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重重的摔在地上,每一塊肌肉都彷彿被撕裂了,渾身劇痛。
辛迪將一根手指粗的鐵鏈扣在他的右手手腕上,用手試了試,然後瞥了一眼林克,走出了暗室。
幽暗的房間充斥着濃重的血腥味,林克覺得自己像是置身地獄,他勉強睜開眼簾,接着門外幽暗的燭光打量着這個房間。
被辛迪抓住之後,林克心裏面很清楚,這一次,他兇多吉少。
這是一個頗爲寬敞的囚室,陰冷森然,四周藏青色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在房間的正中,是三根頂梁木柱,木柱上面懸掛着鐵鉤、鎖鏈、鋸齒刀、以及各種刑訊工具,它們血跡斑斑,令人毛骨悚然。
林克心中一緊,他屏住了呼吸,側着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
辛迪正在和一名侍女談笑着:“人我抓回來了,就在裏面!你說,這麼一個小孩抓他幹什麼?”
“嘿,辛迪,你只是幹活的,別問這種問題,這對你沒好處!”侍女咯咯笑着,語氣卻透出一股森嚴。
“吉爾,別這麼冷漠,過來,讓我親親你!”辛迪絲毫不在意,他語氣輕佻。
“辛迪,你這個飢餓貪嘴的惡狼,昨天把你喂得還不夠飽嗎?”吉爾輕笑着,很快她的嘴被堵住,發出一陣唔唔的**聲。
兩人糾纏了一陣,氣喘如牛,辛迪笑着說道:“喫飯難道只喫一餐就飽嗎?”
吉爾喘着氣:“別在這裏,讓別人看見了不好,去,去我的房間”
林克聽着兩人纏綿而去的腳步聲,他目光在冷淡的夜色中顯得冷靜而銳利,他雖然年幼,但早熟的他當然知道門外的兩個人去做什麼事情去了。
也許,我還有救?
林克的心中開始活泛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鐵鏈。
這是一個活釦型的鐵鏈,有鑰匙的時候打開釦環,就能鬆開鎖釦,將鐵釦打開。
林克將手往外拔了拔,發現鐵釦卡在他手腕的一塊骨頭上,無法褪下,林克又拔了拔鐵鏈的另外一頭,發現鐵鏈和木柱牢牢的固定在一起,憑藉他的力量,是無法掙脫的。
該死!
林克惱怒的使勁拔着鐵鏈,將鐵鏈拔得啷噹做響,可木柱和鐵鏈卻絲毫不動。
林克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開始將目光往其他地方打量。
在木門的對面,地上有一個低矮的鐵窗,用來排水和透氣,林克一眼看去,卻看見鐵窗上面鏽跡斑斑,顯然已經不太牢固。
林克拉着鐵鏈,勉強將身子挪到這個鐵窗跟前,用腳踢了一下。
“咣噹”一聲悶響,這個生鏽的鐵窗嚴重的晃了一下。
而這個聲音在寂靜陰冷的囚室中顯得響亮如雷,林克嚇得氣都不敢出一口。
等了好一會,卻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林克這才大着膽子又用腳踢了一下。
又是“咣噹”一聲響,鐵窗發出一聲茲的聲音,歪出了一條縫。
林克心跳如鼓,側着耳朵又聽了一陣,卻只聽見一陣“吱呀呀”的木板搖動聲和低沉的喘息聲傳來,再沒有別的聲音。
林克咬了咬牙,使出渾身力氣蹬出了一腳,咣的一下將這個鐵窗蹬掉。
林克心中狂喜,趴下身子,勉強將腦袋往裏面塞進去試了試,發現這個鐵窗大概有六十公分寬,二十多公分高,一個成年人肯定爬不出去,可剛好可以讓他這個孩子爬出去。
林克努力拱了拱,手腕卻忽然一緊,鐵鏈緊緊的拖住了他的腳步。
林克喘着粗氣又爬了回去,開始咬牙切齒將鐵釦從自己的手腕上拉扯下來。
可這個鐵環實在是剛好卡在他的手骨地方,他手腕上的皮肉都被扯爛了,這個鐵環卻依舊沒有要掙脫下來的跡象。
林克看見自己右手手腕血肉模糊,自己卻因爲心急火燎和恐懼不安而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兒的疼痛!
