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笑了笑,嘆了一口氣:“傻瓜,我早就已經原諒他了,我想如果我是他,換了我在他那個位置,也許我也會和他做一樣的事情吧。”
妮婭手突然抓緊了唐傑的胳膊,語氣堅定的搖了搖頭:“不,你不會的!”
唐傑微微一笑,輕輕的摟過妮婭:“別再想了,他已經受到海神提拉的懲罰了,讓巴爾船長他的靈魂跟着海神提拉去吧。真正該原諒他,放下他的人,是你啊”
妮婭失去了她十七年來的精神支柱,信仰圖騰,她這個時候感覺四周都是空蕩蕩的,整個人的肉體像被挖空了,一顆心輕飄飄的,沒有着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的身體緊緊的貼着唐傑,貼着這個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近些,再近一些。
“唐傑”妮婭夢囈一般的輕聲呢喃着,她抬起頭來,眼神像一隻無依無靠的小綿羊,說不出的軟弱“你會不會懷疑我?”
“嗯?”唐傑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妮婭。
妮婭目光緊緊的盯着唐傑,渾身輕輕顫抖着,緩緩的說道:“你難道沒有懷疑過,我有可能和我的父親是一夥的嗎?畢竟,他是我的父親我們有可能一起來騙你,畢竟,當初勸你加入我們的,也是我”
說着,妮婭已經淚流滿面,像等待着唐傑的審判一樣,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會怎麼回答我呢?
是裝作若無其事,還是勃然大怒?
妮婭覺得自己心中痛若刀絞。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些話,我知道他能想到這一點,也會刻意的迴避這一點。
但是,這句話如果我不挑明,他就一直會有陰影藏在心中,我們之間就一直會有一道縫隙存在,隨着時間的推移,這道縫隙會變得越來越大,總有一天它會變成一道天塹鴻溝,變成我和他之間不可彌補的峽谷!
我不要這樣,我愛他,我也希望他能百分之百的來愛我,我不要他在心中對我保有一絲一毫的懷疑,我能忍受他的身邊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但是我無法忍受他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我,我無法忍受這種事情!
唐傑看着妮婭,看着這個倔強而驕傲的大副,他的反應既不像妮婭想象的那樣若無其事或者勃然大怒,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如同春風化細雨,輕柔的用手颳了刮妮婭筆挺的鼻樑:“傻瓜,真是個大傻瓜!”
這種寵溺之極的語氣和動作就像一團熱流,在妮婭的胸膛間迴盪着,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的動作已經給了她最好的答案。
但是妮婭仍不甘心,她像着了魔一樣緊緊抓着唐傑的胳膊,追問道:“你回答我,你正面回答我!”
唐傑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妮婭,我問你。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有一天我有危險,你會冒着生命危險來救我嗎?”
妮婭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你有危險,我就會盡我的一切可能來救你,哪怕要付出我自己的生命,我也不會後退一步!”
聽着妮婭的話,唐傑心中感動得無以復加,都說女人是聽覺的動物,她們的耳根子最軟,最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所誘惑。
可男人又何嘗不是呢?
像妮婭這樣一個寧折勿彎的女人說着這樣的話,唐傑又怎能不感動?
他摟緊了妮婭的腰,用額頭輕輕貼着她的額頭:“傻瓜,我也一樣!這就是我的回答!”
妮婭破顏一笑,但是她的淚水卻越來越多了。
唐傑故意板了板臉,對她說道:“還哭!難道你忘記我說過的一句話了嗎?”
妮婭愣了一下,淚眼朦朧,滿臉迷茫的看着唐傑:“啊?”
唐傑用手捏了捏妮婭的鼻子:“我說過:你哭的時候,可有點難看。你不記得了?”
妮婭一巴掌拍在唐傑的手上:“討厭,你把我鼻子捏壞了,那才叫真正的難看!”
唐傑看她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突然心中一動,他拉着妮婭走到石洞外的海邊,對她說道:“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妮婭站在亂石堆積的海岸邊,不解的回頭看着唐傑跑進了洞中。
她深深的看着唐傑的背影,這個讓她深刻愛戀的背影,她不由自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癡迷的神情。
直到唐傑的身影消失在石窟中,她才轉過身來,看着驚濤拍岸的海邊。
這是一個最不適合用來做港口的灘頭,四周到處都是暗礁亂石,大船根本開不進來。
畢賽留和阿拉姆謝的兩艘戰船被他們逃跑的時候開走了,而唐傑他們被打的千瘡百孔的三桅獅鷲級戰艦卻像一個身負重傷的士兵,潦倒的擱淺在亂石灘上,歪斜着身子,連船帆都支離破碎。
妮婭看着這艘船,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這艘船傷成了這個樣子,還能修得好嗎?”
但是她很快便淺淺的笑了一下:“管它呢,就算在這個島上,永遠離不開,和他過一輩子也好啊”
這個念頭只在妮婭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剎那,便被她自我否定了。
別傻了,海洋纔是他的舞臺,你應該一直陪伴着他,戰鬥直至天涯海角,而不是在這裏像一個軟弱女人一樣,無病**。
她正自己一個人想着,不留神間卻聽見唐傑跑了回來,懷中捧着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寶石,對她擠眉弄眼:“快來,快來!”
妮婭呆了一下,她看着唐傑懷中的鑽石、貓眼石、瑪瑙、翡翠,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寶石,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是幹什麼?妮婭呆呆的看着唐傑將懷中的寶石嘩啦一聲很隨意的攤放在亂石灘上。
這裏面每塊寶石的最低價錢都不低於五萬枚金幣,任何一塊寶石拿出來,都能讓那些愛慕虛榮的貴族女人們大呼小叫,兩眼放光。可唐傑竟然把這些寶石和海灘邊的亂石放在一起,就像它們也不過是一堆五顏六色的普通石頭而已。
妮婭看着唐傑,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可緊接着,唐傑隨手撿起一枚硃紅色圓潤剔透的瑪瑙,放在了妮婭的手中,然後自己隨手揀了一塊青玉,笑道:“來,看我們誰打水漂打得遠!”
妮婭沒反應過來,但她看見唐傑一震手臂,竟然將這塊沒有一絲瑕疵的青玉擲了出去!
這塊雕工精緻,色澤純正的極品青玉在海面上啪啪啪的打了四個水漂,然後姿態優雅而瀟灑的落進了海中。
唐傑皺眉嘆了一口氣:“唉,才四個,太失敗了!妮婭,你來試試看,看你扔幾個?”
“啊?!”妮婭眼珠子險些從眼眶中瞪出來,結結巴巴,吭吭哧哧,說不出話來。
我見過一些貴族敗家子,但沒見過海盜敗家子啊!!
他費勁千辛萬苦,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險死還生的劫難,這才找到海盜王阿託斯的寶藏,可他竟然拿着這些寶石來打水漂玩兒?!
妮婭像看着天外來客一樣看着唐傑,她突然間覺得這個人的臉也好陌生
唐傑卻沒心沒肺的笑着,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石,他一個勁的慫恿着妮婭:“妮婭,你也扔一個嘛,我不相信你沒玩過!比比看誰丟得更遠嘛!”
妮婭手指用力攢着瑪瑙,手背在身後,使勁搖着腦袋。
我們做海盜的,每一個金幣都是拿生命拿鮮血換來的,哪裏能這樣糟蹋揮霍?
唐傑看着她這個樣子,只是自己又撿起了一枚貓眼石,在手中拋了一下,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貓眼石橢圓形的兩端,對着天空的光線,悠悠的說道:“妮婭,你知道這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