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昨天才認識,經過諾布的引薦。”達瓦連忙用當地方言跟登巴解釋,“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達成任何合作。”
登巴鬆了一口氣,如果達瓦跟李唐已經有了協議,那麼這個事情就讓他很難辦了。
“這個事情,還需要慢慢談。”達瓦朝李唐笑了笑,“李唐,你都沒看過這邊的資料,甚至對這裏的地質情況完全不瞭解。你現在就決定投資勘探,這樣做顯得很草率。我認爲你應該先看看這邊的地質資料,我們願意與你分享。”
說罷,他連忙跟登巴吩咐:“你去把資料拿過來。”
過了一會兒,地質六隊的人,把一份資料放在了李唐的面前。
達瓦親自給李唐講解,指着一份區域地質圖,“咱們吐蕃省西南部到東部這一條狹長的區域,就是岡蒂斯成礦帶。”
他的手指往省城的邊緣一點,“這裏,就是著名的屈龍銅礦,就在岡蒂斯成礦帶上面!這個礦,就是你找到的,你比我們更加瞭解。”
“我知道。”李唐點頭,不知道達瓦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達瓦手指向東北方向移動,“這裏,就是公村銅金礦的見礦點。在這個點的兩側,也就是岡蒂斯成礦帶上面,同樣見到了多個見礦點。”
“達瓦局長什麼意思呢?”李唐直接問道。
“我倒認爲,咱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達瓦微微一笑,指着其他幾個見礦點,“公村這個地方,咱們就讓陸地礦業公司去做。李唐,你們不必跟人家爭搶,在旁邊的這些見礦點,同樣有金礦存在。你們完全可以……”
“不!”
李唐直接打斷了達瓦的話,“我這次來到這裏,唯一目的就是在公村這片區域,開展銅金礦找礦!”
他比達瓦、登巴這些當地人,更加瞭解公村銅金礦的價值!
“咱們不着急爭論。”達瓦依舊非常耐心,“我們先向你介紹我們在這一片區域這些年工作的成果,並且帶你到實地去看。等到你瞭解整個這片區域的成礦特徵,看過了每一個見礦點,你就知道我給你介紹的其他見礦點,同樣是非常具有投資價值!”
李唐依舊態度堅決,“達瓦局長,登巴隊長,你們恐怕不知道,我對岡蒂斯成礦帶,非常瞭解!你們不用跟我介紹這裏的見礦情況,沒人比我更懂!”
這話說出來,顯得非常自負。
“你說得也對,要是不瞭解岡蒂斯成礦帶,你也不可能找到屈龍銅礦。”
達瓦附和了一句,然後繼續宣傳自己的觀點:“不過岡蒂斯成礦帶的南部地帶,跟我們這邊的中東部地帶,在地層情況、銅金礦的成因方面,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用多說了,我非常看好公村銅金礦的前景!”
李唐態度依舊很堅決,沒有受到達瓦言語的絲毫影響。
達瓦和登巴相視一眼,都是有些無奈。
恐怕兩人的心裏都會不由得感嘆,這個年輕人怎麼這麼執拗!
達瓦這次帶李唐過來,心裏打的主意是,盧卡斯和李唐兩個人的投資,都拿下來,安排在不同的地方。
有人過來投資項目,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現在看到李唐的態度,他們顯然都明白很難做到兩者兼顧了。
“這樣,咱們先不急,你先在咱們堆德縣住下來,慢慢瞭解。”達瓦只能採取緩兵之計。
李唐也看得出來達瓦和登巴的態度,也有些着急,“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陸地礦業公司能夠拿出來的資金,我也能!”
“這不是錢的問題。”達瓦滿臉爲難。
“不是錢還能是什麼?”李唐想了想,選擇打愛國情懷,“我們是土生土長的企業,難道在你們這裏,還比來自萬里之外的伽國還要疏遠?”
“……”達瓦和登巴再次面面相覷。
“礦權落入外國企業,你們認爲合適嗎?”李唐不敢說什麼出賣國內礦產資源這種嚴重的話,不過確實不希望公村銅金礦這個重要的礦權被陸地礦業公司拿過去。
這是華夏土地上的資源,陸地礦業公司拿到礦權,甚至有點掠奪的意思。
鎂國、伽國、奧國等發達國家,以資金、技術、礦權保護意識的領先優勢,在世界各地蒐羅礦權,大肆汲取鉅額的財富。
他們在各地開礦,帶動了當地的民衆致富了嗎?
當資源枯竭,他們只會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被破壞的環境,以及一地雞毛的社會矛盾。
達瓦和登巴臉色有些難看,登巴苦着臉道:“這個事情,你要是早半年過來,我們都不帶猶豫,甚至都不用設置最低投入勘查費標準,直接就可以把探礦權轉讓給你們。不過……”
“不過什麼?”
“我們都是講誠信的人,而且我們也知道盧卡斯是非常值得交心的朋友。”
登巴只能盡力跟李唐解釋,“我們已經跟盧卡斯達成了口頭協議,而且盧卡斯已經在努力的籌錢。在盧卡斯努力推進項目的情況下,我們卻把項目轉讓給你,這麼做,我們就是背信棄義。我們都是講信用的漢子,做不出這種事情。”
“生意場上,哪能講感情,盧卡斯恐怕是想在咱們華夏賺走大筆的財富!”李唐有些痛心疾首。
“你要是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登巴從始至終,都對李唐這個年輕人沒有什麼好感。
談話進行到這裏,算是陷入了僵局。
達瓦返回了省城,李唐和何潤琦在地質六隊安排的宿舍住了下來,連續多天的交涉之後,登巴對待李唐的態度也逐漸冷卻下來。
合作陷入了死衚衕,他們只得跟地質六隊告辭,先行返回省城,另想辦法。
出來創業,第一個項目就遇到了巨大的挫折。
車上,沉默了許久之後,何潤琦主動開口:“我不小心聽到了地質六隊領導的談話,他們說咱們根本拿不出幾千萬的勘查費,之所以鐵了心想要拿到公村銅金礦的探礦權,就是打算拿到礦權之後,跟陸地礦業公司合作,賺取差價。還說我們是投機倒把,挾天子以令諸侯之類的。”
“說到底,他們還是不信任我們。”李唐不由得看了一眼中間的反光鏡,鏡子裏面倒映着一張年輕的臉。
在礦產行業,年輕不是資本,反而是累贅。
“他們真是瞧不起人!”
何潤琦憤憤不平之後,也有些心虛,“李唐,咱們公司真的能拿出那麼多錢嗎?”
“能!”李唐回答簡短有力。
“現在怎麼辦?”何潤琦很想替李唐出謀劃策,“要不咱們就按照達瓦的提議,在其他礦點找找看有沒有金礦?”
“不,公村銅金礦的礦權,咱們必須拿下!”李唐這話同樣鏗鏘有力,“決不能便宜了外國的企業!”
“難辦。”何潤琦是徹底沒轍了。
“我們要是代表武礦集團過來,有介紹信,還有武礦集團的領導出面,事情就簡單了。”
李唐不由得感嘆國企的天然優勢,比如之前牛福過來視察屈龍銅礦,甚至得到了吐蕃省領導的招待。
要是有高層的指示傳達下來,根本不需要他們費口舌,地勘局、地質六隊完全不會猶豫的執行命令。
“要不找武礦集團幫忙?”何潤琦試探道。
“牛福要是願意幫忙,事情肯定能成。”李唐卻是搖了搖頭,“別人是武礦集團的總經理,人情很珍貴,沒那麼容易請得動。不用多想了,我們的情分,還沒到這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