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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樂懿心的聲音不小,落地門窗的隔音效果又不好,她的話一字不落的傳了進來,牀上的宋輕舞和無憂對視一眼,也不知該苦笑還是該慶幸。
眼見着王樂懿心悶着腦袋衝了進來,迅速爬上牀,一頭撲了上去,沒多久,一陣被極力壓抑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王樂懿心哭了,哭得很傷心,小手緊緊攥住被角,被面也溼了一大塊,因爲壓抑,因爲難過,她哭的全身都在顫抖,嗚嗚咽咽的,讓聽者也不好受。
宋輕舞輕嘆一聲,拿了捲紙巾,就着兩張牀之間的樓梯爬上王樂懿心的牀,也不說話,只跪坐在一邊,靜靜的陪着她,直到她漸漸平靜下來。
電話那頭的徐福完全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被王樂懿心掛電話,不管是確定關係之前還是之後,王樂懿心對他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任他予取予求,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不僅撇下了他先走,還一再拒絕他。
簡直,簡直不知好歹。
徐福又是惱火又是羞怒,只覺得自己的威嚴被忤逆,雖然他之所以會答應王樂懿心的表白,更多的是因爲王教授手中公費出國留學的名額和王教授對王樂懿心這個唯一的女兒的看重。
但是,但是,自從倆人在一起後,他自問對王樂懿心還算不錯的,王樂懿心長的又不漂亮,又肥的跟球一樣,他徐福怎麼着也算相貌堂堂。不怕丟臉地陪着她喫飯,陪着她散步,也會抽空約個會什麼的,偶爾還會買些她喜歡的小零食給她,難道這還不夠麼?她難道還不該知足麼?
徐福思來想去,認爲王樂懿心肯定是被那個叫江無憂的女孩子帶壞了,心裏對她的印象更差了些。
江無愁站在陽臺上,眼睛所見燈火通明,他不知道這些還亮着燈的房間裏,有多少人在看着他妹妹的照片。是不屑是懷疑,還是用着多麼低俗不堪的語言在詆譭他的妹妹,只有他知道。那時候的他,也曾這麼想過。
他的內心是有多麼齷齪,纔會用那樣的想法去想他的妹妹,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曾經答應過的。什麼時候,他忘了呢?
他忘記了曾經的自己,忘記了曾經的承諾。
江無愁默默的看着遠方,舉起右手,吸了口,頭一揚。吐出一圈一圈的白色菸圈。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幸好第二天沒有課,無憂一覺睡到自然醒,一睜開眼。就往對面的牀位看過去,牀上沒有動的痕跡,視線向下,桌上擺了份早餐,旁邊還有一隻手機。
呼。薔薇總算是回來了。
其實這一晚上,無憂看似篤篤定定。心裏也是有些不確定的,直到收到宣錦書的信息,纔算真正放下心來,倒頭睡了過去。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薔薇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宋輕舞,倆人皆是帶着一身清晨的露珠,看來是去晨跑了。
“醒了?”
“嗯,你們怎麼不叫醒我?”無憂點了點頭,笑着道。
昨晚哭得狠了,王樂懿心還在睡,因此她們的說話聲都很輕。
“這不是看你昨晚睡得晚嘛。”宋輕舞走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臉盆和衣服,準備去洗澡。
f大新校區的宿舍環境條件好在整個魔都大學城都是出了名的,只要不熄燈,就不斷熱水,早上電來了,熱水也同步供應,週五晚上通宵不熄燈,回來的再晚也有熱水洗澡,當然,前提是宿管阿姨放你進來。
無憂嘻嘻嘻一笑,顯然對於自己能逃過一天很高興。
宋輕舞看的好笑,說來無憂的體質真的很弱,晨跑鍛鍊了半個學期,愣是沒多大進步,跑個八百米就跟要她命似的。
看着也像是小時候受了苦的樣子啊,帶着滿心疑問,宋輕舞關上了浴室的門。
無憂爬下牀,隨便套了件睡袍去陽臺上刷牙洗漱,洗完臉又撲了點爽膚水抹了點乳液麪霜,待無憂做到薔薇的書桌前時,書桌上已經密密擺上了四個小碗,分別是兩碗粥,小籠包子和一碗鹹菜。
用勺子搗起一口粥,送進嘴裏,感覺胃裏舒服了許多,她纔看向薔薇。
薔薇便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訴了無憂。
無憂一邊聽一邊記,有些人她不認識,有些手段她根本聽都沒聽過。
“因爲今天是週六,學校也沒法處理,”薔薇湊在無憂的耳邊,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不過他答應了,週一就發文件。”
他,指的就是那位把薔薇安插進來的,f大的校長大人,龍校長。
龍校長不算宣錦書的人,但他能坐上現在的位置,f大的校長,全大江南地區的教育界最令人豔羨的職位,卻是背靠商家,因着商萬兩商萬銀兄弟倆的關係,商家與宣家也幾乎是被綁在了一條船上,龍校長自然也算是宣系的了。
因着此事由商萬銀引起,所以也是他出面,連夜通知的龍校長。
薔薇和盧澤西這一晚也沒閒着,查事情的時候順便在整個校區內佈置了一番安排,雖然龍校長還不可靠,但他們需要他行個方便。
無憂聽罷,一挑眉,“這樣沒關係麼?”
薔薇懂無憂的意思,彎了彎脣角,頗爲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是個小人物,惹不起什麼風浪。”
無憂瞬間放心了,埋頭繼續喝粥。
這一天無憂接到了好幾個電話,有盧澤西,霍小玉,夏婷婷,甚至還有何容。
不過,面對來電顯示王水柔,無憂是真的無語了,直接無視,只當自己沒聽見。
這一個週末,整個f大都隱隱瀰漫着一股興奮,走在路上都能看人有人互相使個眼色,湊在一起窸窸窣窣說着什麼,不時還發出嘿嘿嘿的猥瑣小聲,連眼神都帶着曖昧不明。
只是這種興奮很快被無情打破了,打的很散,很徹底,甚至人心惶惶。
週一一上班,八點半的上課鈴聲剛打響,廣播裏就傳來了女聲,衆人皆是不明所以然,好不容易聽完了,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眼中帶着不解和驚異。
文學院的李強同學,因爲污衊造謠,破壞校園紀律,經f大校長辦公會議一致同意,並由校長室簽發正式文件,予以開除。
不僅是文學院,整個f大都震驚了。
有着不可思議,有着瞭然,有着不安,衆人一致保持了沉默,卻控制不住的朝江無憂的方向看去。
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垂着眼眸,一手託着下巴,一手翻着手中的書頁,神色百無聊賴,半絲無波瀾。初春明媚微冷的陽光傾灑在她的身上,爲她蒙上一層金燦燦的柔光,讓她的樣子既嬌又豔,既懶又乖。
看着她那麼無辜無害的模樣,頭上的廣播還在重複着那條通知,耳朵裏腦中俱都回想着予以開除。。。予以開除。。。衆人默默的掉轉過頭。
宋輕舞從桌上探出一隻手,翹起大拇指。
無憂眼角輕輕一瞟,翹了翹脣角。
這些人中最驚懼的恐怕就是王水柔了,她口袋中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她知道,那是李強。她答應過事成之後給他另外一千塊錢。。。。她卻沒想到江無憂的手段如此強勢。
做事的人都被開除了,那她這個始作俑者呢?
王水柔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
李強的退學一定是她家二哥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