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超一流紋枰論道第一章頹廢(下)
冬夜的南京霓虹四閃,跟夏日裏並無兩樣,所不同的只是夏日裏的MM衣衫清涼,令人遐想;而冬日裏卻是冬裝緊裹,行色匆忙。()
長江路旁的一個巷子裏,新開了一家棋社,這裏的茶水蹩腳,服務業不怎麼樣。不過每到晚上卻人頭簇擁,顧客盈門。正因爲這裏有幾個棋師水平頗高,引的就近的圍棋愛好者屢屢來此挑戰。
下午碰了一鼻子灰的肖奕在一個小店扒拉了一碗皮肚面,然後拎着個啤酒瓶閒逛在長江路上。這時,迎面走來幾人,只聽其中一人說道:“那個老周可真厲害,居然硬是殺了我上百目的大龍,唉,半個月的工資又沒了。”另一人勸慰道:“沒事,他不是幫你覆盤了嘛,就當交錢下了盤指導棋。”那人點點頭,和肖奕擦身而過。
“前面有棋社?那好,去下一盤。”肖奕看着擦身而過的兩人,將頭上的帽沿向下壓了壓,左轉進了巷子。
棋社裏面燈火通明,而且喧鬧聲四起,根本不橡一個棋社應該有的氣氛。
肖奕皺了皺眉頭,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頓時渾身上下就暖和了許多。
找了個人少的對局前坐了下來,一邊的服務生馬上貼過來說:“你好,要什麼茶?”
肖奕頭也沒抬,揚了揚手中的啤酒瓶,說:“等我喝完再說。”
服務生看了看他,依言退到了一旁。
對局的是一個三十來歲地胖子和一個戴着眼睛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棋局上黑白交錯。相互纏繞。兩人在這空調間內卻是滿頭都滲出細細的汗珠。兩人的棋藝都很一般,在激烈的中盤戰鬥中屢屢錯失良機,看的肖奕是心急難耐。
終於,棋局結束,胖子執黑中盤獲勝,臉色大是得意。抬起棋盤將壓在下面地錢抽出,居然是四張百元大鈔。笑盈盈的直稱承認。而中年人則是臉色慘白。看着滿臉得意地胖子,拿起手邊地公文包。看了看棋盤搖搖頭便出了棋社。
“這麼臭的水平也能來下棋?還是彩棋,數百元輸贏的彩棋?”肖奕看着胖子將錢塞進褲子口袋,滿臉的不可置信。
“朋友,下一盤?”胖子看了看四周,只有肖奕一個人坐在他身旁。
“我?跟我下?”肖奕指着鼻子問道,“是不是下彩棋?跟剛纔那個眼鏡一樣?”
“既然你想下彩棋,那行。就兩百一盤吧。”胖子看了看肖奕,頓了頓說。
肖奕心中一轉,冷冷的說:“那好,兩百就兩百。”說着將帽子脫下,然後掏出兩百塊拍在了棋盤上。
胖子看着眼前這頭髮遮眼,鬍子寸許長的肖奕,怔怔的坐了片刻,然後將棋盤上地棋子整理出來。指着對面說:“那好,都是爽快人,來。”
肖奕面無表情的坐下身,看着胖子遞過來的居然是白棋,朝着胖子嘴角向上拉了拉,然後等着他落子。
胖子拈着一顆黑棋。不禁心裏有些忐忑,搞不清對面坐的究竟是高手呢還是菜鳥。過了片刻,手裏的黑棋落在了右上星位。
肖奕拉着下巴上的鬍子,看到黑棋落子,手中的白棋馬上也狠狠地拍下,貼在黑棋的邊上。
“這算什麼鳥棋?直接撲上來?”胖子明顯是一愣,抬起頭看向對面,肖奕滿臉挑釁地看着他。胖子看起來是久經沙場,馬上就冷靜了下來,手裏的黑棋落在了左上角。肖奕馬上跟着落下。還是貼住。胖子臉色一變。依舊搶佔了右下小目,白棋如法炮製。還是貼住,胖子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死死的盯着肖奕,說:“朋友,這算下棋嗎?”
