兒?”
此時此刻。
韓東的清秀臉龐,有如光芒湛耀。
饒是韓聞志再怎麼不信,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作何表情。
過了一會兒。
他與爸爸媽媽相繼聊了一會兒,才掛斷微信語音,隨意看了眼兩三條未讀qq消息,皆是來自張朦。
‘對不起。’
‘對不起啊嗚嗚~’
此刻的韓東也如同爸爸一樣,看的一愣一愣的。
什麼情況。
張朦這可憐孩子,怕不是曬得腦袋壞了?無緣無故的,給自己道歉作甚?
啪啪。
韓東敲擊鍵盤:“怎麼了?”
不到三秒,張朦發了個貓咪扯被子的哭兮兮表情:“今天實在謝謝你啦,感動(/≧▽≦)/軍訓結束,請你喫大餐~”
???
韓東滿臉問號,完全理解不能。
他猜不透張朦到底在想些什麼,先是道歉,然後道謝,搞得他有點混亂。
同一時刻。
手機屏幕另一側的張朦,貓在軟綿綿的被窩裏,臉蛋泛白,眼角似有淚痕,大約是身體太過難受,悄悄的哭了一下下。
啪啪。
她抿了抿乾澀脣角,手指緩緩打字:“今天多虧你啦,其實教官她不清楚我感冒生病,而且我自己也才發現”
“恩。”韓東回道。
“我感覺有點暈,不過喫完藥了≧▽≦你在幹嘛呢。”張朦回了一句。
有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