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黑暗中,唐傑依稀聽見一個聲音在輕輕的呼喚着他,一個熟悉的身影似乎在他的面前飄舞着。
這個身影有點像妮婭,又有點像他看見的瑪利亞,她穿着一襲白衣,胸前掛着一串項鍊,項鍊上一枚透明的藍寶石晶瑩閃爍。
她伸出一隻白皙的素手,緩緩的向唐傑的臉頰摸來。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唐傑肌膚的時候,唐傑啊的一聲,坐了起來。
他眼神空洞,呆在了原地。
我現在是在天堂還是地獄?
唐傑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陰暗的房間,窄小而傢俱凌亂,自己躺在一張又冷又窄的牀上,下面墊着一牀亞麻牀單。
很好,這裏不是天堂,天堂沒這麼簡陋!
難道是地獄?
也不像啊,地獄難道還有單人間爲我招待?
難道,我沒有死?!
唐傑心中越發的驚疑,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卻駭然發現自己胸口被刺穿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只有一道淡淡的粉紅色傷疤。
我的傷好了?
我昏迷了多久?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唐傑想起了他昏迷前看見的情形,那枚呼嘯而至的隕石。
那又是怎麼回事?
我被人救了?
我被誰救了?
唐傑腦海中的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像一個又一個的浪頭,幾乎將他淹沒。
就在他茫然無措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吱呀一聲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個人身材不算高大,穿着一身長袍,手裏拎着一瓶酒,他看見了唐傑,愣了一下:“你醒得還真快!城西已經亂成一團了,天也快要亮了,碼頭很快就要被封鎖,你趕緊離開吧!”
唐傑眼見這個人進來,他一驚之下,正要暴起,卻陡然間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他定睛一看,卻見這個人長着一臉拉茬的鬍子,身上的長袍竟然是牧師長袍!
這不是霍恩又是誰?
霍恩!
他沒死?
“怎麼是你?”唐傑張大了嘴,拉長了聲音,像看見了鬼一樣,極爲震驚的說道。
霍恩懶洋洋的斜倚在牆壁上,咕咚灌了一口酒:“怎麼不是我?”
“你救了我?”唐傑滿臉的不可思議。
霍恩哈的一笑:“你以爲呢?除了我,誰能救好你身上那麼嚴重的傷?你這個混蛋,浪費了我兩張醫療卷軸,五千金幣啊!!”
“那,那個流星火球?!”
霍恩一拍大腿:“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那張流星火球的魔法卷軸和提升行動速度的速度卷軸竟然花了我整整五萬枚金幣!你還我!!”說完,他一伸巴掌。
唐傑嘴巴從霍恩進門的時候一開始就一直合不攏,聽完霍恩的解釋,他喫喫的說道:“你爲什麼沒有在海上淹死?”
霍恩嘿的笑了一下,收回手掌,咕咚又灌了一口酒,然後用邋遢的袖子擦了擦嘴角:“你別忘記了,我可是一名牧師!只要當時沒有死,能夠唸咒,我就能治療好自己!當然了,還得多謝你沒有刺中我的心臟,又挑斷了我的繩索!只要我沒有死,我就有活下去的辦法!”
說完,霍恩的目光饒有興趣的盯着唐傑,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你和巴爾不一樣,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提到巴爾,唐傑突然間眼中湧出一股怒意:“你還有臉提?你爲什麼要制我們於死地?”
霍恩盯着唐傑,突然間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隻手指着唐傑,搖着頭,像是在嘲笑着唐傑剛纔的話。
霍恩的笑聲讓唐傑越發的惱怒,他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拎住霍恩的衣領,怒道:“你笑什麼?別以爲你救了我,你就可以對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當然,今天晚上我救你,只是爲了報答當初你在船上沒有殺我的恩情而已。”霍恩將唐傑的手從衣領上掰開,他淡淡的笑了笑:“彆着急生氣,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唐傑目光不善的看着霍恩。
霍恩笑了笑,目光閃爍的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巴爾船長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你會怎麼想?”