“怎麼不算?難道我下的是象棋?反正下面有我的兩百塊,你管我下什麼棋?有本事就贏去。”肖奕冷冷地看着滿臉憤然的胖子說。
“就是,胖子你管人家下什麼棋,有本事贏棋拿錢就是。”這幾手棋加上胖子的吼聲引來了不少圍觀的棋迷。
胖子抬起頭看了看四周,一向觀衆甚少的他居然身邊站了七八位棋友,於是衝這大家點點頭說:“不錯,不錯。”拿起棋子拍在了最後的一個星位上,白棋再次貼住了黑棋,周圍的棋友居然大聲叫好。
一會的功夫,兩人就下了三十多手棋。胖子看起來甚是得意,棋盤上的黑棋將四個角牢牢佔據,並將天元搶在了自己的名下。
“這就叫四角穿心,名局啊。”胖子對着身旁地棋友吹噓道,眼睛得意洋洋地瞟向肖奕。
“穿心?胖子你可知道什麼叫做送喫?什麼叫做鯨吞?”肖奕看着棋盤上依靠着四個角而起的震懾着全盤地厚勢冷冷的說道。
“你有本事來喫啊。”胖子笑眯眯的回答。
於是胖子的悲慘命運開始了。肖奕先是將黑棋全部壓制在三線,任由着胖子將四條邊都拿下,然後先手開始進攻天元的黑子。按照棋理來說,在中腹那麼大的地方,白棋是不可能殺掉黑棋的。但是肖奕先前在旁邊看過一盤,知道胖子的中盤對殺能力只能處於業餘有段棋手的中下水準,因此無理手頻發。數十手後,那被追擊的黑棋居然死活也做不出兩隻眼來。
這個時候胖子早就失去了先前的得意,汗水佈滿了額頭,順着臉頰流進了他那肉乎乎的脖子。
“胖子,你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麼現在縮回去了?諾大的地方居然兩隻眼都做不出來。”出聲的是去而復返的那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
“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說我?”胖子抬起頭看了看,然後有些惱怒的說。
點、扳、斷、覷。肖奕又是一連串的手筋,白棋整整三十四子的大龍徹底生還無望。胖子滿臉通紅的抓了一把棋子在手中,死命的擰了一下,連着拳頭狠狠地拍在棋盤上,說:“輸了。”然後站起身,推開圍觀的人羣,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棋社。
肖奕默默地拿起壓在棋盤上的四張老人頭,抬眼看了看周圍,說:“哪個不怕死的來下?水平好一點的。像剛纔胖子那樣的臭棋簍子就別出來現世了。”
周圍的棋友頓時就沸騰了,這小子說話太狂妄了,胖子在這也算半個高手了,居然被他說成臭棋簍子。還說要水平高點的上來,不怕死的來。這算什麼話?要不好好教訓他,豈不是欺負我南京圍棋沒人啊。
於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了下來,拿起了肖奕身前的白棋。
“你下?兩百,少了別上來丟人。”肖奕一隻手按在棋盒上,另一隻手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這小子也夠狂的,小詹是這裏數的上號的棋師了,跟他下一盤指導局居然還想下成彩棋,找死也不是這個樣啊。”一個棋迷大聲地說道。周圍的棋友連聲附和。
“你們叫什麼叫,有本事等他輸了你來上。”肖奕瞥了一眼人羣,指着對面的小詹說道。
那被喚作小詹的年輕人擺擺手,周圍的人羣立刻靜了下來。看起來這小詹在此地還是很有影響力。
肖奕也不客氣,拈起黑棋拍在棋盤上,左下五五。
小詹抬眼看了看對面,笑了笑,白棋安安份份的落在右上星位。肖奕馬上就是一個小飛掛角。小詹也有些習慣了黑棋的招法,輕飄飄的三間高夾。
“跟我我虛的?那好,就讓你去拿外勢,我取實地好了。”肖奕看着白棋輕靈的下法,心中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