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身後的家族勢力並不算小,但是要和凱爾斯曼家族爲敵,哪怕是暗中爲敵,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幾百年來,這個家族手上沾染的鮮血可以將整個尼爾西亞海染紅!”阿加莎目光注視着唐傑,眼神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關切的神色“唐傑船長,千萬不要小看你的這個對手,它的實力遠遠不是你所能想象到的!”
唐傑看着阿加莎的眼睛,裏面似乎有着一片純淨湛藍的大海,他心中微微一暖:“我從不小瞧任何對手!說出你的交易吧,阿加莎小姐。”
阿加莎點了點頭:“雖然我和我的家族不能幫你對付凱爾斯曼家族,但是我可以幫你延緩凱爾斯曼家族對你將要展開的攻擊。”
“嗯?”唐傑眉頭一緊“你這是什麼意思?凱爾斯曼家族難道能夠在短時間內就徵集到大量的戰艦來攻打我嗎?”
阿加莎笑了笑,深深看了一眼唐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應該知道凱爾斯曼家族現在最有影響力的人是誰了吧?”
唐傑已經不是剛到這個世界,對這裏一無所知的人了,他皺了皺眉頭:“你是說伯爵夫人?”
阿加莎含笑着說道:“沒錯!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準確的話,伯爵夫人現在就在西西斯!”
“什麼?”唐傑悚然一驚!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就好像他每天在一個地方進進出出,卻渾然不知道自己的頭頂上正有一個人,手持一把懸着的利劍,對他虎視眈眈!
如果伯爵夫人也在西西斯,那麼說明凱爾斯曼家族對他的重視已經上升到一個很可怕的程度了!
就好像兩軍對壘,敵人的司令部就在自己鼻子眼底下!
這是什麼概念?
唐傑忽然打了一個冷戰,這個伯爵夫人會不會已經調兵把惡魔島給平了?
“你怎麼知道她也在西西斯?”唐傑強忍着這種讓他想回程的衝動,鐵青着臉追問道。
阿加莎淡淡的回答,語氣中隱隱透出一股傲然:“凱爾斯曼家族有聞名天下的諜報網,難道我們克倫貝爾就沒有嗎?”
唐傑緊鎖着眉頭,心裏面飛快的盤算着西西斯如果要出兵攻打惡魔島,最少要多少時間,出發抵達惡魔島又要多少時間,惡魔島能支撐多少時間?
阿加莎看着唐傑的面孔,她微笑着說道:“不用計算了,就算你現在回去也無濟於事,你一個人回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唐傑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冷,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阿加莎:“我送死不送死,就與你沒有關係了。”
阿加莎笑道:“可如果我能讓伯爵夫人離開西西斯,暫時放棄攻擊你們呢?”
唐傑呆了一下,突然眼中驚疑不定的看着阿加莎:“你?你有什麼辦法?”
阿加莎抿嘴一笑:“這是祕密!如果我能做到呢,你拿什麼回報我?”
唐傑目光銳利如刀的盯着阿加莎:“說說你的條件!”
阿加莎欣賞的看着唐傑:“我的條件很簡單,護送我去帝都加爾西亞!”
“嗯?護送你去帝都加爾西亞?”唐傑皺着眉頭“你不是已經有維拉護送你了嗎?”
阿加莎早料到唐傑會有這麼一問,她淡淡的說道:“保護的人多一些,總不會錯的!”
唐傑心思轉動如電,他能敏銳的察覺到阿加莎一定是身上揹負着什麼重要使命,需要在最快最短的時間內趕到龐德帝國的帝都加爾西亞,至於她趕到加爾西亞去幹什麼,卻不是自己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關鍵問題在於,他去莫三比克是爲了得到阿克留斯水晶,而且要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返回惡魔島。
他如果答應阿加莎護送她去帝都加爾西亞,時間上會來得及嗎?
從倫琴海域駛入卡德拉海域就已經花費了十天的時間,等抵達莫三比克,只怕又要好幾天,一來一去也就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算上把阿加莎送到帝都的時間,那怎麼也要兩個月!
唐傑暗自嘆了一口氣,就算阿加莎能把伯爵夫人從西西斯引走,這兩個月的時間,阿拉姆謝自己就可以圍死惡魔島了,哪還用得着伯爵夫人出手?
想到這裏,唐傑苦笑着搖了搖頭:“不行,我可沒這麼多的時間!我最多能把你護送到莫三比克!”
阿加莎失笑道:“去莫三比克難道還需要唐傑船長你的護送嗎?還有五天左右我們就到莫三比克了!”
唐傑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加莎:“阿加莎小姐,我想你所謂的調走伯爵夫人,也和你本身前往帝都的使命任務有關吧?你之所以敢打包票,肯定是因爲掌握了什麼消息,知道伯爵夫人一定會趕回帝都,所以才和我做這個便宜買賣的吧?”
阿加莎心中一凜,這個男人竟然外表看起來粗豪不羈,內心如此細緻敏銳?
唐傑猜測的一點也不差,阿加莎這次私下匆匆趕回帝都,正是因爲她身後家族所支持的三皇子、八皇子準備策劃一起政變,急需她前往帝都進行接應與佈置。
說接應與佈置,這是一種皇室對貴族的客氣說法,阿加莎心裏面清楚,她這次去帝都有兩個作用。
第一是代表她身後的家族勢力向三皇子、八皇子投誠,起到一個人質作用;第二也是一旦他們所支持的勢力政變成功,那阿加莎的身份將立刻轉變,由質子變成一個利益監督者,她將在第一時間內向三皇子、八皇子獻上家族勢力的祝賀,並且確保家族利益在政治動盪中不會受到影響。
阿加莎沒有料到的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只在隻言片語中就察覺到了她心中的算計!
這是何等敏銳的反應?
她被唐傑這麼一問,有些措手不及,微微張大了嘴,訝然出神了一下,纔回過神來,露出了一個遺憾的神情:“唐傑船長,我聽說海盜都是天生的賭徒。我想您可以賭一把,看看您的猜測對不對,又或者可以賭一賭如果我到了帝都會不會用計將伯爵夫人調回去。要知道,伯爵夫人盯上的獵物,從來就沒有失手過!”
唐傑看着阿加莎,他知道面前這個看起來親和力十足的貴族少女在用潛臺詞威脅他,他笑了笑:“糾正你一點。不是我們海盜是天生的賭徒,而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賭徒!每一個人都有賭博的天性,有時候不下注的人,要麼是對賭局不感興趣,要麼是賭資太小或者太大,他們不敢賭!”
“阿加莎小姐,祝你在加爾西亞贏得你的豪賭!”唐傑不動聲色的剛纔阿加莎的威脅還了回去“我賭輸了,不過是輸掉一切,而我本來也一無所有。可你如果賭輸了嘿嘿!”
威脅我?省省吧!
阿加莎看着唐傑轉身離去,兩條黛眉不自覺的擰在了一起。
剛纔唐傑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他賭輸了,不過是輸光所有的東西而已,他本來就是一個白手起家的海盜,光腳不怕穿鞋的。
可她阿加莎不一樣,她的身份,她的家族,她肩膀上揹負的東西逼得她沒有任何退路,一旦她和她的家族輸掉這場豪賭,那就不是輸得傾家蕩產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想到這些,阿加莎越發覺得自己揹負的東西太過於沉重,她看着唐傑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甲板上,不自覺的有些出神。
唐傑回到自己的船艙之中,人小鬼大的林克正滿臉怪笑的看着他,對他扮了個鬼臉:“湯里亞克大人,我還以爲你今晚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