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西北邊疆的軍營中,慶禮將軍的帳營外,突然多出來兩個人來。
“上將?!”
一旁守衛的士兵看到突兀的出現,並雙雙墜倒在地上的榮驊箏和秦書影,嚇了一跳,趕緊的上前要扶起兩人。
“嘶!”榮驊箏出現的時候肩膀磕碰到了地上堅硬的石塊,微微一動,痛得她呲牙咧嘴!
這一次,因爲情況危急,她這一次的空間移動一次性的走了幾百公裏,是她目前以來走得最遠的一次。
走得最遠,也是摔得最慘的一次,以往都是站着到達目的地的,然而這一次路程太長了,和秦書影雙雙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丫的!
她心底暗暗低聲咒罵,但是面對士兵伸過來要扶持她的手,她揉着肩膀搖頭,“先別我管我,慶禮將軍在麼,快些請將軍出來見我。”
“派出去的特種兵部隊回來了,將軍去那個陣營看他們情況了,小的立刻去找將軍回來。”話罷,他急急的跑了出去。他自然是不忍看到榮驊箏和秦書影這樣趴在雪地上的,但這幾年上將一再強調軍令如山,萬事以軍令爲重,越是關鍵時刻就越是不能夠感情用事。
對於區區一個士兵都能夠明白軍令的重要性,榮驊箏非常滿意,揉幾下肩膀,肩窩出傳來一陣刺痛,可能是有尖銳的東西插進血肉了。
她擰眉,咬咬牙還是爬了起來,靠近秦書影旁邊看秦書影的情況。
僅僅只是一眼,榮驊箏的心就驀地沉到了谷底。
病毒比她想象中還要擴散得快上很多,她以爲她之前已經讓他從胸口排出了不少毒血,也用抑制病毒滋生的特殊球菌的疫苗,用銀針注入了他的心臟,如此一來病毒的擴散便會不會那麼快,
卻想不到在區區幾分鐘都不到的時間病毒就擴散開來了。
秦書影在沉睡過去之前,臉上還是有一些人色的,但是現在他全身上下哪裏還能看到健康的膚色,他全身的皮膚表面都透露出一股青黑色,其中就以嘴脣最爲突出,原本的脣色已經不復存在,代替的是紫黑的脣瓣,一看就知道是中了劇毒。
“青衣!”
她從地上爬起來,便從胸口摸出儀器和針具,便扯開嘴巴大聲叫道。
空中靜默了幾許,不一會兒,青衣悄無聲色的來到榮驊箏的身側,單膝跪地,恭敬的道:“夫人?”
“你現在立刻到帳營去收拾好弦兒和竹兒的東西打包好。”
榮驊箏邊說話的時候邊用力的撕開秦書影心臟處的一角衣袍,然後快速的拔出秦書影胸口那一根已經黑了三分之二的銀針。在銀針拔出來之後,一股濃黑的血從針孔處不斷的湧出來,不一會兒秦書影胸口那裏已經染滿了血花。
青衣有一瞬間的不明所以。
將兩位小殿下的東西收拾打包好?爲何?
到底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兒,夫人要讓兩位殿下離開自己身邊?
榮驊箏也不回頭看青衣一眼,卻還是能夠輕易的解答青衣的疑惑,“嘉華公主在郢西河四周散佈了黑蠍蠱,這個地方即將會被病毒覆蓋,而且病毒非常猛烈,秦副將不過是在那裏站了片刻便中毒暈厥。弦兒和竹兒還小”
話說到這裏,榮驊箏的聲音便輕了起來。青衣聽了,臉色甚是凝重,眼神也有一點複雜。
兩位殿下身份尊貴,自然不能隨便送去一個地方了,也就是說夫人打算將兩位殿下送回京都了?
三年多了,隔了三年了啊
“夫人可也打算回去看一看?”
榮驊箏快速的動作聞言一頓,眼睫顫抖幾下,“我送你們到河城。”
送他們到河城?
