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這麼說,她自己親口承認了弦兒和竹兒的心蠱是她下的?”
夏侯過匆匆趕回去,將雲青鸞方纔的事兒複述一遍,榮驊箏和宇文璨兩人的亮色沉了下來。
“回皇上,確實如此。”
經過了兩三刻鐘的沉澱,榮驊箏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她沉着的問:“你是說你之前明明什麼也沒有說,但是她卻能夠準確說出弦兒和竹兒中蠱?”
“是。”
宇文璨和榮驊箏聞言對望一眼,最後他道:“此事你覺得如何?”
榮驊箏搖搖頭,瞟一眼沉睡中的兩個孩子,眼睛再對上宇文璨的,“我們先不說她的話是否具有真實性,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的目的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報復我,二是得到你。”
這兩個,無論是哪一個,榮驊箏都是最不好過的人,由此可見。
不過,她現在異常的冷靜:“不過,照我估計,這兩個可能性並非只是其中之一,而是她想一箭雙鵰,一舉實現兩個。”
宇文璨薄脣緊抿,榮驊箏方纔說的‘得到你’這三個字讓宇文璨抿起來了薄脣。他正要說什麼,榮驊箏眯眸冷笑,對夏侯過道:“夏大人,你回去回覆她,便說皇上國事繁忙,如果她想要見皇上讓她移步來這裏。”
夏侯過將視線轉向宇文璨。
宇文璨竟然勾了一下脣角,“箏兒說的恰好是朕想說的。”
夏侯過不知道兩人葫蘆裏賣什麼藥,也不多問,再次腳步匆匆的趕往西亭去。
其實榮驊箏和宇文璨並沒有像太多,就是兩人堅持,無論發生什麼,兩人都要親眼看着兩個孩子,他們才能夠安心。
因爲西亭處於皇宮的荒涼地段,和宇文璨的正宮距離相差比較遠,即使夏侯過腳程再快,兩趟來回都要花掉一個時辰,而同樣是被召到宮裏的其他人,除了勝國太傅,其他人都在京都繁盛地段,和皇宮相距較近,來回不過是半個多時辰,所以,雲青鸞還沒有來之前倒是宇文璨的兄弟先行到了宮中。
因爲宇文璨說的只要是和兩位殿下接觸過的人都帶回來,而榮驊箏昨兒纔去了封貞的府上,所以,除了宇文璨的三個兄弟之外,清太妃,封貞還有小凝兒都被帶進了宮裏。
宇文璨也沒有實行明火執仗,大張旗鼓的讓人將人押回來,而是派了宮裏的太監快速奔走召喚的,太監前往的時候只說了皇上急召,並沒有細說情況,所以大家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待來到宮裏,宇文璨將事兒一說,他們才知曉。
宇文璨道:“朕找大家來也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例行公事,還望大家諒解。”
宇文璨是九五至尊,他話都說得那麼客氣了,大家也就沒往心裏去,宇文翟看一眼乖乖巧巧的躺着的兩個孩子,問道:“可確切知曉了誰是下蠱之人?”
“沒。”宇文璨淡淡的,“並不能十分肯定。”
宇文翟點點頭,想到了什麼,“玄龍大師在這方面應該還算是有點見解的,要不讓玄龍大師過來一趟吧?”
“朕已經飛鴿傳書了。”
這邊四兄弟說了一些話,大家說了一些心蠱見解,榮驊箏則和封貞,清太妃等說了幾句話,封貞也餓爲人母了,聽到這等事兒急得連聲安慰榮驊箏,差點兒就哭了出來,還是榮驊箏和清太妃怕她情緒太過激動影響胎兒,只得反過來安慰她。
因爲這個時候宇文璨和榮驊箏都沒心思理會別的事情,所以一羣人匆匆而來,又匆匆的走了。
一羣人走後,側殿再度恢復了平靜。榮驊箏伸手摸摸小王子沉靜的臉,眼睛下垂着道:“我剛纔替暗暗的替封貞把了一下脈,她的肚子裏的孩子真的很健康,幾月之後肯定有一個白胖的胖小子出生。”話罷,翹了翹脣角,“兒子健康,小凝兒也可愛,真好啊。”
宇文璨伸手摸她的發,輕輕道:“我們弦兒和竹兒也會沒事的,他們會平安長大的。”
她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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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素色的茶盞被一把掃落在地上,應聲而裂。
“你是說皇上讓本宮移步?!”
