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橘黃的太陽從天空中心悄然滑落到西側。
破敗民居裏的爭論辯駁聲、筆尖摩擦粗糲牆壁的窸窸窣窣聲漸漸低沉。
面紅耳赤的獵魔人們總結出了兄弟會的四項宗旨——
團結,互助,平等、發展。
以及六條絕不能違反的鐵律,懲罰從關禁閉到死亡——
1.不可出賣兄弟會及成員
2.禁止主動作惡
3.公平、公正
4.未經兄弟會許可,不可私自參與政治
5.服從集體安排
6.禁止內部拉幫結派
(以後補充。)
……
“夥計們,該談點具體的安排。”羅伊說,“我們聯合起來首要任務便是發展,想要發展,少不了人,人從何而來?”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將與諾城的三巨頭之一,收藏家奧洛夫·比爾德閣下聯手建立一所孤兒院。”
“各位從中選拔符合要求的孩子,以導師的身份訓練他們,然後進行獵魔人試煉!”
“所以接下來的重中之重便是與收藏家接洽,選擇合適的地址,讓孤兒院順利展開!”
“收藏家?諾城三大黑幫之一的領袖?”傑洛特搖頭道,“在我粗淺的認知裏,滿手鮮血的屠夫可沒這種好心腸,他們要捨得往慈善事業投入大筆資金,肯定別有所圖。”
蘭伯特、艾斯卡爾目光同樣帶着質疑。
“三位有所不知,”貓鷲霍然起身,解釋道,“收藏家可不是普通人…”
五分鐘後,聽明白前因後果的狼派幾乎瞠目結舌。
傑洛特徹底歎服,“在永恆之火大本營下建立鍊金實驗室,讓變形怪替代黑幫老大,並與他展開深入合作。”
“想人之所不能想,你們可真是天才!”蘭伯特神色激動地說,目光閃過異彩,“我喜歡!”
“我們指導收藏家的那羣木頭人手下劍術的時候就反覆確認過,他和大多數變形怪一樣,天性中藏着善良,因爲孤兒出身,對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抱有深刻的同情。”貓鷲說,“可惜過去遭到永恆之火追捕,自身難保,更別提爲孩子們提供幫助。”
“今時不同往日,變形怪成爲了跺跺腳諾城就要地震的大人物,產業無數,財力雄厚,在諾城方方面面都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他與咱們的想法不謀而合!創辦一所孤兒院,接收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爲他們提供一個庇護之所,直到能夠獨立謀生。”
“最大的目的是讓孩子們遠離喪心病狂的人販子!”
獵魔人不禁點頭。
從史凱利傑到這片廣袤大陸,奴隸走私生意一直屢禁不止。
“雷索,羅伊…你們去凱爾莫罕這一個月期間,收藏家已經選好了三棟房子,作爲孤兒院的備選地址。就等着你們回來,最終拍板。”
貓鷲灰綠瞳孔閃過一絲欽佩,“而且收藏家當面給過我承諾,他願意提供八成的資金,建立孤兒院,以及維持日常運行。”
羅伊不由鬆了口氣。
資金壓力大大緩解。
“但他有條件,他要求和咱們當面談。”貓鷲說,“如無意外跟以後接收的孤兒有關。他對獵魔人的訓練略有耳聞,擔心咱們亂來,傷害那羣孩子。”
“那就明天一起去拜訪收藏家如何?”奧克斯建議,“孤兒院若創立起來,需要不少人手,大家都得出把力!”
明日的安排暫且定下。
……
“發展不能光從外部擴張,僅僅依靠孤兒院,至少大半年纔有人能通過試煉,效率太慢。‘團結’也必須擺上日程。”蘭伯特說,“我們拉攏世界各地的流浪獵魔人,無論什麼學派,只要他們願意談判,品性通過考覈…就有資格加入兄弟會!”
“而我正好認識一位,貓學派的艾登!”蘭伯特迫不及待地說,“我和他合作過好幾次…關係匪淺,他是一個謹守原則的好人,值得信賴!”
