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學微微一愣,然後眼神示意旁邊的監事隨時記錄。
來自子公司總經理的舉報,斷然不可能是小事!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表情凝重道:“舉報什麼事情,還是舉報哪一個人?”
“我要舉報秦建設和李唐。”
“因爲什麼事情呢?”
“他們出賣咱們集團的利益,謀取個人私利!”
“能說的更詳細點嗎?”
“雲上鋁土礦,徐主席有聽說過嗎?”
“聽說過了,華州鋁廠找到的大型鋁土礦嘛,據說還引起了學術界熱烈的討論,都說是什麼從未有過的礦牀類型。”
“我們武礦勘查公司參與了找礦工作,準確的說,是秦建設和李唐參與到了其中。”
“這是好事啊。”徐澤學不太理解周天琦的意思。
“武礦勘查公司和華州鋁廠簽訂了一份技術諮詢協議,完成工作之後,華州鋁廠按照協議給我們公司支付了五千塊錢技術諮詢費。”
周天琦把準備好的技術諮詢協議文本複印件,以及五千塊錢的結算單複印件,遞了過去。
徐澤學看了看,還是不太明白,只是有些疑惑道:“找到一個大型鋁土礦牀,華州鋁廠只是給你們支付了五千塊錢的技術諮詢費,確實是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
周天琦又起身,遞過去另外一份複印件,“這是我無意中拿到的一份結賬發票,兩百九十萬元整。”
“哦?”
徐澤學接住這一份薄薄的複印件,看了一眼,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這麼大一筆資金,不是兩個公司之間的資金往來,這是給李唐個人賬號的匯款轉賬!”
“是的。”周天琦點頭。
話已經說完,他抬手,發現左手兩指之間夾着的一根菸,已經快要燃盡,仍是拿起來抽了最後一口,然後四處找菸灰缸,沒找到菸灰缸,這真是讓人無計可施。
徐澤學沒注意周天琦的動作,低頭仔細的研究手中的這份複印文件,思考了良久,抬起頭問道:“你懷疑秦建設指使李唐出賣集團利益,爲華州鋁廠找到了雲上鋁土礦,爲個人謀取了大額的私利?”
“是的。”
周天琦沒有任何遲疑的點頭,“至於他們具體怎麼操作,又是跟華州鋁廠有什麼勾當,這就需要進一步調查了。”
“好,好。”
徐澤學面色凝重,腦子裏在不停的思考。
如果秦建設、李唐二人利用武礦集團已有的找礦成果,爲華州鋁廠找到了雲上鋁土礦,那麼這就真的構成了出賣企業利益的罪名!
這是一個嚴肅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涉及到犯罪!
“這個事情我們一定會徹查到底!”
他表了個態,然後又問道:“周總,除了這件事情,還有其他問題需要反應嗎?”
“沒了。”周天琦搖頭。
“多謝你的配合。”
“這是我應該做的。”
周天琦站起來,點頭致意了一下,然後走出了房間。
……
在建安省停留了幾天之後,地質局就辦完了結算手續,也順利收到了來自紫色礦業的七百多萬元勘查費。
韓德迅等人,歡天喜地的返回了黔州省。
李唐卻仍停留在紫色礦業的招待所,每天有喫有住,還有專人專車陪着到處遊山玩水。
可是,一千八百萬元的鉅額獎勵遲遲沒有拿到手,隨着時間推移,他的心裏越發的擔心起來。
每次前往陳金河的辦公室詢問的時候,得到的回答總是快了快了,然後沒有了下文。
作爲貞觀勘查技術公司的老闆、總經理、辦事員,也就是光桿司令,他不得不事事親爲,親自盯着錢款的事情。
突然接到秦建設的電話,語氣十萬分火急,要求他馬上趕回燕京。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坐上飛往燕京的航班,從一個冬季溫暖如春的南方,來到了飄着鵝毛大雪的北方。
飛機落地,他就接到了紫色礦業的通知,說是一千八百萬元現金,已經匯到了指定賬號。
聽到這個好消息,他連忙去銀行查了一下公司的賬號,果然看到了鉅額的資金入賬。
看來自己選擇的合作夥伴,選擇信任紫色礦業,沒有錯。
一千八百萬元……
在2000年,這麼大一筆現金,除了各大國企,恐怕沒有多少私企能夠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黔州省地質局幾乎出動了全局的骨幹力量,全力完成青龍銅礦今年的勘查任務,最終是取得了圓滿的結果。
可是,他們總共也才從紫色礦業那裏拿到了大約一千三百萬的勘查費,而且其中還包括各項成本。
真正的利潤,最後算下來,恐怕也就五百來萬。
相比於這一千八百萬元,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當然,韓德迅、周振興、李在強等人,根本不知道李唐跟紫色礦業還有這一層合作關係。
更加不知道李唐會拿到這麼大一筆錢。
若是知道了,一次性收到那七百多萬元的勘查費的時候,恐怕就不會那麼開心了。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李唐很滿意自己的收穫,心裏是滿滿的豐收的喜悅。
從銀行出來,他直接打車來到了公司,走進了秦建設的辦公室。
看到李唐輕快的腳步,以及不知愁滋味的年輕臉龐,秦建設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秦總,這麼急着把我喊回來,有什麼急事嗎?”
看出來秦建設欲言又止,李唐主動問了起來。
秦建設看得出來李唐心情相當不錯,想了想,搖頭道:“沒事……”
“真沒事?”李唐當時接電話的時候,感覺秦建設屁股着火似的,非常着急,怎麼人到了面前,又沒什麼事情?
他看得出來秦建設心情不佳,便沒有多打擾,告辭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李唐回來了?”劉凱盛看到李唐的身影從辦公室門口路過,主動走出來打了聲招呼。
“剛回來。劉部長,最近氣色挺好啊。”李唐笑着回應。
資源評價部三十多人,看到李唐走進來,紛紛側頭行注目禮。
何潤琦這段時間沒有跟隨李唐前往吐蕃省,坐辦公室坐着是挺悠閒,可是每當到了還貸款的日子,心情就相當鬱悶,一個月兩千五的貸款,年底獎金要不多發點,就要徹底斷糧了。
之前借了李唐五萬塊錢,除了交首付,還剩的一點錢,最近這段時間也都差不多拿去還了貸款。
“你去吐蕃省,怎麼不帶我?”他看到李唐的第一句話,語氣中帶着一絲怨氣。
“在華州省的時候,你辛苦了,我想着讓你多休息一段時間。”李唐沒管其他人的目光,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不需要休息,我就是一頭牛,你就使勁糟蹋我吧!”
何潤琦現在一心想要掙錢,出野外纔有津貼,待在辦公室一天天閒坐着,只有工資一個月七八百塊錢,乾巴巴的,沒盼頭。
“吐蕃省那邊下雪了,也沒法幹活,等明年吧。”
“明年?”
何潤琦頹然的坐下來,小黑圓臉上佈滿愁雲,“太難了。”
“怎麼了?”李唐好心問道。
“獎金不多發點,我下個月都不知道怎麼還貸款了。”何潤琦滿臉愁容。
在旁邊的其他人,早就聽說何潤琦貸款買房,平常沒少議論。
“何潤琦咋想的,一個月七百多塊錢工資,你去貸款買個房子,小時候腦袋被驢踢了。”
“還不起貸款,銀行的人就把你抓起來,關進大牢,還把你的房子收走!”
“有這個錢付首付買房,還不如存起來,夠你花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