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連夜送到了江寧會館。
會館裏,王建功正臉色鐵青的,呃,主要是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指着幾個白天裏拋棄他的江寧同學,口水亂飛的罵着對方有失讀書人品行的怒行。
江寧學子門,心裏甚是窩火。本想着羣起而攻之,再揍他一頓的。不過,無奈對方現在真的是有官銜的人。一羣人只好悶聲吞氣。
“你們,簡直是丟了江寧的臉!”
最後,王建功一甩袖子,失望的看了一眼這羣人,便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白天裏那個給自己送官印的太監。
“喲,海公公,您裏邊請!”鼻青臉腫的王建功,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彎腰對這位海公公行禮道。同時,又摸索了出了一塊十兩的銀錠,偷偷的塞到對方手裏。
不過,讓他不解的是。白日裏,這位極爲貪財的海公公,卻並沒有收下銀兩。
對方,只是古怪的瞥了他一眼。然後端起手中金黃色的聖旨,高聲唱喏道:“王建功接旨!”
王建功愣了一下,不過,看到太監手裏的聖旨後,頓時一喜。急忙撲通一聲跪下,恭敬的回答道:“王建功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王氏建功,品行優良。乃我大周學子楷模。朕心甚慰。現提拔王氏建功爲從四品,一月後,附山西,任太原府尹。欽此!”太監一臉肅然的端着聖旨,搖頭晃腦的念着皇帝命令。
唸完後太監一邊將聖旨收好,一邊道:“王公子領旨謝恩吧!”
話說完,卻沒有聽到回答。太監不禁低頭看了一眼,看到王建功正興奮的渾身哆嗦。他心裏不禁狐疑。這小子是不是腦袋有病啊。
那可是太原府啊,親孃哎,去了多半都會丟掉性命的。
可是,這小子怎麼樂成這個樣子了。
其實,太監不知道的是。王建功在聽到自己官升五級的消息後,頓時心裏被巨大的幸福填充着。至於後面的話,他真的是沒有聽到。
“哎哎,王公子,趕快領旨謝恩呀!”太監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便出聲催促道。
“臣,臣領旨謝恩,陛下萬歲!”王建功頓時五體投地,行了一個大禮。
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從太監手裏接過聖旨。像是懷揣着傳家之寶一樣將聖旨貼身收好。
如此興奮了老半天後,王建功又從袖子裏取出一枚十兩的金錠,與之前那銀錠一起往太監手裏塞過去。
他一邊塞,一邊笑着道:”區區薄禮,海公公不要嫌棄啊!”
而海公公看到這黃白之物卻像是見了煞神一樣嚇了一大跳,退後一步,連忙擺手:“呵呵,別,王公子別這樣,這錢,您還是自個留着吧,趁這段時間,想喫什麼就喫點什麼。小人可花不起這錢啊!”
好不容易拒絕後,海公公像是躲避瘟神一般急急的對王建功抱拳一禮後,便轉身回去了。
花不起?
銀子哪有花不起的?
王建功手裏握着沉甸甸的金銀,看着夜幕中行色匆匆的海公公,心裏滿是疑huo。
身後諸多江寧學子門,臉色各異。不過,看着王建功的目光裏卻同樣都是憐憫之色。
哎,可憐的倒黴孩子!
第二日,清晨。旭日東昇,霞光萬丈。
皇宮大門啓開,身着官服的文武百官,排着長長的隊伍,朝着皇宮內走去。
“哎,霍大人,今兒這是咋地啦。這麼多人咧?”一個留着清鼻涕,頭髮花白的三品官員,帶着一口濃重的河南口音,對身旁一老頭道。
“誰知道呢,準是那個倒黴鬼又惹惱了陛下,要被砍頭了吧!”老頭仰起頭,揹着手,一臉萬事瞭然的樣子回答道。
“切,什麼呀。聽說是陛下要開到議,召見突厥使臣。要不然,你們這幫老傢伙能來?”
