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隻言片語讓無憂大概猜到了何容眉眼間那消散不去的憂愁是爲了什麼了,真是沒想到,他們倆還有會這樣的機緣和姻緣。
不過其實仔細想想,何嘗不是意料之中呢,何廣誠早年喪失家人,對親情看的極重,何容又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想當初無憂之所以能把已經小有名氣的素年錦飾盤下,不就是因爲何容要就她的女兒麼,這樣重情重義又果斷決絕的女人,如何當不得何廣誠的喜愛,他們年紀、輩分雖然有所差距,但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不是麼?只要相愛夠深,這種心理上的阻礙根本不算什麼。
何容的糾結,她想想就知道出自哪裏,一來是親情血緣關係,二來也是家裏兩個小孩子的感受。
“對了,妞妞,這些話你跟舅爺家的小妹妹說過麼?”
“沒有。”妞妞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看向無憂,似是在問,爲什麼要告訴小妹妹。
無憂輕咳一聲,抿脣笑了笑,“那就好,以後也不能告訴小妹妹,知道麼,除非是你舅爺和媽媽親自說,不然,誰都不要告訴。”
妞妞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乖乖的重重點了下頭。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三大一小四個女人呆在一起,可不比一場戲還精彩,喫飯,逛街,喝茶,聊天,購物,要多瀟灑有多瀟灑,江媽媽難得被引發了購物慾,硬是逼着無憂不停的換衣服,何容也被她感染了,給自家女兒又是買裙子又是買褲子,直到拎不下了,才偃旗息鼓。來到上次宣錦書帶無憂來喝湯的特色飯店。
正值晚餐高峯,門口排隊的人都佔滿了,江媽媽和何容都不是喜歡等的人,本來想轉身就離開的,無憂姑娘卻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張卡,遞給服務員,服務員雙手接過,僅僅一掃,態度立馬就變得更加恭敬了。
“幾位貴客,請跟我來。包廂已經爲各位準備好了。”
包廂?誰定的包廂?無憂麼?可是無憂一直跟她們在一起啊,沒見她打過電話呀。
會員卡自然孟章置辦的,他一出手。理所當然就是最好的,常年預留包廂,能夠享受最高服務,完全免單的vip會員卡,整個魔都擁有者不超過十個人。怪不得服務員連經理都給叫來了。
把東西放下,點了餐,江媽媽帶着小妞妞去衛生間,包廂裏只剩下了無憂和何容。
“無憂,恭喜你,你們母女倆都找到了幸福。”
江媽媽跟宋飛德的婚禮就定在一個多月後的國慶節。何容是知道無憂家庭情況的,在江媽媽邀請她來參加婚禮時,也僅僅是愣了愣。便笑着答應了,心裏卻是越發的羨慕了。
要是何廣誠不是她母親的弟弟該多好。。。
無憂卻是微微一笑,“謝謝,不過,容姐。幸福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有時候,放下一切,邁開這一步,纔會看見幸福的曙光。”
何容笑的苦澀,“是麼,可是要邁出這一步,真是好難。”
無憂看着她,聲音很冷靜,“所以,不要急,不要衝動,想清楚了,真的要放棄麼,真的捨得麼,別人的眼光真的那麼重要麼,你的兩個孩子,真的是那樣的想法麼,容姐,只要你正視自己,不再逃避,我想,早晚你都能想清楚,何必逼自己呢。”
是啊,何必逼迫自己一定要做個了斷呢,何廣誠並沒有說立馬就要給他一個答案,完全是她自己,接受不了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之後的難堪和尷尬,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對,說到底,都是她自己在逼迫自己呀。
