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她仰着頭,嘴脣輕輕蠕動着,似乎在對天上注視着她的親人們的亡靈低聲禱告。
過了一會,她低下頭來,牙齒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嘴脣,直到咬出紅豔的鮮血,她才緩慢而堅定的邁開步伐,從酒吧的裏屋中走了出去。
一拉開門,一股刺耳的喧囂便向她撲了過來,一些水手們眼尖,看見她的身影,立刻尖聲吹起口哨來。
艾瑪在這些水手們各種各樣的目光中,渾身微微發抖,如同一隻幼小的羔羊,她戰抖着猶豫了一會,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間昂起頭來,眼角噙着淚光,毅然向這些下流的水手們走去。
“瑪麗亞在哪裏?”艾瑪抬着腦袋,眼中的目光出奇的銳利,她像看着殺父仇人一樣看着面前一個胸口滿是棕毛的魁梧水手,只有這樣她纔不會在這些男人面前害怕膽怯。
這個棕毛水手愣了一下,他一下子被這個小女孩出奇凌厲的目光給震住了,不自覺的向酒吧的一個角落指了指:“在那咦,剛纔還在!”
瑪麗亞和唐傑一直坐着的角落已經空了,只留下兩隻酒杯。
艾瑪目光在酒吧周圍快速的一掃,在門口的一條縫隙中看見了瑪麗亞纔會穿的柔紅色長裙。
艾瑪拋下了跟前的水手,推開大門,來到了瑪麗亞的跟前,大聲說道:“你說的對,我下定決心了!”
她聲音出奇的大,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可是瑪麗亞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兩眼目光迷離的望着街道的遠方,神色十分複雜,幽幽的出神。
艾瑪順着瑪麗亞的目光望去,卻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街頭的陰影之中,那一瞥之下,只覺得身影有些眼熟。
“那是誰?”艾瑪心中閃過一絲驚疑,張大了嘴,不自覺的問道。
瑪麗亞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艾瑪不解。
瑪麗亞喟然嘆氣,這一剎她的眼神讓艾瑪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滄桑和寂寥:“在這個世界上,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留也留不住的人,除了男人,還能有誰?”
瑪麗亞看着唐傑離去的方向,心中百轉千回,她發現自己古井不波的心竟然因爲這個男人毫不猶豫的離去而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開始一再的挽留他,想和他共度一個激情四射的夜晚。
平心而論,這是一個讓她也春心萌動的男人,她光是想象着他的強壯便能感覺到自己的潮溼與春情。
可這個男人面對自己的挽留卻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離開了自己,彷彿她沒有絲毫的誘惑力,長得就像路邊的野雞一樣,既不上檔次又沒有身材相貌。
真是個混蛋,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
瑪麗亞的心中閃過一絲惱怒。
可她轉念一想,如果唐傑今晚和她春風一度,說不定她會很快對他失去興趣,可今夜他果斷的離開,反而讓瑪麗亞對他的興趣和印象更加深刻了。
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
他很懂得把握女人的心啊,這個傢伙
瑪麗亞笑了笑。
艾瑪在一旁聽着瑪麗亞的自哀自憐,她似懂非懂,不知怎麼,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渾身浴血,兇猛如獅的身影,艾瑪渾身一抖,牙齒咬的咯咯直響:“你剛纔說的事情,我已經考慮好了!”
“哦,是嗎?”瑪麗亞回過頭來,目光注視着艾瑪,淡淡的說道:“你真的有這種覺悟了?拋棄自尊,拋棄廉恥?”
艾瑪身子一顫,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瑪麗亞笑了笑:“別弄得自己好像下一秒鐘就要被男人施暴一樣,不過是讓你適應這些好色的男人的騷擾而已,沒那麼誇張,放鬆放鬆一點。你先去和酒吧裏面所有的男人打個招呼吧!”
艾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兇狠凌厲的向裏面走去。
瑪麗亞立刻把她叫住了:“喂,你和他們有仇嗎?你想把我的客人全部趕跑嗎?你這是什麼眼神?”
艾瑪:“”
格魯吉爾大街,以骯髒污濁而聞名的西西斯大街。
這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地方。
說它骯髒污濁,並不是因爲它滿地污水垃圾,四處臭氣熏天。
相反,這條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很是整齊乾淨,就連街角都看不見一丁點兒的垃圾,它的乾淨程度甚至是其他街道的幾倍。
格魯吉爾大街,它的污穢指的是它的貿易:奴隸買賣。
在這條大街上到處都可以看見石條建造而成的露天囚牢。
這些囚牢狹窄而且低矮,關在裏面的奴隸只能坐着,不能站着,一個只有兩平方米的牢籠中往往關着四到五名奴隸,顯得十分擁擠。
只要有戰爭的地方,就有奴隸貿易。
龐德帝國無數的商人因爲奴隸貿易而發家,並且從中攝取了無數染着鮮血的金幣。
這些商人在奴隸販賣中嚐到了好處,他們便形成了一股無比強大的勢力,保證並推動着奴隸買賣這個行業的不斷壯大和發展。
出於各種奴隸需求,龐德帝國在近十年間已經發動過十四次對南方大陸的戰爭,並且俘虜了近五百萬的奴隸。
在運載這些奴隸返回東大陸的時候,這些死去的奴隸們,他們的屍骸如果連起來,能夠從南大陸一直連到東大陸。
西大陸仇視龐德帝國的人曾經嘲諷的說:龐德帝國近十年來之所以能夠從空前的內亂中恢復元氣,全靠這些沾滿了奴隸鮮血的金幣!
走在這條奴隸貿易大街上,舉目到處都是露天的囚牢,彷彿森林一般林立着,這些坐在囚牢中的奴隸們有的是渾身黝黑皮膚,拖家帶口的南大陸人,有的是孔武有力,面露獠牙的獸人,還有的是身材矮小,滿臉大鬍子的矮人,甚至在一些建造得比較上檔次的牢籠中,還能看見精靈奴隸。
妮婭穿着一身筆挺的白色衣衫和直筒長褲,她最喜愛穿的高筒皮靴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踩得得得直響,顯示出一股剛硬的英武之氣,讓人心中凜然。
她走在大街上,目光銳利的在這些奴隸身上來回掃視着,看見合適的,她便點一點,一旁的達利尤斯便飛快的記下來。
在妮婭的眼中,幾乎看不到她對於這些奴隸的同情,同樣在達利尤斯的眼中也看不到。
弱肉強食,這是這個世界生存的不二法則。
只要自己弱小,就有可能淪爲像他們這樣任由買賣的奴隸,這是妮婭深深領悟的生存之道。
在這裏,同情沒有市場!
他們這一天下來,精心挑選的奴隸已經遠遠超過了五百之數,達到了七百多人數,大大的超過了達利尤斯的預料。
更讓他們驚喜的是,他們在奴隸市場竟然看到了兩個矮人!
達利尤斯每個花了一千枚金幣將這兩個矮人毫不猶豫的買了下來!
這些矮人,他們每個人都精通建造術、石工術、鑄造術以及鍊金術,雖然這兩個矮人已經被折磨得有些奄奄一息,但是達利尤斯相信把他們買回去,好好的養幾天,以矮人強悍的身體素質,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重新生龍活虎的。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等他們重新恢復了體力,怎麼管得住他們?
要知道矮人是一個勇武強壯,桀驁不馴的種族。
達利尤斯說出自己心中疑慮的時候,妮婭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唐傑船長會馴服他們的!”
達利尤斯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相信這個黑頭髮的船長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