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千英尺之外的冰川表面,風雪仍然在瘋狂地肆虐着,而留守在捕鯨站裏的考察隊員們,則正在忙不迭地用一塊塊巨大的油氈布覆蓋加固帶來的設備和機器。
“都快一點!”
在所有高級領導都下到冰下的情況下,原來負責鑽探的頭頭奎因已經是捕鯨站裏的最高領導,只見他揮舞着一把手槍,大聲咆哮道,“我們必須在下一輪風雪來臨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固定好!”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更加狂烈的風呼嘯而過!
“呼”
頓時,漫天的風雪像發了狂一樣旋轉起來,一些本來已經蓋好的油氈布更是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動,不斷髮出“嘩啦啦”的巨響。
“我艹!”
眼看身邊的一塊油氈布就要被吹走,奎因怒罵一聲,撲上去一把按住了已經大半都在空中的油氈布。
“呼幸虧沒有被吹走”
奎因長呼了一口氣,呼吸裏的水汽在凜冽的寒風中被凍結,頓時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渣。可他不知道的是,也就是這個動作,讓他沒有看到,就在他的正上方一艘長達數百米的鐵血飛船一掠而過!
“鏗鏗鏗!”
飛出上千米之後,這艘充滿了金屬質感的飛船腹部,突然打開了一個圓圓的小洞,緊接着,三枚金屬大蘿蔔一樣的登陸艙直接從裏面彈了出來,一頭扎進了下方的茫茫雪原!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自由落體的登陸艙重重砸進了堅硬的冰天雪地,頓時,落點處像是炸開了一枚威力巨大的航空炸彈,漫天飛濺的冰雪猶如在風雪中盛開了一朵潔白的花!
“轟!轟!”
又是兩聲巨響,另外兩枚登陸艙也準確地砸進了不遠處的冰川之中。
瀰漫的冰霧良久方散,露出了已經深深嵌入冰層的登陸艙,銀白閃亮的登陸艙表面,即使經歷瞭如此狂暴的碰撞,也依然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刮痕。
“嗤”
一聲噴霧減壓的聲音過後,一枚登陸艙的表面突然挪開了一道小小的門縫,慘白淒冷的燈光從門縫裏透了出來,然後,一隻彷彿魔神般的手爪,重重地攀住了艙門的邊緣!
而就在鐵血戰士登陸冰面的同時,地下金字塔深處,陸仁一行人也順理成章地摸進了金字塔最高處的祭祀大殿。
“你們來看這具屍體”
塞巴斯蒂安走到一具已經凍得石頭一樣的冰屍前,伸手翻查了一下屍體胸前的巨大創口,又退後兩步,整體打量了一下作爲祭壇的石臺,驚奇道,
“真沒想到,原來挖走人牲心臟的祭祀手段在這個時期就出現了,真是少見按理說,上古時期,砍掉祭祀頭顱的方式比較盛行一些纔對”
事實上,在剛剛進入祭祀大殿的時候,就有人發現了一隻嚴重鈣化的異形抱臉蟲屍體,好吧,我知道有人不懂什麼叫“嚴重鈣化的抱臉蟲屍體”,換個說法,就是一隻抱臉蟲的化石,所以,儘管沒有陸仁的指點,沒人知道這種奇怪的動物化石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化學工程師米勒卻很肯定地判斷出了這座金字塔的建立年代生物變成化石,至少也要萬年以上的歷史
不過,不同於專家們研究的課題,保安隊員們卻是本能地盯上了這具屍體的死因這些保安隊員其實就是來源於世界各地的頂尖僱傭兵,對於死亡都有着超乎尋常的嗅覺劇情人物裏除了艾裏莎之外唯一的女性,一個金色短髮的女傭兵伸手扳了扳屍體胸口破洞處斷裂的肋骨,認真地說道,
“這不像是挖走心臟的傷痕,倒像是什麼東西從他的胸腔裏鑽了出來”
一聽這話,衆輪迴隊員頓時心裏一麻,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陸仁,顯然是想到了之前他提到的異形幼體會破胸而出的事情。
(我就知道不該說)
陸仁在心裏咕噥了一句,但還是擺出一臉淡然的表情走到了屍體旁邊,裝模作樣地撥弄了兩下斷掉的肋骨,然後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
“這是一種機關造成的傷勢,我在西夏皇陵裏看過類似的屍體,一根長矛樣的東西射進胸腔,然後會從四周彈開傘骨樣的鋼架結構,把人的胸膛撕裂,看上去就像被從內部鑽破一樣”說完,陸仁還看似隨意地從揹包裏摸出了一個鐵盒子,隨手塞進了離自己最近的眼鏡男的衣服胸口裏,輕輕拍了拍道,“墊上這個,那玩意就射不透了”“噢”
比起什麼東西人體裏鑽出,顯然還是陸仁胡謅的解釋更能讓人在感情上接受一些,所以他們立即下意識地自動忽略掉了爲什麼祭壇上的祭品要用機關來殺死這種詭異的事情,齊齊“噢”了一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那個眼鏡男,也就是塞巴斯蒂安的助手,更是連聲道謝。
(噢你媽個逼,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唯一沒有被陸仁的鬼扯糊弄住的,就是塞巴斯蒂安這個考古學家,他認真地比劃了一下屍體胸口的傷口,突然抬起頭來問道,
“爲什麼我沒見過你說的機關,甚至,在我的考古生涯裏,機關這種東西,更多的還是存在於傳說中至於真正歷經幾千年時間侵蝕還能起效的機關,說真的,我沒見過”
“那你待會兒就可以見到了”陸仁淡淡地掃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反問道,“你去過中國嗎?”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表情一滯,不過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沒有”
“那你真該去中國見見世面,”陸仁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塞巴斯蒂安下面的話,冷然道,“這個國家的神奇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塞巴斯蒂安聞言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起來,只不過沒人知道,在他嘴角的弧度背後,還隱藏着一抹莫名的意味。
(這個傷口,絕對不是機關造成的,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從祭品的屍體裏鑽了出來可是,他爲什麼這麼說呢?難道是怕引起恐慌?一定是這樣沒錯了)
不過,這時候的陸仁,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用意已經被誤解,他被輪迴隊員們團團圍住,儘管知道也許連一絲絲的可能性都沒有,但是新人們還是抱着僥倖的心理看着他,“陸先生,真的是機關造成的傷口嗎?”
“不是那什麼異形對不對?如果真的有怪物會從人身體裏鑽出來,那真是太噁心了”
“是的吧”陸仁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而他背在身後的手指,則貼着石壁畫出了一個隱蔽的血色表情,不過不同於和藍小芊他們切磋時所畫的笑臉,此時的這個表情,只要仔細看看,立刻就會從中品味出一股滔天的怨氣!
(我騙你們的)
“真的嗎?真的嗎?那爲什麼你要把臉偏過去啊”
“昨晚沒休息好,落枕了”
圍繞着冰屍展開的討論並沒有延續很久,畢竟類似的活人祭祀行爲,在其他古文明遺蹟中幾乎隨處可見,反倒是這一處寬敞的祭祀大殿引起了韋蘭德的興趣,就像電影劇情裏表現的那樣,他幾乎是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做出了在這裏留下一部分人建立一個前進基地,剩餘的人繼續往深處探索的決定當然,他不會知道,正是他的這個決定,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讓所有留下的人都成了異形的宿主正像此時的冰面上,同樣是因爲他的命令,所有留守在捕鯨站裏的人類,都成了鐵血戰士的獵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