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西亞,這個屹立在這片大陸已經長達五百餘年曆史的繁華城市在一個與往常一樣的午後享受着自己自己的寂靜時光。
平常繁華熱鬧的城市大街上,人煙稀少,只有一些忙碌的人們在路上匆匆的趕路,還有一些家境破敗的閒漢們三五成羣的聚在房檐腳下,蹲在一起說着笑話,打量着旁邊經過的路人們。
按照平常的這個時候,這裏早就是車水馬龍,商店的店鋪會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到處都可以看見舉着小花傘的貴族少女們,以及那些騎着高頭大馬的貴族青年們。
可是現在,人們都聚集到了帝國角鬥場去看一個月舉行一次的大形角鬥去了,這座城市幾乎所有有身份有地位,能夠買得起票的人,全部都去看了這場皇帝陛下也會出席的角鬥,只有他們這些窮得一無所有的窮光蛋才無法出得起並不算昂貴的票費。
這些窮光蛋們只能一邊在角鬥場附近的街道巷尾中閒聊着,一邊聽着不遠處角鬥場傳來的一陣陣浪潮一般的吶喊歡呼聲,眼中流露出濃重的豔羨之色。
這個沸騰喧囂的角鬥場聚集着十萬人,在這裏,只要有一百個人一起說話,便能讓人感覺到場中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如同細水涓流;如果有一千人人一起說話,便能讓人感覺到場中嗡嗡作響,如同捅了一個馬蜂窩;可如果有一萬個人一起說話,那麼整個角鬥場就會一片吵鬧,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
可如果十萬人同時吶喊,同時驚呼,同時咆哮,那種聲音震撼得能夠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幾乎每一次巨型大形角鬥都會在角鬥場中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但是今天的這一次,卻格外的讓他們感到驚訝和不解。
現在的角鬥場安靜極了,在今天這樣的寂靜十分意外的出現過幾次,沒有身在現場的人無法想象,究竟場中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夠讓十萬人一起失聲沉默?
這一次的寂靜長得讓人感覺他們彷彿失聰了,世界沒有了聲音,直到突然間角鬥場中響起一陣微弱的掌聲,他們這才恍然,原來自己並沒有失去聽力,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聲音的。
這種掌聲彷彿一片荒原上燃起的一丁點兒火花,它迅速的點燃了整個寂靜的角鬥場,很快場中洶湧澎湃的響起一片潮水一般猛烈的掌聲,在這片掌聲中夾雜着一陣一陣的歡呼聲,極有節奏,極富渲染力,讓人光是聽了便忍不住血脈賁張,恨不得這種喝彩,這種掌聲全部是爲自己一個人所奉獻。
即便是今日因爲事情忙碌而無法去角鬥場觀看角鬥的人們,他們聽見這個聲音,也會忍不住停下腳步,站住了,伸長了脖子向角鬥場的方向探看,似乎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什麼人讓他們如此興奮狂熱?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沒有受到過如此熱烈如此持久的掌聲啊!
這些生活在加爾西亞的人們,他們並不知道,在這片古老而驕傲的土地上,有一個人用他的鮮血,用他無以倫比的戰鬥才華,在這座圓形角鬥場中上演着一場空前絕後的闖關連戰!
這一連串的戰鬥,它們是如此的激烈,如此的血腥,如此的慘烈!
在這個偌大的角鬥場中,無論觀看者是男是女,是年輕還是年長,是崇尚和平還是追求尚武,他們都無一例外的被場中那個依舊屹立着的男人所震撼了。
就算是再對唐傑有敵意,有偏見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實在是強得太可怕了!!
唐傑站在巨大的圓形角鬥場之中,他劇烈的喘息着,支撐着自己沉重而魁梧的身軀,他在一陣陣的掌聲和如雷鳴一般的喝彩聲中緩緩的環顧四周,此時原本寬闊平整的角鬥場四處伏屍,鮮血遍地,凌亂的馬車倒在屍體堆中,兵器到處都是,原本兩個巨大的石柱此時也碎了一個,而另外一個上面掛着一個翼人的屍體,石柱上鮮血斑斑,在這個石柱的旁邊,還跪着一個身材魁梧的巨人,他已經死去一陣了。
有人說,殺一人,他是罪犯,殺一百人,他是英雄,殺一萬人,他是國王!
人類世界就是如此的奇怪,當一個人擁有殺戮其他一個人力量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提防他,敵視他,可當這個人擁有了輕鬆屠殺一大羣人的強大殺戮力量的時候,他反而會被當成一個神靈一般的英雄來頂禮膜拜,而一個國王手中沾染的外族鮮血越多,殺人如麻,他的豐功偉績便是越多,日後他便越是爲人所稱頌!
唐傑在這片圓形角鬥場之中,他自己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但是當他殺死翼人,殺死巨人,站在這片古老血腥的戰場中享受世人歡呼和膜拜的時候,他忽然間感覺到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看看吧,看看這片戰場,哪一個人是真正該死的,哪一個人是罪大惡極的?
即便是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們雖然高舉着刀劍想要殺死唐傑他們,但他們當中又有哪一個是純粹以殺戮爲樂的?
尤其是翼人和巨人,唐傑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久久不能挪開,作爲激戰的對手,只有唐傑能夠理解,這兩個上古神族在戰場上面做出的各自的選擇。
他們本來可以選擇投降戰敗,然後屈辱的活下去,有朝一日他們一定能夠找到機會獲得自由,可是他們沒有,當他們剛剛踏足在這片血腥戰場上的時候,他們體內高傲而古老的血液就徹底激活了,沸騰了。
作爲神族的後裔,他們寧願選擇與一個強大的對手激戰而死,而不願意選擇在這個古老的戰場上再卑躬屈膝下去。
他們雖然被唐傑親手殺死,但是唐傑心中卻十分的感慨。
這一切的一切,僅僅只是爲了博取那些貴族老爺們的歡樂,只是爲了滿足他們想看見鮮血,看見戰鬥的觀賞慾望。
唐傑站在原地,他仰着頭,閉着眼睛,深深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這一戰過後,他不僅沒有戰勝的狂喜和歡愉,他心中反而生出一股無比荒謬,無比嘲弄的情緒來。
“呵呵呵呵”一陣低沉的笑聲在唐傑的喉嚨中發出,這個聲音剛開始的時候只是低沉輕微得有如遠天滾來的悶雷,可過了一陣,這種笑聲越來越大,激昂翻滾如同陣陣轟隆作響的雷鳴聲。
這種笑聲中透着一股極其張揚,極其狂妄,極其不羈的味道,這個男人他彷彿是在笑天,笑地,笑這裏的所有一切人,包括他自己!
在這一刻,唐傑突然間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無比高大的巨人,他頂天立地的站着,居高臨下的俯視着這些芸芸衆生們,肆意的嘲笑着他們。
唐傑站在這片血腥戰場中,哈哈狂笑着,他表情肆意狂放,黑髮如同亂舞羣蛇,囂張不羈,場邊的人們雖然由於場中陣陣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和吶喊聲,聽不見唐傑的笑聲,但是他們卻能看見這個男人在場中狂笑的姿態。
他們不知道這個男人在笑什麼,但是他們對這個連戰四場,卻依然能夠放聲大笑的男人,實在是敬佩崇拜到了頂點,男人們交頭接耳,大聲詢問着這個男人更多的事蹟,而數不清的女孩和女人們則紛紛交頭接耳,咬着耳朵,打聽着這個男人各方面的信息資料。
自古美女愛英雄,像這樣一個在衆人面前有着如此強勢表現的一個男人,自然會引來無數的愛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