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中,有一種戾氣的奇怪力量。
獸神,誅仙劍都是這種力量的顯化。
魔門、獸神兩次趁亂攻山,卻被道玄以誅仙劍逼退,他雖然功參造化,可是最終卻被誅仙劍中的戾氣侵蝕,心性大變,墜入魔道。
他自然是知道後果的,道玄的師父,前代青雲掌門天成子,亦是因爲誅仙劍戾氣侵蝕,入魔而死。
可是知道後果又如何,若是不動用誅仙劍,青雲門千載根基,只怕俱數都會毀於一旦。
或許是第一次動用誅仙劍沒太大的事,給了他足夠的自信,自信能夠鎮壓住那戾氣。
第二次動用誅仙劍後,他依舊相信自己能承受的了那戾氣入體,殊料最終入魔,做下了諸多錯事,只是彼時的道玄真人,還是真正的道玄真人嗎?
莫離對於這位天下第一人還是發自內心的尊敬,肯爲門派犧牲的人,自然是一個極高尚的人,縱然是他噼了張小凡一劍,讓碧瑤身死。
可是份屬正邪兩道,面對結交魔教之人,隱瞞不報的弟子,在大敵來臨之際還和魔門中人糾纏不休,也不做解釋分辨,道玄真人的選擇沒有錯。
莫離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很多誅仙的故事情節,便在此時,耳邊忽聽得道玄道:“師妹,人到了。”
話音落下,不過兩三息的功夫,一道又一道人影便帶着風聲入了大殿。
“待會,你若不知選誰,便尋那個瞧着有些矮胖的人拜師吧。”
莫離的耳邊,忽然傳來水月大師細弱蚊蠅的聲音。
矮胖之人,豈不是大竹峯首座田不易?
此人是張小凡師父,看似貌不驚人,實則內秀於心,一身道法,整個青雲門,只怕除了道玄之外,再無人能夠媲美了。
不過加入大竹峯,似乎沒什麼九天神兵的傳承。
莫離記得清楚,青雲門有名的幾件九天神兵,斬龍劍、天琊神劍等神兵,都在旁的峯上,大竹峯衆人所用法寶仙劍,卻是自己下山尋覓材料煉製。
他思慮之間,外間衆人已然走了進來,分別落座。
六脈首座,各個都是當世高人,雖是面容各異,然而那股獨特的風姿氣度,還是令莫離與陸雪琪很有壓力。
這幾人看着殿內的水月帶着兩名年輕男女,都是一陣不解。
一位面容冷峻的道人問道:“掌門師兄,不知召我等前來玉清殿,有何要事?”
修仙之人,求的是長生逍遙,若無大事,都會在各自山上閉關修行,或遊走天下,尋覓靈藥神,每一次敲響玉磬,召集各脈首座,必有大事發生。
“哈哈,今日喚爾等,自是有喜事。”
道玄真人輕撫長鬚,抬手一指,道:“你們瞧瞧這兩位年輕人如何?”
衆人定睛看去,只見那少女面容清麗,靈秀非凡,自是個修道的好苗子,至於那揹負長劍的年輕男子,眉眼清秀,英氣勃發,一身氣血極是強橫,勝之尋常人不知多少,更難得的是,他周身隱隱與天地合爲一體,暗含道韻,必然是難得的修道種子!
衆人心中不禁犯起了滴咕,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掌門會給他們送弟子?!
那神色冷峻的道人兩道濃眉皺起,道:“師兄,你若是想告訴我等你收得佳徒,那今日我等算是見識到了,恕不久留,告辭!”
其餘幾脈首座聞言,也是臉色難看起來。
須知,青雲門中,雖然俱都修煉太極玄清道,然而卻也有派系之分。
一門七峯,便是七家傳承。
其中,自然數道玄真人統領的長門通天峯聲威最旺,弟子最多。
不過其餘幾脈也不甘心一直被壓制,都是各自調教弟子,試圖壓過對方一頭。
正是這種你追我趕的勁頭,方有青雲門代代英才輩出,力壓天下各大正派,位列正道魁首,威名千年不墜!
