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並不難嗎
“師叔，等過幾天池水清把人找齊，我想，”
“師兄，現在先別說這個，我想聽聽池水清，你是怎麼選中她的？”
慕容雪菲的聲音慵懶之極，像是剛剛進行過劇烈的運動。
“師叔，現在說她幹嘛。”
“我就想聽池水清。”
“是師叔選中她的。”
鳳如山大腿一疼，再也不敢怠慢。。
“真是師叔選中她的。師叔前天說她煉器，華而不實，一味追求品級、賣相，甚至犧牲了法器的潛力。”
“是啊。我還說她的煉器水平不錯，至少不比我築基時差，不過大家走的路不一樣，岐嶺境的整體水平，和雲夢境差太遠了。”
“師叔，我又不懂煉器，不過從師叔的話裏，可以知道，池老闆這人，愛慕虛榮，沉不下心來做事，卻又自以爲聰明。你再看她的五陵商行，處在最繁華的地段，建築大氣，裝修豪華，但是大廳中的玉石，有兩塊有了裂痕，卻沒有換新的，隱隱有幾分破敗之象，生意也一般。這說明什麼？說明池家以前很有勢力，但現在卻在走下坡路。”
“那又怎麼樣？”
“師叔，這樣的女人，往往對一切可能的機會，都會抓住不放。她外貌，嗯，這個，算是中上，善於，呃，和男人交際，在這錦江城中，應該有不少的朋友，不是正合適嗎？”
“你不怕她是和葛家走得很近？”
“師叔，葛家不過是錦江城一箇中等家族而已，不知怎麼巴結上了瀟湘境中的大人物，獲得了爲瀟湘境收集錦江城極品丹藥的權力，我猜，葛家一定更願意聯合新興的小家族，而不是和池家這種往昔的權貴共享權力。再說，池家也未必瞧得起葛家這種暴發戶。”
“即使心裏瞧不起，虛與委蛇一下，總不難吧。”
“師叔，池水清對師叔一點也不肯假以辭色，不像是隱忍之人。”
“哼，他對你可不錯。”
慕容雪菲左手使勁一捏。
“哎呦，疼。師叔，這正說明她只有小聰明。像我這種又老又醜的男人，有了師叔這樣的小師妹，還不是捧在手裏怕摔着，含在口裏怕化了，她得罪了你，卻去討好我，甚爲不智。她連男人的心思也琢磨不透，真不知道成天在忙些什麼。”
“呦，心疼了。哼，她還不是看我長得醜，又眼饞我們的妖獸材料，準備給你點便宜嚐嚐，好做成這筆生意。這不，最終這些妖獸材料，還不是賣給了她。鳳如山，她給了你什麼便宜？味道怎麼樣？”
“味道？比師叔差遠了。”
二人形影不離，沒有分開半步，鳳如山當然知道慕容雪菲這麼胡攪蠻纏，心裏想幹什麼，不會老老實實的躺着。
“你真是個妖獸！”
慕容雪菲罵着誇了鳳如山一句。
接下來，自是滿屋皆春。
這都是老一套了，二人也算是老夫老妻，興致卻絲毫不減。
“鳳如山，怎麼什麼事情經你一說，就顯得非常簡單。以葛家的實力，我們根本對付不了，我本來以爲，你是在騙白琴冰呢。現在看來，殺葛明磊也沒什麼難的。這些東西，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慕容雪菲全身沒有半兩力氣，嘴巴卻還是閒不住。
“師叔，本來就很簡單。任何人都有弱點，只要對症下藥，天底下，哪有那麼多難事。”
“我問你，你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從凡人的書裏。”
“凡人的書裏？你看凡人的書幹什麼？哪本凡人的書這麼利害？等下給我看看。”
“師叔，不是一本書。師叔知道的，我築基以後，我父親成了慄城城主，他當了22年的城主，其實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集整個慄城之力，請了上百個飽學素儒，編了一部講述人心的大書。”
“你父親，哦，我們父親，真了不起。”
“是啊。父親雖然沒有靈根，卻比我強多了。父親常說，修仙就是修心。在對人心的理解上，凡人一點也不比修士差，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凡人不要修煉，力量的差距也沒有那麼大，更加專注於人心爭鬥的智慧。相比之下，我們修士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也更加迷信絕對的力量，對這些反倒不怎麼看重。”
“是啊。我們天元派，祕籍無數，專門講述世道人心的，我連一本也沒見過。”
“嘿嘿，父親編的書，直到他去世，也沒有編完，最後還是我哥哥完成的。完成的時候，我正陪着師叔在流火密境，這部書，就放在父親的小院中，幾十年，根本就沒人動，也許在很多修士的眼中，凡人的書，連一顆回氣丹也比不上。”
“你覺得有用嗎？”
“有用沒用的，總是父親的一番心血，只要我活一天，每天多少總要翻上幾頁。”
“不容易吧。”
“背會不難，想學會，嘿嘿，師叔，你寫一本煉器心得，我背會了，能成煉器高手嗎？”
“鳳如山，要是你想殺我，會怎麼辦。”
“殺師叔最容易了，我會哎呦！疼！”
“咬死你！妖獸！”
慕容雪菲雙手無力，只得狠狠地在鳳如山的胸脯上咬了一口。
原來，在雲夢境，瀟湘境有不成文的規矩：所有極品的產出，無論丹藥還是法器，以及其他的各種修仙資源，均只能賣給瀟湘境。
這種規矩的形成，肯定是充滿了鮮血和屠殺，即使現在，瀟湘境也要靠雲夢境本地的勢力，來保證這個規則得到切實的執行。
葛家，就是錦江城負責收購極品丹藥的家族。
當年，葛明磊帶過來的一個女修士，體質特殊，乃是純陰之體，瀟湘境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藉助這個純陰之體，一舉結嬰成功，飲水思源，論功行賞，收購極品丹藥的權力，就是葛家的報酬了。
葛家本是一個小家族，雖然藉此機會，發展勢頭極爲迅猛，但修仙底蘊的積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葛家本身實力不夠，卻又不能耐着性子慢慢發展。誰知道那個元嬰真君，感激之情會維持多久，錦江城其他的勢力，也不會沒有一點想法。
所以，葛家的手段，未免稍稍有點逾規，雖然這些規矩不是白底黑字，但公道自在人心，其他家族，對葛家的配合，自然是可以想象的了。
這些大致的情形，白琴冰的情報上都有介紹，當然，細節肯定是沒有的，不過，鳳如山也不需要知道細節。
他和慕容雪菲兩人，一年來在靈石洞的收穫着實不少，至少對於池家，有了這一批雖然不算高級，但市場上很是少見的材料，會大大改善池家的處境，就此扭轉頹勢也未使不能。
慕容雪菲在鳳如山的引導下，“無意”中暴漏了她們妖獸材料的老底，池水清一見之下，怦然心動。
鳳如山做出一副土包子的樣子，哼哼唧唧，半推半就，欲迎還拒，加上慕容雪菲的推波助瀾，池水清最後答應鳳如山，在七天內幫他收集一批極品丹藥，以換取這批材料的獨家交易權。
至於殺人搶寶什麼的，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錦江城，是有規矩的地方，是雲夢境的錦江城，又不是她池家的錦江城。
而且，鳳雪飛看上去雖然長相一般，脾氣可不一般，三拖兩拖，保不住她不會再去找別家。
這麼一大筆生意，牽涉到的細節甚多，過程之中，池老闆不免要儘量發揮自身優勢，來對付鳳如山這個糟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