河城和京都相隔不過三四座城池,夫人使用空間移動是直徑式的,可以超越任何障礙,無需像他們這般走彎彎曲曲的路徑,也就是說,雖然只是三四座城池,然而對她來說不過是幾百公裏的距離罷了,只需一兩次空間移動,便能到達京都,到達皇宮
而那麼短的一段距離,夫人竟然也不打算回去看一看麼?
青衣心裏有些許難受,但是也知道這些事還輪不到他來管,所以盡職的也不多問,規規矩矩的道:“什麼時候出發?”
“最遲半個時辰後。”榮驊箏想到什麼,心一顫,“你無需備馬車,現在將弦兒和竹兒接回我的帳營,然後讓他們和你一道收拾東西。”
“是!”
青衣頷首,身影倏地消失了。
這些年來,因爲需要,她已經能夠將大郢的每一個城池的地理位置,每一個城的面積這些情況記得清清楚楚,河城和京都之間對一般人來說,即使是駕着血汗寶馬也要走上三四天,然而,對她來說,或許只是一兩分鐘的事情罷了。
既然如此,爲何不去?
想到這個問題,她垂頭瞟一眼毫無生氣的秦書影,脣瓣緊接着抿出一抹苦笑這樣的情況下,她怎麼能夠回去?
不過,她有些慶幸,慶幸青衣並不是一個多嘴的人,如果青衣多問了一句爲什麼,她怕她會控制不住自己。
三年多了啊,沒有人比她更想回去看一看。
她,想他了。
三年來,只要腦海一浮現那一張俊顏,榮驊箏總會心頭一熱,緊接連帶着眼睛也會變得酸澀。眼睛因爲水汽越來越模糊,看着秦書影傷口的視線也模糊起來了。
“真沒出息!”她手臂的衣袂抹了一把眼睛,低聲罵自己,然後然後快些動手將秦書影胸口的血引出來。
秦書影幾乎全身上下都被毒給感染了,雖然如此,榮驊箏卻還是有辦法將毒給排出來的。
之前她在秦書影身上脾臟部位用手按的時候,就知道了,黑蠍蠱作用最厲害的地方便是心臟,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秦書影的心臟早已經被病毒感染,變得全黑了,不然也不會心臟的跳動如此的緩慢而沉悶。
不過,只要還能跳動,就還有希望。
她拿出兩顆保命丹塞到秦書影的嘴巴,秦書影這時候已經不能夠吞嚥東西了,榮驊箏花了好大的力氣捏着他的下顎才讓他將保命丹給吞了下去。
“上將?!秦副將?!”
就在榮驊箏伸手用力的想要將秦書影胸口流血的缺口變得更大的時候,她身後傳來了幾個年輕的聲音。
她沒有回答,那幾個士兵便自動自發的湊近榮驊箏身邊,看到秦書影那臉色和他胸口大片污濁的黑血時,臉色變了幾下,那黑血腥臭難聞,士兵們一嗅,差點兒吐了出來。他們憋住氣,憋得滿臉通紅的問道:“上將,秦副將看起來非常嚴重,需要小的幫忙麼?”這大冬天的,在雪地上進行醫治好像不太好啊。
其實他們會這樣問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們看到榮驊箏的肩膀瑟縮了幾下,現在走近了看到她的衣袍幾乎溼透了,忍不住開口,“上將,您的衣袍都溼了,這天氣冷,要不小的替你拿保暖的衣袍來?”
他們認爲榮驊箏是因爲冷才發抖的。
“不用,你們留下一個人來幫我便可,其他的人則去多找幾個人來,通知諸位將軍過來慶禮將軍的帳營來。”榮驊箏說話時頭沒有抬起來,動作利索的放着毒血,“記住,務必每個將軍都通知,而且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都要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但是榮驊箏話語確實嚴肅,心頭覺得可能有大事兒出發了,這戰場上所謂的大事兒除了關乎國家安危便是個人安危了,而無論是那一樣,他們都承擔不起,遂,也不多想,趕緊的跑着辦事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