通天峯本就興盛,如今又收這二人,只怕日後七脈會武,又是他們大放異彩,你讓其餘幾脈首座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蒼松師弟何必着急?”
道玄真人笑了一笑,出聲阻攔道:“自逸才後,貧道早已經不再收徒,今日召集諸位來,卻是想爲這兩個年輕人尋個歸宿。”
衆首座聞言,不禁心中大喜,今天竟然是給他們好處的!
五雙眸子,火熱無比的看向了莫離和陸雪琪,一個天資不凡的弟子,足以撐住門派數百年,青雲門如今聲威,靠的不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天驕不斷傳承?!
而今日,他們有機會收兩位修道種子入門下,誰又甘落人後?
“不是兩位,是一位!”
自一衆首座出現後,臉色就變的冷厲起來的水月大師冷冰冰的道:“雪琪早已入了我小竹峯門中,若非我小竹峯不收男弟子,這位莫小哥也輪不到你們!”
只剩一人了!
五位首座眸光更熱切了起來,他們的修爲,自然能看出莫離的資質還在陸雪琪之上!
莫離也在打量他們,他武功雖高,然而面對着幾位修仙之人,還是各脈首座,當然看不清楚深淺。
他在認人。
準確的說,是蒼松道人。
這位,便是日後讓張小凡、林驚羽陷入那等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亦是讓魔門攻山,反叛青雲的黑手。
“師兄!”
莫離正看得起勁時,只見得蒼松那張冷酷無比的面容,忽然擠出了一絲微笑,其人衝着道玄一拱手,道:“龍首峯願收此子爲坐下弟子,日後可傳承九天神兵斬龍劍!”
九天神兵,指的是修仙界中威力極大的一類仙劍法寶,便是整個青雲門中,亦極爲稀少,有些首座都未曾配備一柄。
斬龍劍更是非同尋常,曾經在正魔大戰中大放異彩過,比之尋常九天神兵,更有幾分傳奇色彩!
聞聽蒼松直接拿此神兵爲代價,要招收這一名弟子,衆首座都是臉色一變。
“哼!”
一名做書生打扮的首座道:“莫非,我風回峯的軒轅劍便不是九天神兵嗎?!”
玉清殿內,氣氛頓時變得壓抑了下去。
爭奪弟子這方面,誰也不甘人後。
“兩位師弟勿要傷了和氣,弟子嗎,合則來,不合則去,與九天神兵又有什麼干係?”
一名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笑眯眯的道:“我瞧着這小子與我朝陽峯倒是有緣,不如我替諸位解決了這個麻煩,收他爲徒?”
“商正樑,你倒是不要臉,這種話也敢說出口,還解決麻煩?”
矮矮胖胖的田不易沒好氣的道:“你門下弟子數以百計,各個都與你有緣,你這緣分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其餘幾名首座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朝陽峯首座商正樑被噎的臉色漲紅。
“諸位師弟師妹,都是一脈首座,如此爭執,叫下面弟子見了,成何體統?!”
道玄真人的話音忽然響起,可以聽見,他的口氣並不如何和善。
幾位首座當下閉口不言,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方纔之事未曾發生一般。
作爲當年並稱的雙英,道玄在這些同輩的師兄弟裏,還是極有威望的。
“依我看,師擇徒,徒亦擇師,既然都不想讓,不如便讓他自己選。”水月大師神色平靜的道。
“這法子不錯,讓他自己選,免得你們之間,傷了和氣。”
道玄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位莫小哥,在場一衆首座,各個都是大有修爲之輩,任你拜在誰的門下,都是一生受用不盡,你便自己挑選一位師父吧。”
“弟子遵命。”
莫離應了一聲,看向了幾位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