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代表們走進寬敞明亮的會議室,按照桌子上擺放的名字標牌,分別落座。
每一個人面前的桌子上,早已經提前拜訪了一套資料。
會議都會有一個講稿,或者會議議程,總是會提前讓參會者知悉。
不過這場股東會,準備的資料實在是有些厚。
“跟猛國那邊達成協議了啊!”程牧野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笑着跟大家開口。
“上次秦總說這個事情恐怕得等猛國那邊對咱們的調查結束,以猛國職能部門做事拖拖拉拉的做派,恐怕是得半年後纔有結果。這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秦總在武礦集團那邊鍛鍊了那麼多年,又深得牛總的薰陶,協調能力是很強!”
大家一邊閒聊着,一邊翻看資料。
陳景河把最上面的合作協議放到一邊,首先翻看下面的一份項目資料——塔勒戈煤礦項目詳查報告!
作爲地質專業出身的領導人,他總是一如既往的對地質技術保持癡迷的態度,甚至到了魔怔的程度。
在紫色礦業內部,技術永遠是生產力的第一要素。
報告很厚,而且看得出來是翻譯自外國文字,所以很多地方讀起來稍顯拗口。
不過關鍵章節的關鍵數字,還是能夠表述的非常清晰。
他越看越是心驚。
作爲資深的專業技術人員,他對煤炭的各項數據,實在太清楚了。
看着上面一個個數字,能夠明白代表的深刻意義。
在其他股東代表還在翻看合作協議的時候,他已經徹底陷入了這份報告當中。
“直接送給猛國34%的股權?”九江銅業的總經理馮思年第一個發出了疑問。
他們九江銅業在衆城礦業的佔股本來就少,之前想要趁着開發繼續資金,李唐那裏又拿不出錢,想要頭更多錢佔更多股份。
結果其他股東也不樂意,還是按照原先的持股比例增資。
現在各家銅礦企業都隱然看到了銅礦發展的大好前景。
一家礦企,底蘊多厚,不是說它成立了多少年,手裏有多少錢。
而是它手裏的保有儲量,是否足以支撐數十年,上百年的開採!
顯然九江銅業旗下八百萬噸的銅礦儲量,已經被國內一些企業甩在了身後。
可是優質的礦權,哪有那麼容易拿下?
現在看到塔勒戈銅金礦的股份,還要被分割出去很大一部分,頓時心裏就有些着急。
牛福已經提前知悉了這項決定,也預料到一些股東肯定有意見,倒也是有所心理準備。
“這項合作,不能光看我們付出了多好,也好看看我們獲得了多少!”
“我看咱們獲得的收益,最大的是直接獲得了猛國方面對項目開發方案的認可。就爲了獲得對方的簽字,付出34%的股份,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耿飛冉也是有些想不通。
“稅收優惠,土地的無償提供,以及一個煤炭礦權的四十年開採經營權!”牛福重點提出了其中的關鍵內容,“每一個收穫,都是非常有價值的!”
“咱們都去猛國南荒省實地考察過,那個地方荒無人煙,土地實在治不了幾個錢。”
“倒是這個開採經營前兩年的稅收減免優惠政策,確實挺好。”
“怎會有個煤炭礦權呢?”
“我們鍊銅也需要煤炭,但沒必要專門在猛國那邊開採煤炭。”
“咱們開發塔勒戈銅金礦,建立礦山,建立粉碎廠、選礦廠,生產銅精礦,最終還是要運到咱們國內進行冶煉。要是需要煤炭,那也是國內的煤炭運輸更加便利。”
“不能是猛國那邊,還要求咱們在南荒省那邊建立冶煉廠吧?煤炭礦權,就是給我們自己生產銅礦石和煤炭,自己冶煉!”
“要真是建立冶煉廠,冶煉出粗銅或者精銅,才能運輸回到咱們國內。那麼這個協議,咱們籤的真就是喪權辱人!”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銅礦冶煉的產業大部分都在猛國,大部分油水就都留在了蒙過了,咱們可沒多少利潤空間了。”
“得謹慎考慮!”
不少人說到這裏,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
衆城礦業的主要股東中,李唐盛世控股公司、神夏集團、華金總公司、華鋁總公司、洛邑鉬業等,都沒有銅礦冶煉的業務。
到時候塔勒戈銅金礦的銅精礦生產出來,運回國內,必然是由武礦集團或者九江銅業、銅都有色集團這三家來接收、冶煉。
尤其是九江銅業和銅都有色,雖然佔股比例小,但在董事會上還是能夠說上話,也能夠接收到第一手的信息。
到時候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們僅僅是賺取其中的冶煉加工費,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要是在猛國建立冶煉廠,別說他們不同意,恐怕有色金屬協會,以及主管部門都不會同意這樣的合作方式!
增值稅是稅收的大頭,不能全給猛國了!
牛福知道九江銅業、銅都有色這兩家企業在擔憂什麼,也沒有具體解釋。
現在會議還沒正式開始呢。
剛纔的談論中,程牧野、崔明遠、賴向榮偶爾還搭腔一兩句,李興朝和陳景河全程是低頭看資料,看得全情投入,超然物外。
大家的議論聲突然緩和了一下,陳景河終於抬頭,黢黑的臉上,像是鄉間老農一樣的質樸模樣。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語調不高,但聲音深重道:“你們低估了這份協議對我們的價值!”
這話,無疑是對剛纔馮思年、耿飛冉等人的質疑的強硬回擊。
紫色礦業、九江銅業、銅都有色這三家銅礦企業,現在儼然已經是國內銅礦領域的三駕大馬車!
他們在相互競爭,也在相互鞭策。
有一種誰也不服誰的勁頭。
紫色礦業顯然是後起之秀,要把老前輩踩在腳下,趁勢騰飛,別人也不會輕易讓路。
“陳董事長這是在批評我們呀!”馮思年揶揄道。
其他人沒有對兩人的言語給予置評。
兩家企業競爭如火如荼。
企業領導人見面了,當然也是誰也不服誰,這很正常,也並不妨礙大傢俬下的朋友關係。
陳景河沒有理會馮思年的挑釁,而是轉頭看向李興朝:“神夏集團在煤炭領域,屬於龍頭企業,李總對煤炭的瞭解,在座每一位,恐怕都不及李總。”
“陳董事長謬讚了。”李興朝呵呵一笑,“我們神夏集團確實在煤炭領域深耕多年,多煤炭開採,或者是煤炭的市場判斷,還是有自己一套準則。”
“李總對這個煤炭項目,怎麼看?”陳景河露出質樸的笑容。
“兩三年前我親自去猛國南荒省考察過這個項目,也跟猛國的相關部門有過合作的探討。”
李興朝對這個項目一點都不陌生,但還是微微嘆氣道:“當時只是初步探討了一下,並沒有更深入的去討論促進合作。”
“什麼原因沒談成?”陳景河好奇道。
“大家都知道,前幾年礦產的市場行情實在不太樂觀,尤其是煤炭產業,九十年代以來,基本上是虧損狀態。我們神夏集團尚且如此,其他小企業更不用說。”
李興朝經歷過煤炭產業最爲黑暗的十多年,可謂是哀嚎遍野,“從當時的情況來判斷,市場方面不太樂觀。但不得不說,那裏的煤炭品質,真的是超乎想象的好!”
“我看了這份詳查報告,以及相關煤炭化探分析的數據,看起來確實很漂亮!”陳景河在資料裏找到了相關數據,印證了李興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