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夏等人帶着左寒到了772醫院,走到南樓門口,鄭武峯正等着那裏。
“又見面了!”鄭武峯直直的看着左寒的眼睛。
左寒扶了下鏡框,很有禮貌的說道:“很抱歉,我不記得見過你。”
“我叫鄭武峯。”鄭武峯向左寒伸出了手,眼中精光閃爍。
左寒低頭看了一眼鄭武峯那隻骨節粗大的右手,也把手伸了出去:
“我叫左寒。”
嘭的一把,鄭武峯牢牢的把左寒的手攥住,手背青筋暴起。
胡夏在後面幸災樂禍的看着左寒,臉上難掩笑意。
臭小子,這下有苦頭喫了。
那雙大手可不簡單,捏磚頭不比捏西瓜瓤費多少事。
胡夏的耳朵裏,似乎都聽到了骨骼擠壓的咯咯聲。
十幾秒過去了,左寒和鄭武峯還是握着手,姿勢表情都沒有變。
胡夏不由得有點擔心。
這傻小子,鄭頭可不比我,要是你死撐的話,手沒準真被廢掉。
半分鐘過去了,一分鐘過去了
左寒還是一副笑臉,連汗都沒有出。但鄭武峯的臉色是越來越不好看了。
“你很不錯。”鄭武峯抽回了手:“一會你別急着走,我們好好聊聊。”
左寒明白鄭武峯想“聊”什麼,笑笑沒說話。
正在這時,一個微微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從樓裏走出,斥道:“鄭武峯,你又搞什麼鬼?還不快帶人上去,左主任等着問話呢。”
“老趙,不是直接帶去左老那裏麼?”鄭武峯迴頭問道。
“左老是隨便見的嗎?”被稱作老趙的男人白了左寒一眼,道:“你跟我走,快點。”
鄭武峯轉向左寒道:“你去吧,我在樓後面等你。”
左寒聳了聳肩,跟着老趙進了樓。
“左主任,左寒帶來了。”老趙把左寒領進一間病房,裏面只有左世績。
左世績上下打量了下左寒,心中也是暗暗稱奇。
真的太像了,除了頭髮的顏色和鼻樑上的眼鏡,簡直和照片就是同一個人。
左世績用問詢的目光看了老趙一眼。
老趙舉起手中的金屬探測儀晃了晃,示意已經搜過身,之後退出房間外,並將房門帶上。
“知道找你來做什麼嗎?”左世績以一種威嚴的口吻問道。
“總不會只爲拿走我的皮帶。”左寒緊了緊褲子。
左寒的皮帶上有金屬扣,探測器一響就被老趙抽走了,給了他一根繩子。
左世績眉頭挑了挑,道:“左老要見你。”
“不認識。”左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左世績。
左世績被左寒看的很不舒服,給他的感覺像是在看晚輩一樣,心中越發不悅。
“年輕人,我想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不管你背後站的人是誰,左家都不是他能碰觸的。見到左老後,我希望你不要亂說話。尤其是沒有的親戚,千萬不要亂認。”
“我不太明白你的話。”左寒淡淡道:“我是一個孤兒,連爹媽在哪都不知道,哪裏還有什麼親戚。”
“很好。”左世績點點頭:“見到左老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我只說自己認爲該說的話。”左寒的眼中似乎有幾分失望,道:“如果有人要見我,就請快點帶我去吧。時間拖得太久,我的朋友會着急。”
左世績冷哼了一聲,喊了一聲老趙。
謝頂男人從門外進來,帶左寒離開。
看着左寒的背影,左世績眼神閃爍不定。
這個人外柔內剛,有着和年齡不符的老成,也有着年輕人慣有的傲氣。從簡單的接觸來看,和鄭武峯交上來的材料很相近。或許真的是個巧合吧。
老趙領着左寒到了一間病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左寒站住後面,一臉的淡然。但是心中,也掀起了陣陣波瀾。
七十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
吱的一聲,房門被人拉開。
本來還沉浸在激動中的左寒神經豁然繃緊,寒芒都豎了起來。
6級強者!!!
只是那個力量,好像感覺哪裏有點奇怪。
拉開房門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護士,體型纖瘦曲美,容貌靚麗清冷。
那護士和老趙說了兩句話,將目光轉了過來,看了左寒一眼,道:“進來吧。”
左寒平復了下心情,邁步走入房間。
一進屋,左寒的目光就落到了病牀上面。
一位頭髮花白滿臉褶皺的老人靠在牀頭,鼻樑上夾着一副眼鏡,正好和左寒打了一個對眼。
進來前左寒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也在努力剋制自己。看到老人的面孔之後,身子還是不禁顫了下,鼻子隱隱有些發酸。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眼睛裏的東西給壓回去。
見到左寒,老人明顯也抖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
青年護士注意到了老人的異樣,連忙跑過去,輕聲道:“左老,您沒事吧。”
“沒事”左老的手還是有些顫抖,眼睛直直盯着左寒,頭也不轉的說道:“小宋,你先出去下,我想單獨和他聊聊。”
“左老,這”青年護士有些猶豫。
左老轉過頭,看着護士道:“這算是我的請求。”
“您千萬別這麼說”護士似乎有些無奈,妥協道:“我就在門外。”
青年護士給左老正了一下靠枕,轉身向門口走去。在路過左寒身邊的時候,突然輕輕開口道:“我會盯着你”
左寒回以一個微笑,在護士把門帶上之後,又將目光轉向左老。
一老一少,四目相對,整整五六分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如果說先前還是半信半疑,現在左元已經信了九成九。眼前這個年輕人,必定和他的二弟左寒有關。
別的都可以作假,進門時那份流露的真情,是奧斯卡影帝也演繹不來的。
“你叫左寒?”左老打破了沉默。
“是的。”左寒輕輕回道。
“你的名字誰起的?”左老又問。
“我父親。”左寒答道。
“他人呢?”左老的聲音急切起來。
“仙逝多年。”左寒平淡的語氣中,多了些情緒。
左老平復了下心情,問道:“你的爺爺和太爺爺,叫什麼?”
左寒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左老問,左寒答,問題和答案都很簡單,但左老想要知道的事一點都沒問出來。不過左寒暗示,自己爺爺死的很早,是奶奶帶着年幼的父親到了美國。父親在年紀很大的時候纔有了自己。
左老看了看左寒,嘆了一口氣,拿起旁邊的照片,道:“你過來,我給你看點東西。”
站在門外的青年護士一下緊張起來,纖細的手掌握在門把手上,身體微微下弓。
左寒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門口,緩步走到左老牀前。
“中間這個是我,左元。右個是我三弟,左巖。左邊這個是我二弟”左老點指着照片,緩緩抬起頭:
“他叫左寒。”
“真巧。”左寒笑了。
“或許是巧,也或許不是。”左老嘆道:“很難相信,天底下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還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左寒再度笑道:“您認爲我們是同一個人麼?”
“當然不。”左老的語氣很嚴肅:“但是,我覺得你會是我二弟的子孫。”
左寒沉默片刻,開口道:“我知道您的身份很不一般。這個說法,很具吸引力。”
“但你不會就這麼接受的,是麼?”左老突然笑了,嘆道:“你和我二弟很像,不僅僅是樣貌和名字。你比他少了幾分衝動,多了幾分穩健。但你們有着一樣的傲骨。
我本可以先驗你的dna,那樣能少去很多麻煩。但我不想強迫你,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願意的話,這裏就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