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外,棲霞山腳下。
微微吹來的初冬的寒風,將漫山遍野的鬱鬱蔥蔥帶走,剩下了一片枯黃。風吹過山間,落葉敘敘紛飛。通往棲霞寺的山路上,兩旁的樹葉帶着最後一絲綠色,洋洋灑灑的落下。抬眼望去,只見狹窄的山路,綿延直上。路旁紛飛的落葉,鋪滿了整條山路。
走在上面,軟軟的,沙沙的聲音,讓人聞之玉醉。
此時,天色尚早,東方的天際邊,太陽也是剛剛睡醒。地平線上,躲在雲層中的半個日頭,卻是射出了萬道的金光。給這多半留在夜幕中的江寧,披上了一層金燦燦的朝霞。
因爲已是初冬,加之天色尚早。氣溫仍然是有些低的。山路上的落葉,路旁的枯草上,都是結滿了一層毛茸茸的白霜。
山路上如織的遊人,三五成羣的朝着山上走着,他們哈着白氣,一邊喜笑顏開的說着今日的賞菊會,一邊賊兮兮的打量着走過身邊,俊俏的小媳fu兒們。
看着那些吹着口哨,表情輕佻的書生們,站在路旁,色mimi的盯着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俊俏女子。
逗得那些路過的女子們,紛紛暗罵這些斯文敗類。太傷風化。偶爾有一位喚作如花的女子,婀娜着身姿,在他們面前扭着柳腰而過,轉過頭來,lu出滿嘴的黃牙,對他們甜甜一笑。卻見這些學子們,臉色頓時變成菜綠色。扶着樹幹,哇哇吐了起來。
一路上,如此風光,不斷上演着。呂恆便和柳青青緩緩的行走在這山路上,跟在前面那位萬人殺的如花姑娘身後,任由她遮風避雨。
身旁,柳責青身上穿着依舊是那件碎花的藍色長裙,宛若天地間絕美的精靈一般。肩上那件雪絨的披肩,在這初晨的暮光中,將女子的雍容絕色襯托的完美無瑕。走在這落葉紛飛的山路上,引得過往行人紛紛側目。
一路行來,柳青青的身體並沒有像呂恆擔心的那樣,出現任何不適。此時的她,宛若穿花蝴蝶一般,輕盈的邁着腳步,踩着地上軟軟的落葉,走在這山路上。
經過三日的調理,柳青青的身體在急速好轉着。
想起前世,在那個科研機構見到這種藥物的時候。那個華裔的科學家,自信非凡的說着天堂一號藥物的效果。他說,只要是還有一口氣,天堂一號就能把他從天堂邊緣拉回來。
如今,看着身旁,已經好轉了許多的柳青青,呂恆心裏終於放鬆了下來。
呵,原來,那個被五角大樓的軍方人員,噴的狗血淋頭的科學家,沒有說謊啊!
剛上山的時候,呂恆還擔心她身子不太好,於是很是誠摯的伸出手,笑着看着柳青青,想牽着對方的小手,一起上山。不過對方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輕巧的邁開步子,抬起小腳,踩着臺階上去了。
一路上,雖然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不過,仍然是謙謙君子居多。偶爾也會有人說上一句,一朵鮮花之類的話。不過,卻沒有人向那些站在路邊,專門看美女的學子們那般,肆無忌憚。
幸好,有如花姑娘,在前方大殺四方。一路綴在後面的呂恆二人,也算是平安度過關口不過,好景不長。走了一陣子後,前方那位如花美女,突然停下腳步,兇狠的盯着呂恆,tiǎn着剛從鼻孔裏滲出來的手指頭,虎着臉質問呂恆:“小白臉,你是不是想要佔我便宜!”
呂恆:“”
好不容易對這位如花姑娘解釋清楚,自己絕無採花之意。卻見這位如花姑娘,不屑的瞥了呂恆一眼,哼了一聲:“沒眼光!”
