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已經兩歲,走路說話都會了,送他回來的是個大媽,因爲沒有找到木前程,所以直接找到木大爺木大娘,把孩子一放,說黃瑤已經去新加坡嫁人了,這孩子是木家的根,她就大發慈悲還給木家好了。
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嫁人了不想要拖油瓶而已。
不過木大爺木大娘那是喜極而泣啊,張草肚子裏懷的還不見是龍是鳳呢,何況現在還沒生,母親就殺人犯錯被拘押了。這孩子日後能是個什麼善種?誰信啊!
雖然黃瑤當初捲款跑路,但人家好歹沒殺人沒見血!這個孩子,纔是木家的正經孫子!
躲躲藏藏等着林家人終於因爲搶劫和傷害木梨被一窩端之後,木前程才重新出現。聽了父母打電話說的這件事,木前程也差點哭了。
他心念唸的兒子啊不行,他得趕緊回老家去看看。
想着要回去,木前程可就想不起來要帶上林予菲了。對張草,木前程感情是有的,如果張草生下來的也是兒子,他就更高興了。至於林予菲,木前程也是有那麼點點感情的,因爲林予菲聰明會做事兒,以後有用處。但這一切,都比不上木前程想着要見自己兩歲的實打實的兒子來得深刻。
這下,林予菲認清了形勢。
木前程是不會拿錢去取保候審張草的,更不會拿出多少錢去打點關係讓張草被輕判。當然,這個跟她之前一時混亂的思維引導也有關係。此刻,木前程有了實打實的兒子,以後生活重心必然會有偏移。木大爺木大娘對自己和張草算得上是恨之入骨,母親即便是不判刑,這出來的日子,也別想過得順心了。
就算抓得住木前程的心,日後,這個孩子在爺爺奶奶的教導下,能跟自己一條心纔怪呢!
威脅,都是威脅。林予菲感覺自己一直遊走在絕境邊緣,每當她試圖走向一個好一點的境地的時候,總是會有人要狠狠地把她扳倒絕境裏面去。她強韌的神經,也有點支撐不住了。
木前程回去見了兒子,兒子被養得白白胖胖的,人也聰明,看見他就叫爸爸。他那個開心哦,近日來的悲催都淡化了,跟爸媽也和解了。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喫了飯,然後木大娘咳嗽一聲,開始講關於張草的事情。
已經做了眼角膜手術,晶體也儘量地修復了。因爲木大娘年紀大了,所以恢復可能性不大,現在即便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人,過不了幾年還是會視力退化的。所以木大娘平時儘量閉着眼。
“前程啊,當媽的說個實話,母子沒有隔夜仇,你不管做什麼事我都覺得你地對的。可是這個張草啊,媽媽之前覺得這女人對你死心塌地,能跟你患難與共,所以巴不得你們早點結婚早點生個兒子。可是你現在再看看,她一來我們家裏,整個家裏就雞飛狗跳的啊!”
這話,木前程張口想反駁,木大娘沒有給他機會。
“你看看張草那個女兒,像個什麼人啊?她對蓉蓉乾的事情,別說蓉蓉,我這個當外婆的也忍受不了,要是誰這麼對待我,我非得砍死那人不可!我們當家長的教訓下林予菲很正常啊!可張草她乾的什麼,她直接就潑壞了你大姐的臉啊,還傷了我的眼睛。這都算了,她給你懷了孩子,我們這些當父母的當姐妹的也就忍氣吞聲了,結果她又幹了什麼?殺人啊!她生的孩子那就是殺人犯的孩子啊!她早遲會把整個木家都連累了的!”木大娘說的聲聲泣血,難過得很。
親人至上的本能刻在木前程的骨子裏,哪怕這段話裏省略了木蓉先敲破林予菲的頭,也省略了木前程認知裏的張草保護肚子裏孩子的事實,他雖然不是耳根子多軟的人,可這麼一想,確實,張草給家裏添了大麻煩。
見兒子神色有鬆動,木大娘就再接再厲了,“你看看現在木家是什麼境地,木桂整個臉脖子燙成那個樣子,以後都不敢出來見人了。你被林家人給攆成了耗子,躲躲藏藏的不敢好好做生意,木桃不說了反正是潑出去的水,木梨呢?林家人就算全部坐牢又能怎麼?我的小女兒癱瘓了啊,她還欠着銀行上百萬的貸款啊!以前你出事那會兒,家裏起碼還能過日子,現在卻搞得過不下去了啊!前程,我的兒子誒,你看現在乖孫也回來了。我不說讓你跟張草離婚,但是你要搞清楚,她的事情是自己咎由自取,你要是有錢去保她,就別說沒錢給我醫眼睛,也別說沒錢幫忙醫你小妹啊!”
這下木前程訕訕然了,當初他是憋着一股氣,才狠下心地不管親孃的眼睛。現在時過境遷,該消氣的早消氣了。這下木前程心中全是懊惱恨,他握着木大孃的手,“媽,我那個時候也是氣得,以前我是有錢,所以你們都習慣了問我要。可是我現在是真的沒有了,她們姐妹幾個一點不支持我,我能不憋氣嘛。”
知道自己今天說的話木前程聽進去了大半,木大娘也就放心了,“等張草出來,你要是覺得要她來暖個牀我們也不反對。但是,那個林予菲,你得送走。她那個人我看得出來,心眼子多得很,別不小心你兒子就着了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那可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親爹被殺的人啊,你小心點。”
對林剛的死因,本來木前程沒有什麼疑心,現在聽木大娘一點,他也有點疑惑起來。張草平時對林予菲幾乎是言聽計從,當時要是林予菲能拖拉一下,怎麼也不至於殺人吧?就算說場景混亂可是,聽警察那邊的說法,林剛只是爲了錢去的。
這麼一想,木前程心裏有點發寒。平時裏林予菲對自己是溫柔體貼,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誰曉得她心裏是怎麼想的。
在木前程獨自回家見兒子,第二天都沒有回到出租房之後,林予菲更加肯定,木前程的想法變了。
木前程其實是個極端自私的人,他在衆叛親離極度失意的時候會無比渴望張草對他好,甚至可以爲此頂撞親人。但是本質上,他對張草的渴求是源於對自身境遇的不滿,張草可以滿足他當時被何曉麗刺激到的自尊心,可以滿足他不被任何女人誇讚的面子。然而,在張草真的闖下彌天大禍的時候,木前程就會開始退縮,他會本能地無限誇大張草對他的欺騙,會把自己周圍所有的壞事都慢慢往張草身上歸咎。
雖然木前程沒說,但他說不定會想,要是沒有張草,自己現在就不會被到處追了。
要是沒有張草沒有林予菲,他就不會跟家裏人關係鬧的這麼糟糕了。
要是現在不管張草,日子反而可以過的更好。
張草肚子裏的孩子,原本是林予菲的王牌。不管木前程心裏如何唸叨,在他還沒有重新變得有錢之前,他是不會真正放棄張草和自己的兒子的。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黃瑤那個賤貨竟然把兒子給送回來了?!
深呼吸之後,林予菲點了自己的五萬塊錢,去拘留所看望母親。
張草神色不算太差,她一直記得林予菲說的,只要自己亂說話,就不會被判刑,哪怕是被判,也不是那種要去蹲大獄的。
“媽媽,木前程的兒子被送回啦,他第二任老婆生的。”
第二任?難道自己不是第二任?張草有點回不過神,她根本就不知道木前程和何曉麗離婚之後,還跟黃瑤有一年左右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