一旁,一個年約四十歲的從二品的大員,鄙視的看了一眼這倆老眼昏花的老頭,哼哼道。
“哎,我說,朱大人,你這話說的可不中聽呀!我們倆咋地啦!咋就不能來了?”流鼻涕的老頭,聽到年輕官員的嘲諷後,頓時跳腳。
不過,對方只是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後,便揹着手,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皇宮內走去。
就在老頭拄着柺杖,罵孃的時候。冷不丁的被人推了一把,身體搖搖晃晃之下,差點摔倒在地由爲您提供!
老頭踉踉蹌蹌的站穩後,扭過頭來,開口就罵:”哪個不長眼的孫子,敢推你犬嘎!”
剛罵半句話,老頭再看清楚眼前的人後,趕緊收聲。低下頭,做尋找失物狀。
在他的身旁,正站着三個身着羊皮襖子,頭上留着小辮兒。身材五大三粗的傢伙。其中爲首的那個正一臉茫然的看着老頭。
突厥人!
老頭被眼前這個突厥大漢,頓時嚇得直冒冷汗,急忙低下頭,做剛剛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樣子。
“y%y%%”突厥人嘴裏說出了一長竄的突厥語後,笑呵呵的伸手拍了拍老頭的肩膀,然後,便揹着手,大搖大擺的朝着皇宮裏走去。
老頭傻眼!
半晌之後,被冷風吹的回過神的老頭,一邊鄙視的看着前方那三個突厥人,翻了個白眼道:“彼其娘之,原來聽不懂中原話呀。嚇死大爺我了!”
老頭伸手拍着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巳時,文武百官進入大殿,朝議開始。
身着龍袍的皇帝大馬金刀的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下面的百官後沉聲開口道:“各位大人都聽說了吧,一個月前,突厥騎兵再次南下,血洗了大同府。
突厥人背信棄義。”
此話一出,朝堂中文武百官頓時譁然。
這些官員們三五成羣的擠在一起,吵吵喳喳的議論着此事。時而搖頭晃腦,時而捶胸頓足嘆氣。
表情可謂是精彩之極。
看着宏偉的大殿,轉眼間變成了菜市場。
皇帝不禁皺了皺眉他輕聲咳嗽了一聲,將滿堂的吵雜聲壓了下去。
目光如電般掃視着文武百官,沉聲道:“各位愛卿,可有對策?”
一言既出,百官立刻變成鴕鳥,低頭不語。
皇帝失望的搖搖頭,在百官中掃了一眼後,看着一個腦袋低的最厲害的傢伙,開口道:“鍾愛卿你來說!”
被點名的鐘大人身體一顫,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
他偷偷的掃視了一眼四周,見其他官員們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裏不禁罵娘。
“愛卿可有對策?”皇帝淡淡的看着他,語氣沉沉的問道。
鍾大人咳嗽了一聲舉起朝牌先是行了一禮。最後,他才朗聲道:“臣,認爲該戰,給突厥人一個教訓!”
皇帝表情依然是淡漠,他只是睜開眼看了一眼這個平日裏極爲喜愛逛青樓的官員,開口問道:“愛卿認爲該戰?”
“正是!”鍾大人面色一喜,急忙點頭重申道:“突厥人背信棄義,我大周雖應恪守禮儀,但必要的時候,仍然要給他一個教訓不然,天下人就會認爲我大周是好欺負的!”
皇帝笑了笑,神色稍暖了一些他身子前傾,耐心問道:“那愛卿認爲如何戰?”
啊?
鍾大人頓時傻眼。
他哪兒知道該如何戰剛剛說起戰,只是一時興起。心裏哪有什麼對策。
不過,陛下既然問了,那就不能不說,不過,從哪兒說起呢。
鍾大人低着頭,心思急轉,卻百思不得其法。焦急之間,卻突然看到了一旁,那個因父輩功勳而成爲北營中郎將的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