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磚道,那轟轟的悶聲小了許多,除了我、大寶和田雞感覺莫名其妙,衆人皆惶惶不安。之前我也看到了一條類似觸角的東西,現在仍驚得一身冷汗,忙跑上前去問七筱:“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七筱將額前的頭髮撫到耳根,一臉的憂鬱之色:“一個怪物!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總之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多逗留的好。”
怪物?怪物的種類多了,至於在後面追我們的那怪物是什麼模樣,七筱也沒空說,出了磚道她就拿探照燈四處打量周圍的情形。田雞走上前去,帶着哭腔對七筱說:“馬猴子死了!讓那些石俑刺死的!”
七筱聽後驚訝地轉過頭看着田雞,表情沉了一下,隨即又淡淡地說道:“命中註定的事,不必深究。”
田雞頓了頓,又追問道:“怎麼就他們三個?那兩個兄弟呢?”七筱急着尋找出路,沒空理會田雞,那三個陌生人中的一個高高瘦瘦的鷹鉤鼻子就走了過來,解釋道:“大蝦和蟲子失蹤了,我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也聯繫不上。”
大寶上前去跟絡腮鬍說了兩句,看了看老光棍的傷勢,不是很重,仍舊昏迷不醒。在探照燈的光芒下我們就看到這是一間狹長的封閉空間,說是大殿又不像,因爲這裏面空空蕩蕩的,好像只是一個“樓梯間”。衆人沿着狹長的“樓梯間”向前急走,不久後就看到最前面的那道窄牆上有一道木門。撲克臉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門一點一點拉開,打着探照燈在門縫外照了一圈,不由地“嘖嘖”了幾聲。
七筱忙問:“有什麼發現?”
撲克臉似笑非笑地說:“大小姐,這下我們可有好東西撈了,外面盡是寶貝。”
七筱聽後表情也是一變,探出頭往外面看了看,也不由得驚歎了一聲,整個人又閃了回來,對着後面的人道:“外面好東西不少,出去後不要爭搶。人皆有份,死者也有份。”七筱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我們幾個新手的身上停留了幾秒,好像是專門說給我們聽。
大寶兩眼放光,也不在意七筱是何種眼光,迫不及待地說了句:“後面還有怪物,你倒是趕緊開門讓我們過去啊!”
誰知七筱卻不慌不忙:“你急什麼啊!還能沒你的份兒了!這裏的東西太多了,不見得能都帶走,大家儘可能的帶。但是千萬不要強求,利潤總是與風險同在,大家也都看到了,這裏並不太平,現在我們已經摺了一個人手,而且還有兩個失蹤,生死未卜,拿了再多沒命去花也是枉然。嗯老規矩,每個人拿到的東西算自己的,出去後有權繳納所得寶物價值的百分之五十,作爲公司的經費。”
撲克臉補充了一句:“對於公司需要的東西,個人不得據爲己有,不需要的隨便。”
七筱這點倒很開明,我暗自嘟囔了一聲,再不出去命都沒了,還淘什麼寶啊。旁邊的絡腮鬍聽到後悄聲對我道:“放心吧,大小姐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你有所不知,後面的那個怪物可是個龐然大物,這麼窄的樓梯口它一時還鑽不上來。”
我正想細問,七筱已經打開了門,和撲克臉兩人首先出去,一隊人也跟着出去,衆人中就大寶一個人顯得非常激動,急急忙忙擠上前去。我和絡腮鬍在最後,還沒出去,就聽到樓梯下面一陣細小的摩擦爆裂聲。
