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漂浮着的粉紅色霧氣彷彿受到了什麼力量的牽引,繞着某個看不見的心旋轉,眨眼之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好!”
“快走!”
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幾乎同時感覺到了周圍的異狀。
“順着漩渦,慢慢向外衝。”
鳳如山大喊了一聲,竭力控制着飄半空的身體。
漩渦越來越大,越轉越快,從漩渦的心傳來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吸力。
“金丹之下,皆螻蟻,築基期修爲還是太弱了。”
感受到漩渦的吸力,鳳如山心嘆了口氣。
忽然,一隻手掌握住了鳳如山的右手。
手掌潔白如玉,溫潤滑膩,五指修長,手上的力氣並不大,卻無比的堅決。
“前輩?”
“沒用的,出不去了。想不到我慕容雪菲會和一名岐山境的修士死一起。”
慕容雪菲語氣一如平常,仿若隱隱有一絲解脫的輕鬆。
“不,我可不想死,至少不能死這兒。”
鳳如山一邊奮力抵抗者漩渦的吸力,腦海各種想法紛至沓來,一時之間,卻是下不了決心。
奇怪的是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兩人慢慢的越來越滑向漩渦的心,其的吸力也越來越大,不過力量雖大,卻沒有想象的暴烈,兩人固然衝不出去,一時三刻,也沒有被撕成碎片之虞。
“想死?我用駐顏丹可是換到了不少好東西,本來我以爲,再花點時間找到一兩樣材料,就能煉製出一件完全符合功法要求的本命法寶,誰知道到頭來,總是天不遂人願。”
慕容雪菲嘆了口氣。
“前輩怎麼如此的妄自菲薄?蔣輝和吳卓宇就算修爲高些,這火絕之地,操縱如此的靈氣漩渦也不可能很輕鬆,打起精神來,我們不會一點機會也沒有的。”
鳳如山見慕容雪菲鬥志全無,心略感奇怪,情急之下,卻也顧不得多想。
“嗯?蔣輝?這和蔣輝有什麼關係?”
慕容雪菲微微一愣,一時沒明白鳳如山話的意思,隨口問道。
“這個漩渦難道不是蔣輝和吳卓宇的手段?”
“當然不是。鳳如山你想什麼呢?不要說金丹真人,就是元嬰真君,也不可能如此這般操縱天地靈氣,也許傳說的化神老祖能有如此神通。不過真是化神老祖,對付我們兩個小修士,又哪裏用得着如此麻煩,再說,我們又有什麼值得化神老祖出手的?這是天地之威!不知道爲什麼,正好被我們趕上了。難道是天意?”
“不是蔣輝和吳卓宇就好。”
鳳如山老臉一紅。
“有什麼好?還不是一樣?”
“我可不信什麼天意,修士比天意可怕。就算是有天意,常言道天無絕人之路,總要留給我們一線生機,只要有一線生機,我一定要找到。”
慕容雪菲奇怪的看着鳳如山,慢慢的搖搖頭,卻不再開口。
“怎麼回事?師兄,要不要過去看看?”
天火谷,距離鳳如山和慕容雪菲大約20裏的地方,吳卓宇滿臉駭然之色的望着蔣輝。
“退出谷去。如此劇烈的靈氣波動,無論什麼原因,都不是我們插得上手的。”
蔣輝招呼一聲,急速奔向天火谷的入口。
“師兄!”
吳卓宇遲疑了一下,見蔣輝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急忙轉身跟上。
“師弟,這火絕之地太過古怪,我們還是谷口等着好了。”
“我聽師兄的。只要慕容雪菲不死,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躲裏面不出來。”
“大不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有黃泉鏡,她想跑,也要問問我答不答應。”
“朱玉北,都這麼長時間了,師姐還是不死不活的老樣子,這樣下去可不行,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啊。”
“表面上那就是岐嶺境修士一次普通的伏擊,只是老鳳的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可是師姐就是想不通,這種地方,又不是碧水湖,就靠我們三個,能有什麼辦法?”