“是的。”夏侯過道。
“呵!”雲青鸞怒極反笑,“你覺得本宮會相信這是皇上的意思麼,少不得就是那個賤女人的意思!”
“這確實是皇上的意思,還請皇後孃娘隨屬下走一趟。”
雲青鸞譏誚的勾勾脣角,不過這一回倒也沒說什麼,站了起來,道:“本宮倒不是什麼小氣之人,既然皇上都如此要求了,本宮跟你去一趟便是。不過出發之前本宮還得梳妝打扮一番,還請夏大人稍等片刻。”話罷,也不管夏侯過有什麼反應,旋身就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不過,夏侯過也沒有久等,雲青鸞片刻便出來了,換上了一襲比方纔漂亮不少的衣袍,“夏大人,走吧。”她說時,率先的往外走,衣袂翻飛間夏侯過正身跟了上去。
夏侯過,沒有將雲青鸞帶到側殿去,而是依照吩咐將她帶到宇文璨寢宮的外殿,待他們到的時候榮驊箏和宇文璨已經坐在那裏等着他們了。
榮驊箏和宇文璨是並排坐的,宇文璨一襲龍袍,面容沉着而冷靜,舉手投足間帶着獨一無二的尊貴,感覺有點高不可攀。而榮驊箏本來是穿着睡袍的,方纔換上了一套高雅的衣袍,深紫的顏色襯得她白嫩的臉兒非常漂亮。
兩人看起來異常登對,彷彿他們天生就是一對似的,沒有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
看着這樣的兩人,宇文璨面紗下的蔻丹紅脣緩緩的翹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一進去,看到宇文璨也沒有急着行禮,眼睛在宮殿內的四週轉着,在將四周打量了一番之後,見榮驊箏和宇文璨沒有開口,她便率先開口:“皇上,臣妾成爲皇後四年多了,倒是第一次踏進這裏呢!不過無論怎樣,我還是踏進了這裏。”她說着,目光讚歎的再度掃了一圈四周,“這兒果真漂亮。”
榮驊箏看着她沒有開口,宇文璨淡淡道:“坐。”
雲青鸞定定的看了宇文璨幾秒,依言坐下,宮人就低眉順眼的走過去給她添茶。
雲青鸞瞟着那一杯熱騰騰的茶,指尖摩挲着精緻的瓷杯,“這是臣妾在這個宮殿的第一杯茶。”她說時,將茶端了起來,靠近嘴邊想到了什麼又移開杯子挑眉道:“這茶應該沒有毒吧?”
“”宇文璨靜靜的瞟她一眼,沒有說話。
就那樣不鹹不淡的一個眼神,雲青鸞卻繃緊了神經,指尖都開始顫抖起來。
那一眼宇文璨很快便移開了,端起旁邊的茶壺替自己和榮驊箏滿上一杯茶後終於緩緩開口,“不如說一說你來這裏的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雲青鸞似是笑了一下,“不是皇上讓臣妾來的麼?”
宇文璨眯眸,榮驊箏終於開口:“你到底想怎樣?”
“你覺得我想怎樣呢?”雲青鸞聳聳肩,目光對上榮驊箏染上了幾許紅絲的眼睛,笑容大了一點兒,“你難道沒發覺你自己問的其實是一句廢話麼?”
榮驊箏不言,眼睛緊緊的盯着她。
“對,就是這種眼神!”雲青鸞嘖嘖兩聲,“你不知道這幾年裏我有多懷念你這種眼神,我以爲憑你這種想幹什麼便幹什麼的脾氣,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會立刻撲過來將我撕裂的。”話罷,她嘆了一口氣,“誰知道你什麼都沒做,真是可惜了我的一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