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穿過狹窄而昏暗的船艙走道,來到一個窄小的門前,他身旁的啤酒桶威廉把門推開,不懷好意的掃了他一眼:“進去吧!”
唐傑瞪大了眼睛,又驚又怒:“就這個地方?這就是你們說的特等艙?”
這是一個連站都站不直,蹲都蹲不了的超小房間,它很像部隊裏面用來懲罰犯過者而特製的小黑屋。
人關在裏面就連轉身都很困難,整個房間只有不到一米四高,想鑽進去必須弓着身子,進去了又直不起來,如果想直起身子就必須蹲着。
在這樣的房間裏面,一個正常人只要關上一個小時,就會痛苦得哭天喊地,如果關上一天就會瀕臨崩潰的邊緣,如果關上兩天甚至三天
唐傑用腳趾頭想一下就能夠想象得出在這樣的房間裏面關着,會是一種怎樣的折磨與痛苦。
看來這些人對他的確是盛情款待啊。
威廉露出又黑又黃的牙齒,粗大的手掌有意無意的在他腰間別着的一把斧頭上摸了一下,獰笑道:“如果你不願意住這裏,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更好的地方,保證寬敞得你想怎麼鬧就怎麼鬧。”
他身旁焦不離孟的瘦桅杆也咯咯笑着,活像一隻偷喫了隔夜糧的老鼠:“大海,那裏足夠寬敞!怎麼樣,要換一個特等艙麼?這艘船隻有這兩個特等艙,你想要哪個?”
唐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怒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自認爲自己可以將這兩個傢伙打趴下,可是他就算能把這裏所有人都打趴下,他又能如何?
他能一個人開動這條大船?
他在這片大海上知道往哪裏去?
唐傑雖然平時外表溫和隨意,但是他心思頗爲深沉,人極聰明,在這樣的重要關頭上,他從來不輕舉妄動。
他翹了翹嘴角,不無譏諷的說道:“看來我以後有必要歌頌一下你們這樣熱情好客的傳統了。”
威廉看見他出乎意料的彎腰走了進去,哈哈大笑:“等你以後有命活着再說吧!”
“嘭”的一聲,枯朽的木門將船艙外昏暗的光線給阻隔開來,只剩下一個窄小的透氣窗中漏進來幾絲光亮,照在唐傑的臉上,陰晴不定。
唐傑從一醒來便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莫名的險地,這裏的人彪悍而兇獰,他完全弄不清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究竟在一個怎樣的世界,尤其是與妮婭的一番搏鬥,讓他見識到他以前只有在電影裏面才能看見的東西。
鬥氣?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唐傑彎腰縮在這個房間中,憋屈了一會,發現身子姿勢彆扭,很不舒服,他又換了幾個姿勢,都讓人十分難受。
他心中不爽無奈之下,乾脆在這個小黑屋中一邊紮起了馬步,一邊想着事情。
那她所發出的鬥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發力原理?
如果這個世界有鬥氣,那會不會有魔法?
一想到這裏,唐傑便覺得心頭火熱了起來,之前受到的屈辱都彷彿飛到了九霄雲外,恨不得立刻學會魔法,然後像電影中的那樣,變成一個呼風喚雨的魔法師。
唐傑心有所想,臉上便忍不住帶出了表情,喜笑顏開,如果不是這個房間實在是讓人伸不開手腳,他只怕已經手舞足蹈起來。
他身子剛一動,頭便撞在了船艙的木板上,驚得他從幻想中回過神來,他苦笑着揉了揉腦袋,自言自語:“想這些沒用的幹嘛?還是想想現在怎麼脫身吧!”
眼下的情況,只能是暫時先忍辱負重,等上了岸,再等機會逃跑,在這艘船上面,在這片茫茫大海上面想要獨自逃生,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在這羣海盜周圍想保全自己,不僅需要委曲求全,還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展現出自己不容輕犯的實力。
唐傑苦笑了一下,早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他在過去習武時就更加多下點功夫,現在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他由於從小打架,可以說是當地警察黑名單上的老熟人,學校裏面的老師也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可以想象的是,像他這樣的學生,自然不會是一個成績很好的傢伙。
唐傑的父親在他高三高考的那一年,將他五花大綁的一頓胖揍,勒令他不準再在學校外面惹是生非,一定要考取一個好大學,以後才能找一份好工作。
當年父親的破口大罵彷彿歷歷在目:“我不管你跟誰學的功夫,但你以爲你能打一輩子架麼?你以爲你活在舊社會麼?就會幾下拳腳功夫,你以後靠什麼生存?打架能當飯喫麼?你哪一天被人打死了,我們怎麼辦?”
字字誅心,一針見血。
唐傑高中時代飛揚跋扈,惹是生非的性格被父親這一頓狠揍給硬生生的壓抑了下來,他老老實實的收拾起了性子,乖乖的抱起書本。
好在他本來就很聰明,不到一年的晝夜苦讀中,居然讓他真的考上了一個大學,當然,是一流加一流,二流的。
從小打架的唐傑居然考上了大學,家裏面的父親和母親歡喜得掛起了鞭炮,爲他慶祝。當唐傑滿臉堆笑的接過手中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埋藏了起來,似乎外面噼啪亂響的鞭炮不是在慶祝他上大學,而是在慶祝他與以前的日子在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上了大學後,荒廢了將近一年的功夫唐傑也沒有再拾起來,因爲以他的實力足以震懾這個學校任何一個不長眼的混混,實在沒必要再去練習了。
而且,現在的這個社會和世界,根本不需要一個好勇鬥狠,飛揚跋扈的好鬥者。除了哄騙一下花癡女生,增加泡妞成功率,他功夫練得再高也是沒用,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學會怎麼適應這個繁華忙碌的世界。
到處都是裝着一臉斯文的男男女女,於是,唐傑爲了融入社會,他與過去的自己隔離開來,將自己自我封印了起來。
直到一天放學,他在馬路上突然遇到了一場車禍,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便已經身處異地。
不過好在唐傑本就是一個天性樂觀,隨遇而安的人,此時身處不測險地,他想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曾經丟下的功夫重新撿起來。
唐傑清楚的記得,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師父曾經告訴過他:內家拳中,想要在境界上更進一步,必須要有三個重要環節,一是勤學苦練,常年不輟;二是要有悟性和天賦,有些人習武三年便能成爲一個技擊高手,而有些人習武一輩子也不過是花架子一個;三是需要機緣巧合。
這三點中,唐傑有兩點都符合,他天賦之高,就算是待他最刻薄的師父都爲之讚歎。
只遺憾的是,他從一年多前,武藝便有些生疏了,雖然仍然保持着水平,但始終沒有再前進一步。
所以,他現在想要重新撿起以前的功夫,可謂是難上加難。
萬幸的是,他畢竟自幼習武,基本功打得極爲紮實,此時再撿起來的時候,可以按圖索驥。
在這樣的房間中,如果換了一般人,關上一陣子,早就叫苦連天了。
可換了唐傑,他卻恰好借起這個機會開始練起功來。
唐傑閉着眼睛,漸漸放空思緒,不再想周圍的事情,他扎着馬步,身子在船行駛的漂泊節奏中跟着上下起伏,左右擺動。
他習武多年,馬步早已經扎得有了火候,能夠一次連續紮上幾個小時而沒有半點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