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軍簽完約就急匆匆趕回了香港,西昌這邊的事情對他而言是告一段落,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日本。如果不是冷冰寒的執意要求,他早就跑去日本了,西昌這裏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億的事情,還是人民幣,可日本那裏可是好幾十億美元呀。這些年來跟着冷冰寒,他也是眼界陡升,十多億人民幣已經有些不打在眼裏了。
原來鋼鐵廠的所有領導幹部,除了被刑拘和雙軌的之外,其餘的不論是廠長還是班組長全都暫時解除了職位等待後一步的調整和安排。於此同時,也公佈了飛遠(西昌)鋼鐵股份有限公司新的掌舵人名單:新任總經理是從德國回來的華裔夏治平,五十來歲,有着多年的大型鋼鐵企業的管理經驗,而常委副總經理,則毫無疑問地由不到42歲的冷雲華擔任。
不過爲什麼會相中他,連飛遠中國公司的總經理王啓光都不清楚,只曉得這個是香港總公司的直接委命,這在飛遠的歷史上,還是比較罕見的,他也只能服從。
消息公佈後,冷雲華在生活區的家裏就是門庭若市,老部下老領導,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找上門來,有套近乎的,有拉關係的,有送禮的不論是幹什麼的,目的其實很明顯,就是希望自己能傍上這顆新掘起的大樹,能繼續留在廠裏,甚至希望能夠擔任一些職務。
冷雲華這不明不白的上位了,心頭還有些惶恐呢,這樣子的天賜良機怎能不去倍加珍惜,哪裏敢折騰出什麼事來,即使有這個權利也不敢亂用,到時候搞得不好,自己的副總也飛了就雞飛蛋打了。剛開始來的還能婉言謝絕,但到了後來實在是不厭其煩,只得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各項前期工作中去,何況事情本來就很多,千頭萬緒的,整天也不着家,而把家人暫時搬到冷雲翳的家中居住,這樣子了這種情況才得以改觀。
對於飛遠公司提出的這個名單,政府方沒有任何質疑,其實質疑也沒有任何用,畢竟飛遠公司是控股方,有絕對的經營管理和人事任免權。冷雲翳雖然也驚訝飛遠公司爲什麼要把自己的四弟推到如此高的位置,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只要問心無愧,他也不會爲了自己的清譽,怕流言蜚語就阻礙了冷雲華的前途。
其他人也有曉得冷雲華和冷雲翳關係的,不過絕大多數都保持了緘默,一來是不敢招惹冷雲翳這個強勢的市長,二來也不太相信冷雲翳和飛遠公司之間真的有什麼錢權交易,這次是政府求着飛遠公司併購鋼鐵廠以解決這個西昌市最大的包袱,而不是飛遠公司求着政府,這主次關係相當重要,決定着誰能佔據上風,更有話語權。
不過還是有些不甘寂寞的人寫了匿名信,狀告冷雲翳存在大量經濟問題,其用的煙茶都遠超過他的收入水平;還說他勾結飛遠公司,在鋼鐵廠併購過程中,導致大量國有資產流失,從而中飽私囊;不尊重上級,搞一言堂,壓制其他常委的言語權,並藉以通過不合理的決議等等,反正是林林總總羅列了十八大罪狀。
省紀委拿着這樣的東西也很是無奈,目前的現狀就是這樣子的,八分錢一張的郵票,就可以到處告狀,告不倒你也能噁心死你。不過這些東西很多,有時候一天就能收到好幾封,經辦人沒有辦法,也只能上報到領導那裏。
省紀委書記姓金,叫金濤,是省委書記顏正昌的人,而王培元嚴格意義上來說也和顏正昌是屬同一陣營的。冷雲翳這個王培元的愛將雖然這個正廳的級別對他們而言,還算不得什麼,不過他剛剛纔在反腐工作中受到省委省政府的表彰,這次和飛遠公司組建新鋼鐵公司,不僅解決了問題,又爲省裏掙回了面子,在顏書記那裏都是掛了號的,因此這在個問題上該如何處理上,他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了想,他抓起電話撥通了王培元的號碼,把情況簡單給他說了一下。王培元現在是成都市委書記,還入了常,兩人平時的交流還算密切。
王培元聞言笑了笑,說道:“不招人記恨是庸才嘛,何況這次西昌倒了那麼多官員。冷雲翳這個人我還是瞭解和放心的,這些人,自己不做正經事,該專門給做正經事的人扯後腿!不過,查查也好,既能擺明我們嚴肅官風的信心和決心,也能還好同志一個清白嘛。”
王培元的話既沒讓金濤難做,又擺明了自己對於冷雲翳的態度,金濤哪裏還會不投桃報李。於是沒多久,省紀委的調查組便進駐了西昌,通過細緻全面的調查,冷雲翳沒有任何問題。
爲了澄清問題,還冷雲翳一個清白,省紀委書記金濤和組織部部長趙雲松專門從成都趕到西昌,在西昌全市幹部大會上表態:這次調查,沒有查出一個貪官,反倒是查出了一個一心爲民的好官。西昌市市長冷雲翳同志,黨性高,原則性強,多年來的工作成績斐然,更在前期的反腐倡廉工作中,表現果敢,嚴厲整頓了西昌的吏治,被評選爲全省反腐倡廉鬥士,我們將號召全省的幹部向冷雲翳同志學習
這可一下子就把冷雲翳打造成了一顆政壇明星呀。
大家是既眼紅又惶恐。省紀委書記和組織部長不僅一起下來給冷雲翳扎場子,還對他如此不吝於讚語,誰還敢有什麼別的想法?這兩位大神,一個是官場裏的憲兵隊,隨時可以對官員進行停職調查;一個管着全省的官帽子,尤其是那些廳級副廳級的官員,上上下下還不是別人一句話。
看來對於冷市長,他們高估得還是不夠呀,背後靠的不是一塊兒巨石,而是一座大山呀。
而像那些早就靠向冷雲翳,身上打上了重重的冷系標誌的官員們,則個個是喜出望外,滿是崇敬地望着自己的老闆,心頭是百感交集呀。
原本剛開始省紀委調查組下來調查冷雲翳的時候,他們還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生恐冷雲翳就此下課,他們也就跟着倒黴了。還有個別甚至在考慮是不是要另換山頭了,沒想到,這才一個星期,居然才發現,任爾東西南北風,也刮不動冷雲翳這棵大樹呀。
再看看老闆,冷雲翳在一旁,靜靜地端着杯子,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神態平穩,不寵不驚,就好似臺上的兩位大員表揚的不是自己,那感覺,似乎一切盡在掌握,再聯想到當時調查組來的時候,冷雲翳也是沒有半點驚慌。看來,西昌的天是不會變的,而自己的前途也是光明坦蕩的,算命的說自己會遇上貴人,這冷雲翳可不就是自己命裏的貴人嗎?
冷雲翳之所以能那麼有恃無恐,除了自己問心無愧之外,王培元也在調查組到達的前一天給他打了電話,沒說別的,只是告訴他:“組織上調查也是出於對你的關心和愛護,我也贊同了,你的思想上可不要揹包袱啊,西昌的工作還要大膽的去做,不要因此縮手縮腳,我絕對信任你。”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似乎這個插曲向大家再一次表明瞭,冷雲翳在西昌的權勢和地位,即使再有什麼人有些什麼想法,也只能埋在心底,不會再做出什麼蚍蜉憾大樹之類既可笑又不自量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