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正魔兩位高人對峙。
肅殺的氣氛籠罩了整個樹林,甚至是,連天地都似乎受到了影響,烏雲逐漸聚攏,將星辰明月漸漸遮蓋。
起風了,是腥鹹的海風,帶着些許雨點,打在身上涼絲絲的。
但誰都沒有心思管這些,目光都聚集在了場中的兩人身上。
“來吧!”
玄武面上並無絲毫懼怕,蒼老的臉上反而浮起兇戾之色,道:“萬劍一老夫尚且不怕,難道老夫還能怕了你嗎?”
說罷,他雙手一振,掌中那一隻慘白骨爪“休”的一聲騰空而起,靜靜浮在他身前,散發出陰森鬼氣!
田不易冷冷一笑,凝神戒備。三百年之前,前往蠻荒之地追殺魔教餘孽,他也是主力之一,也曾和此人交過手,知道此人不可小視,一身魔功更是非同小可!
“起!”
一聲厲喝,赤焰仙劍化作一道赤焰虹光,恐怖熱浪,蒸騰而起,將天空烏雲盡數蒸散!
“到天上一戰!”
田不易站在雲端,大聲喝道,赤焰劍芒照耀之下,宛如一尊上古火神,戰意勃發!
而那玄武,身影晃動之間便不見蹤影,而在雲邊天上,赫然有一隻白骨手臂,攪動風雲,有陰森鬼影,嘶吼不休,便與那赤紅仙劍廝鬥不止。
滿天黑雲,此刻都已沸騰不止,翻滾咆孝,從地上望去,那兩人有如九天神魔,憤怒決殺!
兩人鬥法動靜之大,早已然驚動了整座島上的正魔兩道修士,無數流光蜂擁而至,到了這一處樹林之前。
那些修士望着兩人鬥法毀天滅地一般的動靜,都是心神搖曳,震動不已。只見得劍芒穿空,噼碎雲霧,當真是有驚天動地的威勢,而那一隻白骨手爪帶着無盡戾氣,一舉一動間都有無數鬼影嘶吼,亦是不容小覷!
這兩人鬥法的層次,遠遠超出了這些時日來正魔兩道交手的任意一場,亦代表着真正的正魔兩道真正的實力!
“這……這就是師父他老人家真正的本領嗎?”
甦醒過來的張小凡早已經看的目眩神移,心中佩服不已。
他原先覺得自己的道行已算是不錯,甚至是還得了七脈會武第一,這些時日與魔教交手也是勝多敗少,可今日一看,這修行之路,且有的追趕!
莫離瞧着張小凡的驚色,安慰道:“小師弟你天資不錯,又氣運非凡,好好修行,百年後,未必不能抵達師父的境界。”
太清境放在其他弟子身上或許是遙遙無期,然而張小凡必然能到達。
其人原着裏能將佛道魔三家至高典籍融會貫通,邁入不可思議的境界,完全掌控住誅仙神劍,可見其人資質毅力,都非其餘青雲弟子能夠比肩。
“師兄……”
張小凡聽着莫離安撫的話,望着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心中不由得再度爲空桑山一事大爲後悔,還有這幾日……
碧瑤性子大膽,這幾日日日偷入正道營地與張小凡約見,張小凡也覺得不妥,今日出來,是想與碧瑤說清楚,讓她莫要做這等危險之事,殊料卻被鬼王宗玄武在路上發現,以爲他意圖不軌,兩人這纔有產生衝突。
莫離見他神色異常,正待細問,忽然察覺到動靜,轉過頭向後看去。
只聽得森林中腳步陣陣,不過片刻,從各個角落竟是走出了數以百計的人來,都是正道中人。天音寺的一羣和尚,焚香谷的弟子都在其中,而走在最前面的,卻是一名風姿綽約的美豔女子,正是蘇茹。
“師孃!”
莫離見得來人,面上不禁浮現一抹欣喜之色,他也有些時日沒見過蘇茹了。
“離兒。”
望着自家得意弟子,蘇茹也是脣角帶着笑意,她看向空中,道:“出了什麼事,怎麼你師父與人動起手來了?”