然後,這位腰圍八尺的女子,繼續扭着水桶腰,婀娜多姿的走在這落葉紛飛的山路上。
見如花姑娘終於姍姍離去後,呂恆終於鬆了一口氣,偷偷的抹了下額頭上的汗珠。
神色輕鬆之極,像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一樣。抬起頭看着前方如花姑娘那婀娜的身姿,想起對方轉過頭來,那般的樣子,呂恆仍然是心有餘悸的。
轉過頭來,卻發現,走在身旁的柳青青正低着頭,抿嘴偷笑。
“你笑什麼呀!”呂恆有些尷尬的揉揉額頭,苦笑着問女子道。
柳青青轉過臉來,本是笑着,但是卻強做出一副很是認真的樣子看着呂恆道:“沒什麼呀!”
說罷,女子巧笑倩兮的看了呂恆一眼,蓮步輕移,朝着上方走去。
後面,呂恆看着前方輕盈的倩影,搖頭笑笑,邁步跟了上去。
棲霞寺爲南朝古剎,位於江寧城外的棲霞山上,是如今天下有名的古剎。
史上,棲霞寺曾多次毀於戰火。但歷任朝廷都會,花費銀錢,重新修建。而且,歷任皇帝每下江南,都會來到這裏遊玩一番,有興致的,還會提下一些詩詞。比如,當年大唐的末代皇帝,高宗李治。
故而,棲霞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稱作是江南的皇家寺院。數年來,到此遊覽的文人墨客無數,每每都有佳句留下,這裏也成了文壇矚目的焦點。而且,棲霞寺爲佛家三論宗的聖地,在天下佛教三論宗的信徒心中,地位舉世無雙,故而香火極旺。
而且,棲霞寺內,有江寧最大的秋菊園子。故而,每到深秋初冬,這裏便是一幅遊人如織的熱鬧景象。
進了山門,便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花香。濃濃的花香,讓來到寺院中的行人們,聞之玉醉。
而那些士子才子們,也不顧迎面而來的寒風,輕輕搖着摺扇,搖頭晃腦的吟詩一首。引得諸多百姓,紛紛拍掌叫好。
那些故作姿態的才子們,則是興奮的臉色呈現出豬肝色,憋着笑,拱着手對圍觀的行人們,紛紛抱拳謙虛一番。
柳青青看到這一幕後,淡淡一笑,轉過頭來,雙哞中興致盎然的看着呂恆,對他輕聲道:“叔叔,你要不要來一首呀?”
“我啊!”呂恆哭笑不得的指着自己,眼裏滿是疑huo的看着柳青青、
見柳青青美眸中興致盎然的看着自己,呂恆搖頭笑了笑。轉過頭去,看了一旁那些搖頭晃腦的才子們一眼後,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要是唸詩了,他們怎麼辦啊!”
柳青青愣了一下,不過,在看到呂恆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她美眸中帶着好笑的神色,白了呂恆一眼,撇嘴道:“吹牛!”
呃,激將法?
呂恆看到女子那背轉過身去,不理睬自己的樣子,心裏笑着道。
“不過!”呂恆故意拉長聲音,說了一聲後,突然打住。
他目光誠摯的看着面前,比這滿園菊花更加jiāo豔的柳青青,含笑不語。
“不過什麼?你,你!”柳青青抬起頭來,說了半句,卻那讓人心慌的眼神,頓時心裏一亂,低着頭,紅着臉嗔怪道:“你不許胡說!”
“不過,呵,倒還真有一首!”呂恆仍然是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看着低着頭的女子那俏顏上浮現出的粉紅之色,微笑着說道。
“我,我不聽了!”柳青青心裏一亂,賭氣似的堵着耳朵,便要抬腳走人。
抬腳就要走,卻聽不到身旁的聲音。偷偷的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叔叔仍然是站在原地,眼含着微笑看着自己。
他,他竟然沒有反應!
柳青青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一絲的酸楚,不經意間,眼前有些朦朧了。她低下頭,強做出一絲笑容。
只是無奈,無論自己怎麼控制,惱人的眼淚,還是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