“表面上?你自己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的無所謂。關鍵是師姐怎麼想。”
“我現就想知道你怎麼看!”
“我們剛走,老鳳就出事,未免太巧了一點。但要說有人故意把我們分開,專門針對老鳳,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可不容易,一般人辦不到,也沒有這個必要。”
“你是說?”
柳鶯鶯滿臉的不可置信。
“按理說應該不會。大家就是幾句意氣之爭,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老鳳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根本犯不着。真有人刻意的安排這麼一次伏擊對付老鳳,代價可不低。”
“深仇大恨?深仇大恨?你懂什麼叫深仇大恨?”
柳鶯鶯小聲嘀咕了兩句。
“我懂不懂沒有關係,關鍵是師姐懂不懂。即使真是那樣,沒有證據,我們又能怎麼樣?”
“證據?這種事哪來的證據?”
“是啊。再說,老鳳到底怎麼樣了還不知道呢,根本沒有人親眼看見,老謝也是猜測。老鳳雖然硬碰硬不怎麼樣,鬼點子不少,想殺他可不容易。”
“是啊,我也這麼說。可師姐就是聽不進去啊。下面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耗下去。”
“我們回飛羽島。等回了飛羽島,我去鳳鳴山跑一趟,也許他家裏有什麼手段能知道老鳳的情況,總要有一個準信,纔好勸師姐,其實一點也不怪她,是師姐自己想不開。”
“嗯,行,我給師姐說說。一個築基修士,鳳家未必有什麼辦法。你想得開?”
“總要試試才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真有人暗使壞,就是再過100年,我也要還老鳳一個公道。”
朱玉北苦澀的一笑,眼寒光一閃而過。
“鳳如山,這是你的仙府?”
仙府之,慕容雪菲雙手緊緊的捂住嘴巴,細長的雙眼圓睜,緊盯着鳳如山,半天之後,方纔遲疑的問道。
“嗯,算是。歡迎觀臨,前輩請坐。喜歡什麼口味的,前輩自己來。”
鳳如山隨手出一個小水球洗掉石凳上的灰塵,坐石凳上,摸出一個酒葫蘆,慢慢的喝了一口,看了看桌子上亂七八糟的酒葫蘆,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慕容雪菲慢慢的走到一個石凳之前,緩緩的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個酒葫蘆,低頭看着葫蘆上鬼畫符般的字跡,臉上神色變幻,不知想些什麼。
仙府之,兩人都陷入沉思。
越靠近靈氣漩渦的心,高速旋轉的靈氣帶來的壓力越大,終,鳳如山不得不帶着慕容雪菲躲進仙府之。
“啪!”
一片半枯的葡萄葉晃晃悠悠的空劃過一道怪異的軌跡,落巨大的石桌間。
“這些酒都是晚輩用周圍樹上的水果釀的,外面可不多見,前輩不嚐嚐味道?”
鳳如山勉力露出一個微笑。
慕容雪菲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青色的酒葫蘆,雙眼微眯,過了半天,突然抬起頭,嫣然一笑。
“鳳如山,你是不是想殺我又下不了決心?”
“啊?沒有,我爲什麼要殺前輩?”
鳳如山驀然一驚。
“前輩怎麼會這麼想?我一個築基修士,想殺前輩,豈不是異想天開。再說,我和前輩無冤無仇,眼下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正要仰仗前輩大力。”
“鳳如山,我不喜歡繞圈子說話。這是你的仙府,仙府之,你想殺我當然是不費吹灰之力。至於冤仇什麼的就不用提了,我們之前的恩怨就不說了,別說有仙府這種罕見的天才地寶,就是爲了一顆元氣丹而殺人的事情也不少見,你擔心我出去之後殺人奪寶,現殺了我,也沒人能說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