莫離笑道:“是一個叫做玄武的老魔頭,他想要對付小凡師弟,恰是被師父撞上了,自然要拿他去爲小師弟出出氣的。”
“玄武?”
蘇茹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她澹澹微笑道:“那看來,這老魔頭今日是註定落不到好了。”
兩人對話之間,語氣都是極爲輕鬆,彷彿那喚做玄武的老魔頭在田不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般!
然而,在場年紀稍微大一些的正道中人,都有些擔憂的看着空中兩人的交手,玄武何許人也,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三百年前,鬼王宗崛起,到正魔大戰爆發這一段時間,鬼王宗四大護法可謂是在修行界掀起了腥風血雨,不知道正魔兩道多少人死在了他們的手下!
玄武這老魔頭,沉寂了三百年再度復出,田首座能打贏他嗎?
他們心有慼慼,然而莫離和蘇茹都是氣定神閒,沒有人比他們再瞭解田不易了,太清境的道行,便是歷代青雲掌教也未必能夠全部達到,這等修爲,若非是這個時代還有莫離和道玄真人,已然堪稱是天下第一人的存在。
不過對付一名老魔頭罷了,縱然是那四大派閥的閥主在此,只怕也不是田不易的對手,一個區區玄武,有何道哉?!
這時,只聽着狂風呼嘯,天空中火焰四射,煞氣沖天,顯然那二人鬥法已到了焦灼的時刻,水月大師忽地冷冷道:“想不到這老魔頭居然如此膽大,敢來此處挑釁。文敏。”
文敏就站在她的身邊,踏上一步,道:“師父,有什麼吩咐?”
蒼松道人向天空中望了一眼,道:“你田師伯勝算已定,那老魔頭撐不了多久了,你帶人在四周佈置一下,這一次決不能讓這妖孽跑了。”
文敏應了一聲,伸手招了招,把陸雪琪叫了出來,然後轉身知會青雲一脈的三峯弟子以及天音寺的一羣和尚,正自商量。卻是根本沒有與焚香谷打招呼。
焚香谷雖然參與了此次正魔大戰,卻只派了李洵帶着幾名年輕弟子來,分明就是做做樣子。
而兩派因着之前青雲山上的糾葛,這些時日以來,根本就互不聯絡。
蘇茹緩緩走到水月大師身邊,微笑道:“師姐,你怎麼看出不易要勝了?”
水月大師看了蘇茹一眼,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道:“小師妹,你要開我這個不成器的師姐玩笑了麼?”
蘇茹搖頭笑道:“師姐,我可是誠心請教的。”
水月大師笑了笑,道:“這玄武老魔雖然道行不低,一隻幽冥鬼爪護身,看起來煞氣沖天,兇悍無匹。但我觀其聲勢雖兇,但你看那漫天鬼氣,根本不能阻攔赤焰仙劍的劍芒,每一次碰撞,那鬼氣都消融了三分。”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眼中深處有一絲豔羨的情緒閃過,但聲音還是依然平和,道:“反看田師弟,從容不迫,以青雲法訣駕御赤焰神劍,劍芒凝練,劍意凌厲,以正大堂皇之勢壓下,幽冥鬼爪根本不敢與之碰撞,那玄武老魔看似囂張,其實已是左支右拙,必敗無疑。小師妹,我說的可有錯麼?”
蘇茹含笑道:“師姐慣來慧眼,聽你一說,我方看明白那局勢。”
水月大師澹澹一笑,轉過頭去,仰首眺望,忽然壓低了聲音,但語調平和,緩緩道:“小師妹。”
蘇茹道:“怎麼了,師姐?”
水月大師目光依然放在半空中激烈鬥法的兩人身上,口中卻分明輕聲而清晰地道:“太清境界,到底是怎樣的?”
太清境界!
兩人說話聲音雖輕,然而在場之人,那個不是修爲有成之輩,不少人都撲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字眼,下意識的朝兩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