“是那怪物,不過不要害怕,狍子兄弟,以後這樣的事情經歷多了,習慣就好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死不了咱就繼續在危險中發大財。”絡腮鬍嘿嘿笑了一聲,大踏步揹着老光棍出了門。
門外是一間大殿,在七八個光柱的照耀下,可以大致看清殿內的情況。玉石地面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但仍掩飾不住四周的熠熠生輝,這個大殿極爲富麗堂皇,好像是一座皇族宮殿。如七筱撲克臉所言,整個宮殿內全是寶貝,大大小小的石桌上面放滿了酒器,罐子、壺、鼎和一些不知名的容器,有青銅的,也有金的,到處金光閃閃。大寶跑在隊伍最前面,已經開始瘋狂搜颳起一張圓桌上的東西,不一會兒整個裝備包就被裝了個滿滿當當。
其他人倒不是很財迷,跟着七筱不緊不慢地四處看着,將寶物先看一遍,田雞和那三個陌生的人只挑了幾件看似不起眼的玉器。整個大殿極爲華麗,中間居然還有一個池子,池水已經完全乾了,幾座拱形的小橋架在上面。兩排大柱子上面紋滿了優伶歌舞的彩畫,氧化不是很嚴重,田雞正饒有興致地看着。
沿着小橋的一條寬大的路延伸至大殿盡頭,路兩邊雕欄玉砌,每隔幾步就有一段階梯向上。上面愈發高了起來,站在上面往下看肯定有種俯視羣臣的傲然,我真懷疑這是不是秦始皇的陵寢啊。
走了幾道階梯,我看到旁邊靠牆的地方有幾個類似於多寶槅的東西,裏面放滿了一件件古董,難不成墓主也有收藏古董的癖好?我走過去,眼睛掃過一些瓷瓶和青銅雕刻,目光落在了一把橫架在架子上的匕首上面。這隻匕首上面有少許灰塵,但仍顯得寒光凜冽,經歷千年的洗禮竟然一點鏽花都沒有。精緻的匕首把上金光閃閃,雕鏤滿精美紋飾。上面依稀可以分辨出幾個古色古香的字,我識得一個字,是“人”,其他的就認不出了。
我將匕首包好裝在身上,往前走了幾步,隨便挑了幾樣自認爲不錯但是非常玲瓏的寶貝裝進包內。在下面,我看到好幾個黑裏透紅的東西,是盒子,盒子上繪着一幅幅紅色線條的圖畫。我撫掉灰塵,大致看了一下,一個盒子上面繪着一個衣袂飄飄的女子,坐在一個凳子上面,兩膝相吻,姿態非常優美。畫中的那個女子正在照着一面銅鏡,整理雲鬢。莫非是個梳妝盒?我沒急着打開,接着看下一個盒子。這個盒子上面還是那個女子,在整幅畫的最左邊,右邊還有一羣同樣衣袂飄飄的女子,皆撫起長袖遮住臉,好像是在笑。第三個盒子上面是這個同樣裝束女子,身子半俯下,長袖子耷拉着,隨風飄動很有動感,她腳下好像踩着一團雲彩。我饒有興致地繼續往下看,下面這個盒子上面還是這個女子,她雙手舉起一面銅鏡,好像要砸在地上。接下來的盒子上繪着這個女子站在雲端,傲然而立,單手朝下襬着,將花瓣撒下雲端。看到這裏我心中一凜,腦海中馬上浮起了一個詞語:天女散花!這個詞我不是一兩次聽到,這究竟要告訴我什麼?有什麼含義?我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個盒子,也是最後一個,但是失望地發現,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漆漆的底色。
七筱和撲克臉也注意到了這邊,和田雞一起走了過來。由於下面這一排盒子非常顯眼,他們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此刻我正想打開,七筱就喊了一句:“等等!”田雞過來後表情一變,馬上蹲下來仔細端詳。
“這是秦代的漆盒!”田雞興奮地叫了一聲,“而且是罕見的一整套漆盒。”說着田雞就仔細看起了漆盒上面的彩畫,看着看着,突然不自覺地一跳:“天!竟然是這個!”
七筱和撲克臉顯然也看出了個所以然,緊皺着眉頭,盯着這一排漆盒,一臉的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