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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內奸
甄夫人和王媽媽相視,錦言、錦繡等丫頭亦面露憐憫之色,甄夫人便嘆道:“這錦心今年也不知是怎麼了!麻煩事一遭連着一遭!也不知是怎麼了,突然起了滿臉滿身的疙瘩紅疹,上了藥這些天都在房間裏避風呢!”
“有這種事?”甄鈺喫了一驚。
“可不是呢!”王媽媽嘆道:“用了好幾天藥,身上的倒好了一些,臉上一時好些一時又反覆沒個消停時候,再這麼下去臉可就毀了,那丫頭急得直掉淚,偏府上不知哪裏傳起來的流言還說她是沾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夫人好生懲戒了幾個嘴碎的才把這些閒話壓了下去。可那丫頭的臉仍是——,唉!”
甄鈺不由納悶,如果說是沈姨娘那邊搞鬼,錦心一個丫頭而已,在甄夫人跟前再有臉面也是一個丫頭,況且又是即將出嫁的,根本已經礙不着沈姨娘了,沈姨娘何必要針對她!如果說沒人搞鬼,怎麼接二連三的都是她沾惹上麻煩事?可如果以上兩種情況都不是,那會是誰這麼處心積慮的非要害她不可?
“娘,是不是請的大夫不行啊,不如換一個醫術高明些的再替錦心姐姐瞧瞧吧,她可馬上要當新娘子了,要是毀了容怎麼辦呢!”甄鈺笑着,眼光流轉。
“請的是吉祥街鶴年堂的坐堂李大夫,有名的老藥堂,家傳的醫術,那還有不好的?這也真奇了怪了!”王媽媽說道。
甄夫人也隨着感嘆了幾句。
甄鈺默然,王媽媽既然這麼說,想來那鶴年堂的大夫必是不錯的,錦心只是一個丫頭,請到這樣的大夫診治已經不錯了,總不能去把胡太醫請來吧?貿然去請胡太醫,那是對他的不尊重了!
不多會擺上午飯,母女兩個便用了飯,飯後略坐了坐,甄夫人照例要歇小半個時辰,然後應付各處當差媳婦婆子們的話。甄鈺不困,便往南燻館去找甄克善。
難得甄克善居然沒有偷溜出去練功,正坐在書房裏看書,一手舉着書,一手支撐着臉,眼睛半眯半合,頭一會往下一點,瞌睡極了的模樣。
甄鈺在外面見了忍不住“撲哧”一笑,甄克善聽到動靜眼中精光驀然一閃,整個人霎時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氣勢,看清是她精神遂松,不由將書一拋笑道:“鈺兒,你回來了!”
“哥哥,你好用功哦!”甄鈺踏進來,抿着脣笑。
甄克善嘆道:“還有半個月爹就要回來了!”
甄鈺恍然大悟:她就說呢!爹回來檢查功課,又沒有甄克守幫忙掩護,他能不着急嗎!
甄鈺倒不好打擾他太久,坐了沒多會兄妹倆說些閒話,便仍舊回正院去了。
甄鈺抽空順帶去了一趟錦心房裏,錦心見她來了,慌忙轉過身去手忙腳亂的拿起面紗蓋在頭上,然後才起身屈膝見禮,雖勉強含笑,可那聲音裏的憔悴、彷徨、無助與煩悶苦惱誰都聽得出。
甄鈺堅持要瞧她,錦心無法,只得輕輕撩起面紗一角隨即又飛快放下,苦笑道:“二姑娘,奴婢知道姑娘是好心,關心奴婢,可是奴婢這個樣子實在是——”
甄鈺暗自磨牙,雖只一眼,觸目一片皆是緋紅,大大小小的疙瘩擠擠挨挨幾乎佈滿了整張臉,五官幾乎都被掩蓋了。
“平日裏,是誰給你熬的藥?”甄鈺問。
“虧了錦言、錦芳、錦繡她們幾個姐妹了,有時是下邊的小丫頭們。”錦心嘆了口氣,低低道:“姑娘,奴婢沒福,偏這當口又遇上了這種事!”
“你也別多心,你心裏越急,心火過旺,這疙瘩纔會冒得更快更多,心情平緩些,這藥喝了纔有效呢!”甄鈺忙安慰道。
恰好錦言端了藥送進來,見甄鈺在笑着招呼了一聲,便也接着甄鈺的話笑道:“二姑孃的話再不錯的!錦心姐姐,你放寬心!”