雖然門外依舊寂靜,可林克卻似乎能聽見死神步步逼近的腳步和他猙獰的呼吸,在這個地方,多耽誤一秒鐘,他就離死亡更近一分!
最重要的是,我死不要緊,可我不能辜負船長對我的囑託!
林克滿頭大汗,他眼睛四處飛快的張望着,腦中思如電轉,他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在四周掃過之後,突然間落在了一把血跡斑斑的鋸齒刀上!
林克的目光像突然間着了魔,死死的盯着這把刀,他的身子猛的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膽怯和猶豫!
我,我該怎麼辦
林克覺得自己身上的冷汗滾滾而下,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見其他的東西,只有這把懸掛在他頭頂不遠處的鋸齒刀!
是默默無聞的死在這裏,還是斷腕逃出去?
這個艱難無比的抉擇擺在林克的面前,讓他幾乎崩潰!
船長,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林克覺得自己恐懼的幾乎窒息,他想起唐傑告訴他的話:當你面對恐懼的時候,你就拼命的深呼吸!
林克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在幽暗的囚室中發出一股滲人的碧綠色光芒。
如果妮婭在這裏,她一定會悚然發現,這個少年在這種生死關頭流露出的目光,實在是和唐傑十分的相似,這是一種身處絕境野獸般的目光!
林克劇烈喘息的剎那,他忽然間眼前出現了一陣幻影,船長唐傑就站在他的面前,用一種銳利而冷峻的目光緊緊的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抉擇!
林克臉色蒼白,口中乾澀得像着了火,他勉強的笑了一下:“船長,我想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林克猛然間深吸了一口氣,用力一咬牙,他站了起來,踮着腳,努力夠着這把掛着的鋸齒刀。
這把鋸齒刀並沒有被固定死,在林克的撥弄下,它很快掉了下來,噹啷一聲跌落在地面上。
林克用腳將這把刀勾到自己的身邊,然後用左手拿了起來,林克手持着鋸齒鋒利的短刀,渾身抖如篩糠,他低低的吼叫了一聲,眼中射出一道瘋狂的光芒,然後手中長刀猛然抬起!
手起,刀落!!
辛迪拎着褲子,懶散的邁着步伐,心裏面似乎還在回味着吉爾在牀上的騷勁,他嘿嘿的笑了笑,走到囚室的門口,聳了聳鼻子。
如他所料,囚室中傳來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哈,真砍了自己的手嗎?”辛迪哈的一聲笑,將眼睛湊到木門的探望窗口上“是用刀砍的,還是用斧頭剁的?”
這個囚室之所以設計成這樣,就是因爲設計者實在是有着無比陰暗的心思,他故意只鎖住被困者的一隻手,然後將各種工具掛在他們伸手可觸的地方,給他們希望同時,卻讓他們做一個無比殘酷的選擇題。
是斷一隻胳膊,拼死一搏,還是繼續被困,乖乖等死?
這是一個近乎無解的選擇題,選擇前者的人往往會發現,當他們砍下自己手腕以後,大量鮮血的流失將會導致他們力氣漸漸用光,然後陷入昏迷。
而如果這個人不逃,那說明這個人是一個可以被刑訊徵服的人,他不是一個硬骨頭;而真正肯壯士斷腕的硬骨頭,當他們因爲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而被再一次救活的時候,他們的心理防線往往會崩潰,極少有人有膽量第二次下這種可怕的決定!
在這種情況下,再詢問他們任何問題就無往而不利。
這個刑訊室的主人,往往會躲在另外一個房間,透過一個小孔,窺視着被困者在死亡邊緣線掙扎恐懼的神情和表現,以此來滿足自己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