“我隨時可以去老地方,等他上門,或者留下暗號,讓他趕到諾城會面。”
狼派獵魔人滿懷期待。
凱亞恩和貓鷲對望了一眼,“艾登,我有點印象,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孩子,當時他年紀還不到十五歲…今年大概五十多歲?”
“但我記得很清楚,他沒有被瘋狂的情緒左右,值得拉攏。”
“蘭伯特,從沒見過你對一個人這麼上心。”奧克斯調侃道,“她該不會是你的老姘頭吧?”
“如果他是女人,你們早該來參加婚禮啦!”蘭伯特驕傲地說。
“諸位,既然談及此事,不如敞開了聊,“雷索沉聲道,“都認識哪些獵魔人?聯絡得上的,值得信任,儘量讓他們加入進來,壯大兄弟會的根基!”
“每一個經驗老道的成熟獵魔人,至少能負責好幾位學徒。”
“這對兄弟會至關重要!”
“我要是沒記錯,老頭子知道獅鷲學院凱爾·塞壬的具體位置…在柯維爾和波維斯王國的某處。”艾斯卡爾想了想,坦誠道,“等他來到諾城,咱們可以通過他聯繫上獅鷲派?”
“不用懷疑,獅鷲派絕對有資格加入獵魔人兄弟會,他們把騎士精神當做至理。”傑洛特接茬道,“比咱們狼派更加因循守舊,可惜,因爲作風太過正派,他們的成員所剩無幾,比別的學院衰敗得更加厲害。”
“嗯,貓派獵魔人艾登,獅鷲學院的獵魔人…”羅伊總結了一遍,用鵝毛筆記錄到牛皮手冊上,目光一一掃過衆人,“還有別的線索嗎?”
“今天除外,我少說也有十幾年沒見過一個狼派以外的獵魔人,”艾斯卡爾搖頭。
“我被關了那麼多年,”凱亞恩遺憾地說,“無能爲力。”
貓鷲沉默不語。
“我們在維吉瑪遇到過一個夥計,”瑟瑞特看了看狼派三人一眼,“前任狼派成員,現在的自由僱傭兵,貝連迦爾…”
“貝連迦爾還活着!?”狼派成員相視一望,眉眼之間都有一絲慶幸、欣喜,“什時候見到他的?他過得還好嗎?”
“大概半年前,我們拜託他打造了幾件學派的裝備。他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鐵匠大師,僅在鍛造領域,比維瑟米爾大師更強。”瑟瑞特感嘆道,
“日子勉勉強強吧,平日裏接點委託過活。保持着狼派的中立原則,不曾濫殺無辜。”
“我們離開維吉瑪時發出過邀請,但被他果斷拒絕。他向我們透露了心聲,他想讓青草試煉後突變的身體恢復正常、能夠生兒育女。”
“因此他討厭把自己轉換爲獵魔人的凱爾莫罕。”
貓鷲聞言不屑地一笑。
又是一個癡心妄想的人。
享受長壽和超人的力量,理應付出代價。
這傢伙未免太過天真。
凱亞恩卻深有同感,情不自禁地點頭,他如今最大的願望,便是恢復正常人的外表。
“狼學派的鍛造天才,最終卻堅定不移地背叛了學派,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傑洛特臉色悵然,自言自語,“貝連迦爾的想法還是一點也沒啊。”
艾斯卡爾和蘭伯特腦袋低垂,回憶起與貝連迦爾相處的往事。
“三位,你們和他相處了得有幾十年吧,有把握說服他嗎?或者維瑟米爾出馬?”
三人默契地搖頭。
“除非再次從河裏撿到裝迪精的罐子,爲他許個願。”
傑洛特眯了眯眼,蒼白的臉頰閃過一絲悔意。
曾經他有機會實現三個願望,卻愚蠢至極地活生生浪費了兩個。
最後一個又因爲精蟲上腦,創造了一段延續至今,刻骨銘心、痛苦和歡樂交織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