這麼想着,她一定緊縮的心,忽然就放鬆了下來,抹掉眼角的淚水,衝着無憂微微一笑。
無憂也抿脣一笑,那個堅強樂觀的何容又回來了。
開學之後,f大附小的所有家長都在學校公告欄內看見了一紙公函,副校長被撤職,由教務處主任接替,xxx升任教務主任。。。一年級的李麗珍老師擔任年級組長,沈家蓮和另一位老師爲副組長。
江媽媽很開心,在學校裏深怕被人揹後說閒話,不敢表現出來,回來之後卻是一點都不掩飾她的好心情,親自下廚,跟李嫂鼓搗出一桌子的好菜,在飯桌上又不停的給三個人夾菜,惹得輕舞頻頻看向江媽媽。
“阿姨,夠了,夠了啦,再多我就喫不下了。”
“就喫這一點怎麼行,你和無憂早上去上學,晚上又趕回來,這麼辛苦,得多喫一點,不然肯定會瘦的。”
宋輕舞好笑的捏了捏自己肉滾滾的胳膊,“阿姨,你看,我都這麼胖了。”
江媽媽嗔了她一眼,“哪裏胖了,一點都不胖,正正好好,輕舞,你可不能學人減肥,減什麼肥,瘦的跟火柴棍似的,多難看。”
江媽媽的話讓宋輕舞心裏一暖,多久了,沒有感受到這種直白的關心了,不同於那些面笑心不笑的親戚,不同於那些客套的,禮貌的,有所圖謀的關心,而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的關懷。
在宋輕舞的記憶裏,母親是一個很模糊的詞,聽爸爸說,媽媽很溫柔,很愛自己,可她身體不好,生下她沒多久就去世了,她從小就是被外公,爸爸,李嫂和管家帶大的,外公,爸爸和管家雖然對她很好,可畢竟是男人,李嫂則嚴守着下人的本分,對她恭敬多於親近,每一次出門,上學,開家長會,看到那些同學親密的依偎在屬於母親的懷裏,她心裏不知道有多羨慕,可她不能告訴爸爸,因爲爸爸會比她更難過。
所以宋輕舞在知道宋飛德要結婚,結婚的對象又是江媽媽以後,除了一開始覺得有些意外,卻也並不難以接受,現在更是非常享受,媽媽,你在天堂,也不會怪我和爸爸的吧?
“想什麼呢,喫飯的時候,好好喫飯。”
江媽媽的聲音把宋輕舞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哦了一聲,把頭埋進碗裏,不讓人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睛和鼻子。
無憂卻是笑眯了眼,對江媽媽道,“媽,我們下午已經喫過東西了,肚子都不是很餓。”
江媽媽正夾着菜的手一頓,“喫過東西了?你們下午不是有課麼?”
“嗯,”大三很忙,不僅是需要寫論文,更多的是因爲大四要安排實習,所有的專業課都集中在了大三,幾乎每一天從早到晚八節課都被安排滿了,江媽媽也看過無憂的課表,知道她們下午有一節比較重要的必修課,上必修課還喫東西?不會是逃課了吧?
一想到這裏,江媽媽就有些生氣了,“無憂,輕舞,就算你們倆現在水平都比較高了,輕舞,我也知道你開始跟着老宋學公司管,理,不像你們的同學發愁就業的事情,可是,你們畢竟還是學生的身份,是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
一看江媽媽又要端起作爲老師的架子,有着十幾年慘痛經驗的無憂立刻舉起手叫停,“媽,你別激動,聽我們說好不好。”
“好,你說。”
“是這樣的,我們的輔導員魏大媽。。。”
“什麼魏大媽,是魏老師。”江媽媽瞪了無憂一眼。
無憂無奈的攤攤手,逃課也不讓逃,連外號都不讓喊,她媽媽果然是老師,“好,魏老師找輕舞和夏婷婷,是讓她們準備今年的迎新晚會,找你女兒我呢,一是表示對這一屆大學生演講大賽我不能參加決賽的遺憾,另一個就是希望我從現在就開始爲明年的比賽做準備,另外就是有一個外交部舉辦的翻譯官培訓班,他打算推薦我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