錦心嘆了口氣,悠悠道:“謝二姑娘關心!錦言妹妹,麻煩你們了!”
“咱們是姐妹,錦心姐姐你平日裏最是熱心,常常提點妹妹,這點小事算什麼呢!快趁熱喝藥吧!”錦言說着將藥碗小心翼翼捧了遞過去。
甄鈺見自己在這兒錦心有些彆扭不便喝藥,於是笑着囑咐了兩句起身出去了。臨走時她回頭深深的瞥了一眼。
錦心的臉不時的在甄鈺面前晃悠,甄鈺便跟甄夫人提了,堅持要換大夫給錦心重新看過,甄夫人拗不過她只得答應。第二日,來的是福濟堂的吳大夫,吳大夫診治一番,重新開了藥方,抓了藥。甄鈺見桂圓、蓮子左右無事,便命她二人專門管替錦心煎藥,省得錦言、錦芳、錦繡幾個人都沒閒空歇一歇。
兩天下來,錦心臉上的疙瘩居然消了許多,原先又紅又亮、飽滿亮澤的疙瘩也漸漸的癟了下去變成暗紅色,相信要不了幾日就會結疤,只要不去撓她,結了疤脫落了,也就好了!
錦心自是欣喜不已,錦言錦繡等也都代她高興,都說二姑娘體貼下人,心地善良,甄夫人不以爲意搖頭微笑,卻也喜歡看到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女兒。甄鈺自己也頗爲得意。
桂圓、蓮子小孩兒心性,認真了兩三天,見錦心也漸漸好起來了,便也不大上心了,那藥罐子熬在廚房中,兩人不時的跑到院子裏玩。
這日中午熬藥時,兩人見錦芳有空便磨着她描花樣子,廚房裏的藥罐子咕嚕嚕的冒着濃郁的藥味。
一個窈窕的人影悄悄的自門邊閃了進去,貓着腰四下裏警惕的望瞭望,突然迅速用抹布捏着藥罐蓋子揭開,一手從袖中翻出一個紙包飛快的打開,便欲將紙包裏的白色粉末往藥罐裏倒。
“你在做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時,她的手腕也被人緊緊握住。
那女子身子一僵,驚異的扭過臉,瞳孔驟然一張一縮,臉色“唰”的變得慘白。
“錦言,你在做什麼?”甄鈺緊緊握着她的手腕一動不動,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錦言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甄鈺才勉強長到她肩膀那麼高,可她卻感覺到一股壓頂而來的壓力,逼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二姑娘……奴婢,奴婢”錦言身子一軟情不自禁跪了下去。
甄鈺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紙包重新包好,冷冷道:“是你自己走還是要我叫人來押着你走?”
錦言臉一僵,顫抖着起身,硬着頭皮垂首跟在甄鈺身後,一步一步走向了正屋。
“竟有這種事!錦言,你好大膽!”東耳房中,甄夫人怒不可遏,恨恨的瞪着錦言。
不由得她不生氣,她手底下最得用、最寵信的四個大丫頭之間居然出現了這麼樣一個暗算姐妹的人,正院豈不成了一個笑話?沈姨娘那邊知道了,她能不難堪嗎!
“錦言,你說,你爲何要這麼做?今兒這事你若再敢有半句隱瞞,立刻拖出去打死!”甄夫人護短,對自己手底下人少有動怒,但錦言這事顯然已經挑戰到她的底線了。
錦言跪在地上早已淚流滿面,抽泣不已。
王媽媽一邊替甄夫人順氣低聲勸慰,一邊嘆着氣催促錦言:“錦言,夫人問你話你倒是快說呀!你們幾個跟了夫人這麼多年,平日裏親如姐妹,你怎麼就下得了手!你知不知道,你會毀了錦心一生呀!”
錦言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臉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她又羞又愧,斷斷續續嗚咽着道:“夫人,夫人,奴婢沒臉再見夫人,沒臉再見錦心姐姐了!夫人,奴婢一時鬼迷了心竅,奴婢,奴婢,奴婢——嫉妒!”錦言連說了三個奴婢纔有勇氣說出下邊的話,她一下子抑制不住哭出了聲,死死的咬着脣忍着哭腔道:“奴婢嫉妒錦心姐姐,嫉妒她有那麼好的,歸宿,奴婢纔會——夫人,夫人,奴婢對不起夫人,對不起錦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