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覺得自己像剛剛被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狠狠撞中,然後又被一頭大象用腳來回踩過一樣,渾身肌肉疼痛得像要撕裂開來,腦袋裏面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的捉住一隻向他襲來的一隻手,渾身肌肉便已經撕扯得讓他幾乎痛得喊了出來。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用一種莫名的畏懼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一個胖子,他聲音沙啞的問道:“這是哪裏?我沒死?”
唐傑眼睛睜開的那一剎那,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銳利逼人的目光,這種目光是一個人體內血氣旺盛到了極點,精神強大蓬勃的一種無意識的展現。
這就好像一頭猛虎雄獅,突然間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它與生俱來的威嚴將通過它的目光所展現出來,讓人心生畏懼。
胖子克魯迪亞正是被這一瞬間的眼神所震懾,從而心生恐懼,一時間手腕被唐傑捉住而沒有任何反應。
唐傑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幽暗的房間之中,這個房間三面是鐵欄杆,另外一面是隻有一扇窗戶的石牆,石牆上掛着一盞鏽跡斑斑的燭臺,燭臺上堆積的燭淚層巒疊嶂,如同山脈丘陵,燭臺上燃着一小點昏黃的火苗,細小如豆,照亮暗青色滿是青苔的牆壁。
在這間幽暗的房間中,唐傑很快發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還潛藏着幾雙冰冷而且滿懷敵意的眼睛,彷彿地獄深淵的惡魔正冷冷的凝視着他,隨時都會露出猙獰的獠牙向他撲來。
克魯迪亞看着唐傑迷茫的神情,哧的一笑,他甩開唐傑捉住他的手,聳了聳肩膀,說道:“歡迎來到地獄,尊敬的貴族大人!”
“地獄?”唐傑愣了一下,他目光一掃,又溼又涼的地面上還凌亂的散佈着一些白森森的骨頭殘骸,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腐爛而又恐怖的味道,這種惡臭之極的味道無孔不入的鑽進他的鼻孔,摧殘着唐傑的神經和肉體,如果說這裏是地獄,唐傑覺得應該沒有哪裏比這裏更像地獄了。
“這麼說,我死了?”唐傑愣愣的說道,在他看來,自己硬接了劍聖安東尼那一下,應該絕無生理,自己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好事,對神靈又頗爲不敬,估計上天堂有點困難,如果是在地獄倒也合情合理。
克魯迪亞看着唐傑茫然的神情,他哈哈一笑,說道:“你還沒死,不過,你離死也不遠了!“
“嗯?我沒死?那這裏是哪?”唐傑仔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確定自己沒有死之後,迷茫的眼神忽然間變得銳利起來。
克魯迪亞看着唐傑一雙目光如炬的眼睛,心中暗自凜然,他說道:“這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不過,也許還過一會,你將去另外一個更可怕的地方!”
“別跟我打啞謎!”唐傑暗自皺了皺眉頭“直截了當的告訴我答案!”
克魯迪亞攤了攤雙手:“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怎麼進來的嗎?”
唐傑想了想,說道:“我只記得我和劍聖過了一招之後,再醒來就在這裏了”
“什麼?!”克魯迪亞頓時大驚,失聲大喊道“你剛纔說什麼?”
他這一句話聲音太大,以至於幽暗的大牢內都迴盪着他的聲音,一個粗壯低沉的聲音忽然間在不遠處如悶雷一樣響起。
“克魯迪亞,閉上你的嘴巴!否則,我讓你永遠也張不開!”這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幽暗寂靜的大牢中卻充滿了力量和一種深藏的暴戾。
克魯迪亞聽見這聲音,頓時嚇了一跳,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唐傑的跟前,瞪大了眼睛,像看天外來客一樣,喫喫的問道:“你,你是說,你和劍聖過了一招?你,你確定是劍聖安東尼?”
唐傑仰着頭,目光空洞洞的,像是在回憶劍聖安東尼的那驚豔的一劍,那一劍讓他明白了許多的東西,雖然他戰敗了,可是他的心氣還在,而且他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似乎比以前更加的旺盛強大了。
唐傑雖然沒有回答克魯迪亞的話,但是他臉上忽然間露出的複雜神色卻已經給了克魯迪亞答案。
這是一種混雜着仰視、敬畏、興奮和嚮往的神情。
克魯迪亞此時再看向唐傑的目光已經發生了變化,他想想剛纔自己想對唐傑做什麼,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
這可是能和劍聖過招並且活下來的人啊!!
在劍聖所經歷的數千次戰鬥中,能夠從他的手下活下來的人,一隻手就能數的完,而且日後無一不是名動一時的頂級強者。
而現在,自己眼前就有這樣一個人!
克魯迪亞腦筋飛快的轉動着,眼中再流露出的眼色便帶上了幾分敬畏和諂媚,在這裏想要生存,不僅要有實力,更要有觀顏查色,審時度勢的眼力勁。
“尊敬的大人,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克魯迪亞頗爲討好的低聲問道。
“唐傑”唐傑淡淡的說道,他的眼神依舊有些空洞,似乎還沉浸在自己和劍聖安東尼過招的那一剎那的感覺當中。
“尊敬的唐傑大人,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在這個比地獄還像地獄的地方接受一份真摯的友誼?”克魯迪亞諛笑着,向唐傑伸出了自己的手。
唐傑回過神來,他低下頭,目光炯炯的注視着身旁這個形容猥瑣的胖子,他冷冷的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好像剛纔有人想趁我昏迷的時候打我來着?”
克魯迪亞頓時汗流浹背,他小心翼翼的陪笑道:“誤會,那隻是一場誤會。更何況,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對嗎?”
唐傑目光直直的盯着克魯迪亞,一直盯得他背上一陣發毛,唐傑才淡淡一笑,拿手一打克魯迪亞的手,將他黑乎乎的髒手拍了回去:“好了,和我說說這裏的情況吧,先從這裏到底是哪裏開始。”
克魯迪亞伸出的手並沒有得到回應,他倒也不尷尬,隨即笑了笑,很自然的收回了手,他說道:“這裏是加爾西亞圓形角鬥場的地下囚牢,在你的周圍全部是隸屬於一個叫諾曼的奴隸主的角鬥士。”
“角鬥場?地下囚牢?!”唐傑臉上表情怪異,他的聯想能力再豐富也無法想到自己爲什麼醒來的時候會出現在這個鬼地方?
如果是出現在加爾西亞的監獄或者是斷頭臺上,他都能多少理解一點,可他明明犯下了殺頭的重罪,又被劍聖擊敗,可爲什麼一醒來的時候會在一個角鬥場的地下囚牢?
就像唐傑此時滿腦袋的問號一樣,克魯迪亞此時也滿腹疑問,他也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唐傑,譬如你這樣一個穿着華貴衣服的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鬼地方?
可他一看唐傑的神情就知道這個黑頭髮的男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很乖巧的閉上了嘴巴,沒有發問。
唐傑呆呆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牆壁,他眼睛看着幽暗的天花板,心中感慨完全:一天之前,他還是這個城市的座上賓,一天之後,他卻突然間淪爲了階下囚。
不知道安吉爾她怎麼樣了,她還安全嗎?
我該怎麼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呢?
想到這裏,唐傑低下頭,低聲對克魯迪亞問道:“想不想和我一起逃出去?”
“逃出去?”克魯迪亞像是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別開玩笑了,無數個和你說過同樣話的人,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一堆白骨!逃?說的真是簡單,怎麼逃?往哪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