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喚醒了還在沉睡的塞拉弗。他從牀上坐了起來,待發現四周正是所熟悉的自己的房間,不知爲何地鬆了口氣。
門外有人道:“塞利,起牀了嗎?”
塞拉弗回道:“嗯,進來吧,母親。”接着見到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索菲亞。
這位有着八分之一精靈血統的人類女子卻有着非人般的美麗,她有着如同塞拉弗一般的亞麻色偏白的頭髮,隨意結了個髻。眼睛清澈的像十二月的湖水,鼻子纖細而挺拔,嫣紅的秀脣上帶有溫柔的笑意,潔白如同牛奶一般的肌膚無需施用任何化妝品,讓人無法想象得到她如今已有四十多歲,而更像是一位二十歲的少女。此時的她身着一套白色素雅的長裙,好似畫中的女神。
塞拉弗在倫維爾時見過不少所謂美麗動人,引得無數人追求不倦的貴族夫人小姐,但無一人能及得上他母親的百分之一。
索菲亞雙手背後,走進了塞拉弗的房間,四下環顧了一週笑道:“塞利,你還在睡懶覺嗎?這可不行哦。”
塞拉弗此時正穿着睡衣坐在牀上,有些尷尬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道:“因爲在家裏可以睡得很安心啊。”他突然注意到索菲亞背在身後的雙手,心裏不知爲何閃過一陣不安,問道,“母親,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索菲亞還是笑嘻嘻地說:“我在一個月前便盼着你回來,所以爲你試做了一套新衣服,想找你試試看合不合身,因爲一年沒見,你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聽到衣服兩字,塞拉弗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強笑道:“真是麻煩你了,母親,不過試穿我看就不必了吧”
“不行哦。”索菲亞的笑容竟讓塞拉弗無來由地生出了一種恐懼之感,“你一定要試穿一下纔行。”
說着將藏在身後的衣服展示在了塞拉弗面前,塞拉弗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道:“果然”那是一件長裙。
索菲亞手上的是一套深藍色長裙,十分漂亮,在袖口、領子、裙邊上鑲有白色的蕾絲花邊,腰與肘部還有裙襬上繫有纖細的束帶,領子下還有一個小巧的蝴蝶結。看上去倒是用心作出來的。
“我不要穿!”塞拉弗一下子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逃避是沒有用的,塞利,快點換上吧。”索菲亞依舊笑着說。
塞拉弗是鐵了心不肯穿上這裙子,在被子裏喊道:“不行,我絕對不會穿的。”
塞拉弗作出了反抗到底的準備,誰知索菲亞一下子竟沒了聲響,心中正疑惑,卻聽見索菲亞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哀怨地說:“塞利,你知道嗎?你沒回來的那幾天我有多麼的着急,每天都希望你能平安無事的見到你,一直擔心你會不會遇到什麼意外,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你了,卻唉”
塞拉弗聞言心裏也是一顫,便緩緩地揭開被子道:“母親我”卻見索菲亞舉着長裙站在塞拉弗牀前,臉上還帶着得逞的樣子,哪來半點哀怨之情。塞拉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懶得躲了,只好道:“唉,算了。”
索菲亞一下子撲到牀上,像個孩子一樣道:“快,快,換給我看。”
塞拉弗無奈地結果長裙,道:“母親,你不是四五年都沒有讓我穿過這些了嗎,怎麼今天又”
索菲亞笑道:“因爲那段時間你都在上學啊,現在你畢業回來了,又不用再去學校,而且我一直想再見見沙耶爾哦。”
聽到自己的女性名字“沙耶爾”隔了四年再次被提起,塞拉弗總覺得心裏怪怪的,好似說的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索菲亞催促道:“快點快點,我想看一看四年之後的沙耶爾是不是變成一個漂亮的大女孩了。”
塞拉弗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道:“好吧,不過只此一次。”說着舉着裙子下了牀,站在地板上自言自語,“真不想穿啊”然後又對站在一旁的索菲亞道,“母親,我要換衣服,你是不是先迴避一下?”
“迴避?”索菲亞裝出一副很驚訝很痛心的樣子道,“身爲溫柔慈祥的母親我看着可愛的‘女兒’小沙耶爾換衣服需要迴避嗎?”
塞拉弗只好不再說話,默默地脫掉上身的睡衣,從頭上解了下來。
“等等,塞利,你耳朵上的是什麼?”原來索菲亞注意到塞拉弗在脫衣服時掀起頭髮下右耳上的“暴風的約誓”,“好漂亮的耳環,塞利,是不是在學校的那個女孩子送你的,可不要告訴我是你自己買的,我可知道你不會對這些小玩意感興趣的。”
塞拉弗輕輕地將湊到自己身上的索菲亞推開,有些不安地道:“哪裏啊,只是一個普通朋友送的。”
索菲亞笑着道:“嘿嘿,我也不多問了,你把裙子換上就好了。”
塞拉弗拿起了長裙,以一種連自己都爲之心寒的熟練方式穿上。
塞拉弗在索菲亞面前舉着雙手轉了兩圈後道:“可以了吧。”然後便準備要脫下。
索菲亞見了連忙阻止道:“等一下。”然後又繞着塞拉弗打量了幾圈,將塞拉弗退回到牀上,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柄松木梳子,說:“你的頭髮太亂了,讓我幫你整理一下。”說完便坐到了塞拉弗的身後,輕輕地梳理着他那泛白的亞麻色頭髮。
“塞利”索菲亞輕輕地呼喊了一聲塞拉弗。
“什麼,母親?”塞拉弗應道。
“我在想,是不是有些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了。”索菲亞感到身前的軀體一下子僵硬了,她又嘆了一口氣,把塞拉弗攬入了自己的懷裏,道:“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那一定是可怕的,令人不安的是吧。因爲你的身上正在散發出一種不潔的氣息。”說着將塞拉弗抱得更緊了,好像他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塞拉弗的心中漾起了了一絲波瀾,他有些結巴地說道:“母母親,我”
索菲亞搖了搖頭,打斷了塞拉弗的話:“不用多說,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孩子啊。對不對,小沙耶爾?”說完又拿出一條白邊波浪紋的深藍色髮帶系在了塞拉弗的頭上,然後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將塞拉弗拉了起來沒用一種小女孩看見可愛布娃娃的表情盯着塞拉弗說道,“天啊,塞不,沙耶爾,只不過四年沒見,你竟變得這麼漂亮了,我都不敢相信是你。”
塞拉弗回過神,見到索菲亞如此的神色,不禁臉上一紅,道:“夠了吧,母親。我不想再穿下去了。”
索菲亞神情堅決地搖了搖頭道:“不行,你一定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然後拉着塞拉弗起身,來到了衣櫃旁的鏡子前,“怎樣?”
塞拉弗看見鏡中自己的形象,不禁輕呼道:“這這是我?”塞拉弗記得小時候自己被母親強迫換上女裝的樣子,只是像一個可愛的孩子罷了,而時隔四年後,鏡中自己的形象卻讓自己無比驚訝。
一個身着深藍色長裙,纖弱秀美的女子,楚楚可憐的樣子好似會一觸即碎,那泛白的亞麻色短髮並沒有絲毫減少她的女子氣質,漂亮的髮帶繫住的頭髮更給人種清純的感覺,右耳上造型奇特美麗的藍色十字架“暴風的約誓”完全現了出來,而纖美的五官上所帶着不情願之神色,更能讓人泛出憐愛之感。雖然比不上索菲亞那樣非人般的美麗,但也有一種別樣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