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眼睛盯着面前這幾根削得鋒利無比的木矛,眼珠子幾乎瞪成了鬥雞眼。
一名頭頂上戴着草環,插着鮮豔羽毛,胸口掛着一串小骷髏頭的老人走進了草棚,用流利的帝國語,冷冷的說道:“龐德人,你是從哪裏來的?”
唐傑笑了笑,但他一下便牽動身上的肌肉,頓時痛得又擰起了眉毛:“難道說帝國語的就全部都是龐德人嗎?”
站在老人旁邊,一名身材高大,小眼塌鼻厚嘴脣的男人用拗口古怪的帝國語大聲呵斥道:“難道不是嗎?所有的龐德人都是說這種話的!”
唐傑苦笑道:“這是什麼邏輯?那你身邊的老人還有你,不也是說帝國語嗎?難道你們也是龐德人?”
這男人頓時大怒,奪過旁邊人的長矛,衝着唐傑便要捅過去。
唐傑此時手無縛雞之力,別說提氣使用鬥氣,就算是多吸一口氣都會覺得胸口肌肉疼痛欲裂,他勉強挪動了一下身子,調整了一個可以玉石俱焚,拼死一搏的姿勢,心中暗自叫苦:媽的,老子在這個世界縱橫東西大陸,一統尼爾西亞海和西西德里亞海,打遍天下高手,現在竟然要如此窩囊的死在這羣蠻荒未開的土著人手裏面?
眼見這長矛便要刺穿唐傑的胸口,這名老人突然間用部族語言開口呵斥道:“圖海,住手!”
圖海扭頭怒道:“亞巴拉哈!龐德人搶掠我們的財產,燒燬我們的房屋,殺死我們的族民,爲什麼不讓我殺了這條龐德狗?”
亞巴拉哈也豎起了眉毛:“圖海,我是你的父親,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圖海鼻子裏面只喘粗氣,惡狠狠的盯了唐傑一眼,然後狠狠的將手中的長矛紮在地上,用力之大,槍尾一陣亂晃。
亞巴拉哈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又用帝國語問道:“你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來這裏又幹什麼?”
唐傑只覺得自己嘴裏面滿是苦澀,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幫傢伙開口,難道說自己正在和西大陸赫赫有名的神騎士卡妙羅決鬥,正打到即將決勝負的關頭,天上降下聖火,他再睜開眼睛就出現在這裏了嗎?
說出這樣的大實話,只怕這些看起來蠻不講理的傢伙們會更加堅信自己是在胡言亂語吧?
唐傑眼珠子轉了轉,正要說話,卻聽見亞巴拉哈一雙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唐傑:“在混亂女神瑪維的面前,沒有人敢說假話,否則要被割掉舌頭!”
唐傑眼見這名老人雖然個頭矮小,渾身黑得就像一截木炭成了精,可他那一雙眼睛卻是明亮異常,銳利逼人,他剛剛想好的假話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好苦笑道:“如果我告訴你,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你相信不相信?”
亞巴拉哈微微向前傾斜了一下身子,仔細打量着唐傑的面容五官、頭髮皮膚,甚至還用鼻子在他的身上聞幾下,然後嘴角微微一翹:“那你是什麼人?這你總應該知道吧?”
唐傑剛要說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心裏面很快警覺了起來:自己此時已經成爲了尼爾西亞海和西西德里亞海最強大的海盜,雖然勢力強橫,可肯定也是仇家遍佈天下,就算這些人和自己無冤無仇,也無利益衝突,可他此時毫無還手之力,別說這草棚裏面幾名手持利矛的強壯黑人,就算是這名黑人女子都打不過。
如果唐傑說出自己身份,一旦這些傢伙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利用價值,趁這個機會利用,或者要挾自己,甚至拿自己的人頭去自己的仇家那裏換點金銀財寶什麼的,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唐傑不動聲色,腦袋裏面思如電轉,飛快的想到了一個身份,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是諾亞大陸法爾科帝國貝託商會的一名船長,叫做希爾拉尼,原本是在海上做點貿易生意,可沒想在南大陸海岸線附近遇到了海盜,結果整條船都被他們搶了,我一個人逃出來,流落到了這個地方”
亞巴拉哈眉頭微微一皺,迅速追問道:“你的船叫什麼名字?”
唐傑想也不想,便說道:“遠洋號!”
“什麼船型?”亞巴拉哈根本不給唐傑喘息的機會,立刻又問。
唐傑也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三桅獅鷲級海船。”
“運載的什麼貨物,船上有多少名水手?”亞巴拉哈連珠炮似的問道。
這些問題如果問了別人,說不定就要問倒,只要稍微有一點猶豫,這名老人肯定立刻就能察覺,可唐傑卻是其中的行家裏手,當然難不住他,他也飛快的答道:“運載的藥材紅花和一些西大陸的陶器。船上總共有一百三十二名水手。”
亞巴拉哈見唐傑對答如流,暗自點了點頭,卻依然有些不甘心,又問道:“這一百三十二名水手的分工人數是怎麼安排的?”
唐傑暗自凜然,這個老頭絕對不是省油的燈,眼下也幸虧是他,既是貨真價實的船長,又是經歷過大風浪大世面的人,自然不會有半點差錯,他張口便仔細清楚的將其中的水手分工人數說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在海船有一段時間的人,是絕對不會對這些事情瞭解得這麼清楚的。
唐傑一說完,這草棚裏面聽得懂帝國語的人,此時都已經相信了大半,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暗暗點了點頭,手中長矛也放得低了一點。
亞巴拉哈也點了點頭,深深看了唐傑一眼之後,說道:“我相信你,你身上的確有一股很重的海腥味。”
唐傑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小命暫時保住了。
唐傑眉頭一鬆,問道:“那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發問了?”
亞巴拉哈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想問什麼?”
唐傑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我這是哪裏?”
亞巴拉哈的兒子圖海搶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擰眉怒視道:“這裏是受混亂女神庇佑的科科爾坦部,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唐傑苦笑道:“我人生地不熟,總要問清楚自己在哪裏吧?”
亞巴拉哈像是很不滿意自己的兒子搶自己的話說,他微微斜睨了圖海一眼,正要說話的圖海一眼瞧見,便低下了頭去,眼睛裏面卻滿是兇狠凌厲的目光。
唐傑心中暗罵:媽的,我跟你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嗎?至於這樣跟我過不去?
亞巴拉哈對唐傑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對身邊的人打了一個手勢,便帶領着這些人魚貫而出。
出了草棚,一行人走了大約十步以後,亞巴拉哈對身邊的女子點了點頭,用部族語言說道:“託布爾梅,是你救他回來的,你繼續照顧他吧,不過他以後每天跟你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要向我彙報,如果他有要逃走的嫌疑,立刻殺死他,不要猶豫!”
託布爾梅眨巴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然後她微微皺了皺眉頭:“智慧的亞巴拉哈族長,你不相信他嗎?他難道不是一個落難的商人嗎?剛纔你問那麼多,他回答的那麼快,那麼流利,難道也會有假嗎?”
亞巴拉哈冷冷一笑:“美麗而年輕的託布爾梅,難道你不覺得,他剛纔太鎮定,也回答得太流利了嗎?”
託布爾梅臉上流露出憤怒的神色:“他剛纔在說假話欺騙我們?我去殺了他!”說着,便要回身。
亞巴拉哈低聲道:“站住!衝動只會矇蔽你的神智,託布爾梅,不要讓情緒控制你的頭腦!我什麼時候說過他說的是假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