老巴爾在唐傑的心中是一個智慧的長者,慈祥的導師,他對自己的器重和恩情,唐傑銘感肺腑,要不然他也不會豁出了性命去救老巴爾。
一聽霍恩這麼說,唐傑像被人揭了逆鱗一樣,他暴怒的撲過去,一把將霍恩憑空拎起:“你再在我面前詆譭巴爾船長一個字,我就把你揍成肉醬!”
霍恩像是沒有聽見唐傑的威脅,他面露譏諷之色:“哦?那你是不是也要拿繩子把我捆綁起來?然後用布團塞住我的嘴,讓我無法說話?”
唐傑咬牙切齒:“你還想說什麼?只要我在你的嘴裏面再聽見一個對巴爾船長不敬的字,我就砸碎你一嘴的牙齒!”
霍恩凝視着唐傑,他緩緩的搖了搖頭,感慨的嘆了一口氣:“巴爾啊巴爾,你不愧是海上之狐啊,竟然把這個年輕人哄騙得對你如此死心塌地!真是了不起啊!佩服,佩服!”
“你還說!”唐傑額頭青筋暴起,拳頭高高舉着。
霍恩嗤笑道:“來,我問你,既然老巴爾問心無愧,他爲什麼要在甲板上堵住我的嘴巴,不讓我說一句話?”
“我問你,如果是我放跑了瓊斯,那爲什麼我當時不跟着他一起跑,還要留下來等死?”
“我再問你,爲什麼那天晚上我去見了瓊斯,被你看見,而又剛好那麼湊巧的被巴爾船長也看見?巴爾船長爲什麼當時不抓住我,拆穿我?”
“我再再問你,爲什麼瓊斯被抓住以後,巴爾一再的護着他,要知道,我們當時已經擺脫了追擊,這個所謂的人質根本沒有必要!”
霍恩的逼問像連珠炮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向唐傑砸了過來。
唐傑強抑着憤怒,冷笑道:“第一個問題,巴爾船長堵住你的嘴巴是怕你像現在這樣,謠言惑衆!”
“第二個問題,你如果跑了,豈不是正好坐實了你的奸細之名,而且你就無法繼續跟着巴爾船長並伺機搶得阿託斯的寶藏圖了?你抱着一絲僥倖才留下來的,對不對!”
“第三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巧合的事情!譬如今天晚上,你爲什麼這麼巧合的碰到了我,又救了我?你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對不對!”
“第四個問題,海上發生的事情誰能預料得到?就像那一場暴風雨,說來就來,誰知道追兵什麼時候到?留下一個人質,又有什麼?”
唐傑的回答絲毫不慢,同樣是一斧頭一錘子的砸了回去,毫不示弱!
霍恩冷笑道:“答得好!好,這一切你都可以否認,那麼我只問你一句最關鍵的!”
霍恩緩了緩,語氣譏諷嘲弄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掠奪者號的船長瓊斯,他是巴爾的親弟弟?”
什麼?!
唐傑只覺得自己像被人拿了一個鐵錘,狠狠的砸在了腦袋上!
頭暈目眩!
“這不可能!”唐傑脫口而出,大吼道“你有什麼證據!”
霍恩冷笑着,他敏銳的察覺到唐傑眼中閃過的一絲迷茫和動搖,他毫不客氣的繼續將唐傑心中出現的這道縫隙撕裂得更大!
“你有沒有想過,掠奪者號憑什麼能一直跟在地獄號的後面?以地獄號的速度,以巴爾船長的能力,他想要甩掉掠奪者號,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告訴你,那是因爲老巴爾手頭上有阿託斯的寶藏圖!他先是把自己的養子威爾斯支開,然後讓畢賽留集中兵力去抓捕他,而他自己則帶着海盜們在海上跟自己的親弟弟玩起了苦肉計,一點一點的消磨掉自己船上的水手,直到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