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呂恆坐在屋子前的臺階上,臉上帶着深深的無奈,看着院牆外,那顆早已凋零的桂花樹。
手指捏着的枯草,早已被揉碎。灑落在腳下。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草棍,仍然留在指間。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了陣陣的沙塵。
久坐在臺階上,正在走神的呂椏,被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哆嗦。
,“呵,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兩個都”呂恆站起來,隨手拍了拍散落在衣衫上塵土,心裏如是說道。
剛剛在廚房裏,面對着王婷芝的真情流lu,呂恆本想着是做一回君子的,慷慨激昂的說自己如何如何的正派。如何如何的擁護一夫一妻制度。
不過,當王婷芝顫抖着身體,輕輕的靠進自己的懷裏後。呂恆還是習慣性的伸出手,攬住了她jiāo柔的背部。
然後,他情不自禁,真的是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在閉着眼睛,睫毛輕輕顫抖的王婷芝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的wěn了一下。
jiāonèn的皮膚,發燙的臉頰,午後陽光下慵懶的美人,構成了那一刻最美好的畫面。
只是不妙的是,也許是竈臺太淺,又或許是柴火太短。就在呂恆試圖,去輕啄王婷芝那微微顫抖的嘴chun的時候。竈臺裏突然發出一聲柴火噼裏啪啦爆裂的聲音,接着,便是燒到了盡頭的柴火”咣噹一聲掉了下來。
地上的柴草被點着,整個房間裏,頓時變得煙霧瀰漫。
這暖融融的氣氛,也被這根掉出來的柴火,攪得絲毫不剩。二人齊心協力的將火踩滅後,抬起頭,對視一眼,看到對方一臉的灰塵,想起剛剛那情不自禁的一幕。
王婷芝頓時羞得俏臉通紅,她嚶嚀一聲,低着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的跑出了廚房。
留下呆在原地的呂椏,心裏卻是五味練雜,不知該如何是好。
追出去,將她拉回來”再次表演一番?這個”咳,有點太流氓了?
站在門口,一邊跳,一邊揮手,道:,“安紅,呃,不,亭芝”俺喜歡你!”
咳咳,怎麼想着就這麼賤呢!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着,卻不曾發現,一直站在門口,等着他出去的王婷芝。
王婷芝站在廚房外”心裏像揣着一隻小兔子一樣,又蹦又跳。偷偷的轉過頭,朝着房裏張望一眼。卻發現,那個書呆子,竟然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愣神。心裏帶着期望的王婷芝,見到對方非但沒有追出來”還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心裏頓時升起了n股無名怒火怒火,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後”氣惱的跺跺小腳,轉身離去了。
直到呂恆回過神來”準備硬着頭皮,出去真誠的說上一些話的時候,卻發現,院子裏早已是人去樓空。唯有寒風吹過,在院子的小路上,凌亂飄過的枯草樹葉。
出了門,卻發現,窗臺上的石磚下,壓着一個繡着並蒂蓮花的手絹,手絹在風中呼呼飄舞。上面,幾個娟秀的字跡,若隱若現。
呂恆取過手絹,看了一眼後,頓時愕然。
只見,手絹上,用炭灰寫着三個字:,“你等着!”
呃,這是什麼意思?讓我等待着她上門提親?這個,好像程序錯了吧。
不過,怎麼看,都覺得這字裏行間中,帶着的好像不是撤jiāo,而是濃濃的殺氣。
汗,這丫頭,好像是在威脅我啊!
呂恆看着手裏隨風飄動的手絹,一臉的哭笑不得。
初冬的午後,陽光溫暖。湛藍天空中,那一輪日頭,灑下的陽光,穿過桂花樹的樹蔭,在地上投下點點斑駁。
院落裏,已經枯萎的鮮花,仍然是掛在枝頭。風吹過,早已乾枯的花瓣,隨風散落。
呂恆轉過頭來,朝着東廂房看了一眼,心裏記掛着如今仍然重傷未愈的柳青青。這才覺得自己剛剛的做法,實在是有些魯莽了。
一年多來,叔嫂二人住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間,對方都成了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
每日裏,二人嬉笑聊天。生活怡然自得。不經意間,女子那宛若百花綻放的笑容,總是浮現在呂恆的腦海裏。
如果說,自己心裏沒有一點想法,那純粹是胡扯。
之前,或許心裏還在爲女子深深忌憚的世俗倫理糾結着。但隨着武寧遠收柳青青爲義女。這道屏障也隨之不見。
而就在呂恆,心裏蠢蠢玉動,準備有所作爲的時候,卻不曾出了這等變故。實在是讓他有些煩惱。
不過,咳,心裏總是覺得,在煩惱之外,怎麼會有一絲竊喜呢?
將手絹收入懷中,貼身藏好後。呂恆伸手在臉上搓揉了兩把,恢復了往日的表情後,這才抬腳就着東廂房而去。
傷藥是有了,但是萬一傷口發炎呢!
哎,看來,青黴素的研究,也得提上日程了。
可憐一個搞文化的人,還得從腦袋裏把大學裏,早就扔到一旁的化學選修課程重新撿起來。
江寧城外,數百裏外的運河上。
欽差的官船,旌旗迎風招展,浩浩蕩蕩的朝着江寧而去。兩岸的縴夫光着上身,喫力的拉着官船,一步步前進。
偶然他們會低聲說上一兩句話,猜測一下這麼大的官船上,到底是什麼人在裏面。不過,等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千牛衛後,急忙收聲不語,悶頭拉着纖繩,喊着號子,咬牙前進着。
外面寒風凜冽,江面上濃重的溼氣被風吹起,給河邊的堤壩,門g上了一層白白的清霜。潛伏門”嘴裏哈着白氣,整齊的腳步,踩着冰涼的巖石,一步步前行着。
官船內,卻是另一番景象。1卜火爐裏燒得正旺,火爐上,一壺熱水,燒得咕嘟咕嘟作響。
在旁邊的桌子上,精緻的銅壺瀰漫出絲絲青煙”薰香瀰漫。
桌子兩側,如今朝廷的左僕射,安鵬,安萬里,正靠在椅子上,閉眼假寐。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手指輕輕磕着桌面。
在他的面前,一個身着華服的清瘦中年人”一臉恭敬的對他稟報着江寧的一些事情。
“這麼說,該死的都死了?”安鵬睜開眼,淡淡的掃了一眼清瘦的中年人,開口問道。
,“是的,大人!”中年人低着頭,眼神微微閃爍,最終,仍是抱拳沉聲答道。
“那我怎麼聽說,蘇正文卻是墜入河中,不知去向?”安鵬身體前傾,眼神冷冽的盯着這個清瘦中年人,滿是褶皺的臉上浮現着陰陰的笑容道。
中年人身體一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般:“大人,大人莫怪啊。那蘇正文掉入河中後,小人曾派人沿着長江尋找了上百裏,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小人生怕大人責怪,就,就一時糊塗”大人饒命啊!”
安鵬眯着眼睛,沉沉的看着跪在面前,不斷磕着頭的下屬。眼神閃爍一番”最後,他那一臉的陰翳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愛護笑容。
正準備伸出手,將這個衷心的下屬攙扶起來,說上一些愛之深,責之切的話的時候。船艙的簾子突然被liáo起,一個形色匆匆,臉上表情詭異的兵丁走了進來。
看這個兵丁身上的黑衣,竟然是江寧守備軍的軍士。
這個軍士進來後,先是看了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中年人一眼。
愣了一下後,隨後上前,低聲在安鵬的耳邊說了一些話。
只見,聽着這個兵丁的話,安鵬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而且,身體都在急劇的顫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