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其大約是在一個月前醒來的,不過那時的他只不過是剛剛的意識清醒。五官全部的封閉,他只能內視到他自身的情況。君子其很清楚的可以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脫變,骨骼的強硬,肌肉的伸縮彈力,經脈和丹田的擴展,連血液都充滿了活力。
就這樣君子其靜靜的觀察了一個月,而且他從自身翻天覆地的變化似乎領悟了什麼,可是讓君子其說他領悟了什麼,他卻說不清楚。有些虛無縹緲,似雲像霧,看不清,說不清,但它又清清楚楚的在那,但是君子其很明白,這一月的觀察將對他的一生都產生巨大的影響。
今日,君子其已經感覺到他身體的進化已經到了結尾階段,大約明天就能甦醒過來。這段時間可是把君子其給憋壞了,五官封閉,要不是從身體的變化,讓他還能感覺到他自身的存在,他或許就會瘋掉。說來也奇怪,別的妖族無論時間長短,沉睡期一過,意識清醒後馬上就能控制自身,從未說有妖觀察過自身進化的過程。
“啊”君子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眼前的一切都讓君子其覺得如此的美好,清風帶來的花香、依依楊柳青、平靜如昔的水塘,記喫不記打還拼命躍起炫耀自己美麗身姿的銀魚,整個世界在君子其的眼中都清晰了許多,連平常注意不到的水蟲都依稀可見。
“小傢伙,你可讓我好等啊!”
一道珠圓玉潤的甜美女聲傳到了君子其的耳朵中,這一聲在君子其的耳中卻如雷震耳,聲若洪鐘,頓時在君子其的心中激起軒然大波,渾身的羽翼都炸了起來。
“山谷中怎麼會有人?她是怎麼找到這裏的?還是她原來就來過這?那怎麼一年多都未曾見過?她會不會對我不利?”君子其的心中剎那間轉過千般心思。
“難道你還沒有醒?真是個奇怪的小傢伙,抬起頭看着我。”女聲還是那麼的悅耳動聽,但是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味道,這位女子一定常年執掌大權,要不然不會說出有如此簡短卻有力的話語。
君子其抬起頭,唰的眼前一亮。藍寶石般天空,似乎被人用筆在畫面上輕輕的抹下一縷不容忽視的豔紅,豔紅色的飄帶上站着一位神祕女子。這位神祕女子有着一綹如絲緞般的長髮,彎月般的黛眉,一雙黑眸透着些神祕,挺拔的鼻子,玉腮微紅,嘴脣如玫瑰一般火熱,白皙的嬌靨晶瑩如玉,嫩滑的雪肌似雪欺霜,體形曼妙,雙腿修長,一身緊緻的皮衣把她的火爆身材暴漏無疑。
這種禍國殃民的美女君子其只見過兩個,第一個自然就是範夢冰,不同的是範夢冰充滿了英氣,而眼前的這位舉手投足間透露出的就是漫天的魅惑。
見君子其楞了神,這位神祕女子嬌笑一聲,開口道:“連你個小雛鳥都被我迷惑了嗎?那我就走近些讓你看看。”
說完,神祕女子抬起腿,徑直飄帶上走了下來,此時的天空似乎有了無形的臺階,神祕女子的步伐穩健,好像在正常的下樓梯。修長的美腿,大開叉的皮質短褲,每一步都能在其中隱隱約約看見一點致命的誘惑,微微擺動的翹臀,神祕的女子的一舉一動莫不充滿誘惑,但是嘴邊輕微含笑,在配着其圓潤無限的臉龐,卻顯得聖潔無比,端莊秀麗的樣子如同母儀天下的皇後。
雖然被神祕女子的摸樣的迷惑,但是長期以來堅持的君子不以色失德,緊緊楞了下,別回過神來。此時心中卻是大爲警惕。
“哦,你還不是化形期,這才突破到煉形期,連喉骨也沒煉化,更是不能開腔了,這媚眼算是白拋了,不過”神祕女子最後那個字如千轉回腸,酥軟的聲音繞樑三日久久不絕,粉紅的舌尖還輕輕舔了下嘴脣,真是極度誘惑。
“恐怕你的審美觀似乎還喜歡灰不溜秋的的灰鷹多些,哈哈哈!”自說自話,神祕女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露出嘴脣後那潔白整齊的牙齒,還有那笑的直不起腰時,胸前那白皙的偉大。
神祕女子好像壓抑了很久,一直笑了很久。
那一抹白皙好像晃瞎了君子其的眼睛,君子其趕緊閉上眼,心中默唸,君子非禮勿視,君子非禮勿視。
君子其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灰不溜秋的灰鷹會能讓神祕女子產生那麼大快樂。
“好長時間沒有笑的這麼開心了,本來祭拜老友,心中本是悲切,誰知竟見你在進階,身旁還放着老友的妖丹,本一怒之下就讓你化爲灰灰。”
神祕女子依舊自言自語,也不管君子其是否能聽懂,看來只是想找個傾聽者,不過說起讓君子其化爲灰灰時平寂的話語,不禁讓君子其心中一寒,這種我爲魚肉你爲刀俎的滋味果然不好受,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可是轉念一想,你能進這絕地,還能找到老友的妖丹,進階時吸收老友妖丹時連他的一絲血脈都吸去了,也算是得了他血脈的傳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也是你的緣法。於是便不再理你,沒曾想本來這一千年不能說的話都要給兄長說來聽聽,你一在反而說不下去了,索性我就對着你說,日日看着你,看了你兩個月多了也看出了點感情來了。”
神祕女子此番話說的是悽悽慘慘慼戚,話雖平淡,但是充滿了悲涼,世道艱難,一些話憋了一千年,卻只能在祭拜老友時對着君子其這等六識閉塞的人來訴說,豈不也是種可憐。
在想到自己生死不明的姑姑和自己天遭橫禍,落成一隻鳥的下場,君子其也不禁心中慼慼,不由的走了兩步,靠近神祕女子。
見君子其如此的通靈喜人,神祕女子展顏一笑:“你這小鳥也想安慰我,從兄長逝去以來已經過了五千年了,也就在老友面前在能如此放鬆,平日裏別人羨慕你、嫉妒你、畏懼你、打壓你,總要一人去面對,也要帶上各式各樣的面具,一千年了從未如此的輕鬆過。”
長長的舒一口氣,神祕女子又說道:“不過今日又要走了,兩個月的時光太過短暫了,可是我不能長留,要不然就要失去太多了,等我把一切都放下,一定過來陪兄長到老死。”說完,仰起頭轉圈環視一週,說道:“這裏不僅是我給兄長選的埋骨之地,也是給我自己的埋葬所,這裏很美麗不是嗎?”
神祕女子露出甜美的笑容,似乎對自己選擇的死亡之地很是滿意,更流露出對平靜生活的嚮往,讓君子其不禁想起了天國之使。
“好了,不跟你說這些了,想來你個小東西也不會明白,整日裏也就知道睡覺和喫蟲子,哪懂得這些爾你我詐,陰謀詭計。不過你我也算也有緣,這個予你,你什麼時候想出去就可以用這個出去,在外面遇到女媧宮的人或許還能救你一命。”說完,神祕女子一抬手從袖口飛出一塊金鑲玉的玉佩落到君子其面前。
君子其看都不看地上的玉佩,兩隻明亮的眼珠呆呆的看着神祕女子。雖說他不知道這女子是何人,從何而來,是好是壞,神祕女子或許出谷後就是另外一個摸樣,此時她的內心卻承擔許多,她心中最大的願望竟然是葬在這山谷中,充滿對世間早已無可戀,君子其忽的升起一種莫名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