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永正爲何如此說?”武寧遠心裏十分詫異,呂恆的這番說法,他之前也想過,只是認爲可能性不大。
他想的是,皇帝有可能將張文山的推辭置之不理。畢竟,已經放任了幾十年了,不在乎再多兩年。在皇帝的眼裏,皇家的威嚴可比一個臣子重要的多。
“很簡單,最近,川蜀一帶的苗人作亂,儼然有星火燎原的勢頭。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一是當地官員橫行無忌,導致地區民不聊生。二來,也是缺乏有能力有手腕的官員。這才使得事情越來越嚴重!如果皇帝有合適的人選,絕對不會想起張老。畢竟,呵呵,張老當年的那一票,乾的皇帝心裏很不爽!如今,他重新啓用張老,怕是真的朝中無人了!”
呂恆笑呵呵的分析者其中的條理,然後往嘴裏扔了一顆瓜子,繼續道:“而且,經過這麼多年的壓制,想必以皇帝的手段,應該知道張老心態的變化。如今重新啓用張老,應該不是一時腦熱!而是早有打算了!所以嘛,雖然張老的這番推辭,會讓皇帝有些火氣。不過,他仍然是會讓步的!”
武寧遠眉頭緊鎖,一邊看着呂恆那淡然的笑容,一邊聽着他嚴密的分析,不時的點頭。
聽完後,武寧遠眼裏已經是一副瞭然之色,他摸着鬍子,沉吟片刻,抬頭問道:“那永正以爲,皇帝會做出如何的讓步,會給文山何職?”
呂恆笑了笑,隨口說道:“仍然是在川蜀一帶,最大的可能,應該是益州知州!而且,還是軍政大權在握的益州知州!畢竟,如今的川蜀,的確是需要這樣一位有能力有魄力,而且還要有手段的官員出現!而張文山,則是最佳的人選!”
說罷,呂恆轉過頭來,笑着將手裏的瓜子,給神色有些發呆的寧王爺倒了一些。然後呵呵一笑,將目光轉向了舞臺。
正如呂恆所說,武寧遠今日過來,的確是爲了此事。
如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武老頭便一溜煙的帶着幾個家人離去。
展護衛仍然是劉在呂恆身邊的。這是寧王爺特意囑咐的。畢竟,今晚人多眼雜。而且三教九流混在其中。
呂恆一個文弱書生,帶着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在外面閒逛。萬一有什麼事情,有展護衛在此照應,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直到寧王爺離開後,柳青青的神色才放緩了許多。
不過,她此時看呂恆的目光卻有些不同。
平日裏,她知道叔叔是有才學的。但是今日的一番所見所聞,讓她意識到,叔叔的才學,原來,竟然有如此之深。
就連被人尊稱爲大周戰神的寧王爺都對呂恆的分析推測,讚不絕口。
或許,叔叔真的應該去參加
“不許想科舉的事情!”就在這時,呂恆突然轉過頭來,兇惡的對女子瞪眼。
原來呂恆雖然一直看着舞臺,不過,卻留了一絲眼光在柳青青這裏。見她目光怪怪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摸樣,呂恆稍稍動動腦子,就猜到了她心裏的想法。
說實話,呂恆被柳青青不經意間提起的科舉的事情,搞得有些心慌慌的。
畢竟,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柳青青的這番心思是沒錯的。只是,呂恆是在是不想啊。
此時,見柳青青似乎又在想科舉的事情,呂恆趕緊先發制人。把她那個念頭,掐死在腹中,
柳青青看到呂恆那惡狠狠的目光,不禁撲哧一笑。
“既然叔叔不想聽,那妾身明日在說吧!”柳青青笑語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後,輕聲說道。
呂恆:“%!”
過了一陣,人羣中又有熟人過來。
蕭致遠原本是行蹤漂浮不定的在人羣裏行走着,似乎是在找什麼人。等看到坐在外面的呂恆後,便以爲王婷芝也在附近,於是急忙做出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朝着這裏走來。
不過,等他走過來後,卻發現王婷芝不在。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之色,訕笑着對呂恆抱抱拳道:“呵呵,呂兄也在啊,呵呵!”
呂恆微笑着點點頭,抱拳還禮道:“蕭兄好!”
佳人不在此,蕭致遠自然也沒有了呆下去的心思。心不在焉的和呂恆說上一兩句話,便離開了。
等蕭致遠走後,一道粉紅色的倩影,出現在了呂恆的視野中。
王婷芝今日是和方總管李二一起出來的,原本府中這些日,氣氛很是古怪。她和王立業一樣,每天都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時間長了,總是會有些疲倦的。
恰逢今日中秋佳節,她便偷偷的和帶着家人一起出來了。
呂恆看着朝着自己這邊,走過來的王婷芝,心裏很是替蕭致遠惋惜。
不知道是運氣不好呢,還是沒這個命,蕭致遠總是會慢王婷芝一拍,他前腳走,人家後腳就出現了。
呵呵,與佳人如此輕易的擦肩而過。
蕭致遠如果知道的話,不知道是個什麼摸樣。
“呂公子真是好閒情逸致呢!”王婷芝依然是蒙着面紗,不過從她那彎彎的眼睛來看,似乎是在笑呢。
呂恆看着她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說:“大小姐的心情也很好呀!”
王婷芝目光微凝,靜靜的看着呂恆。不過發現,對方一臉微笑的看着自己。心裏便放下了。
她微微一笑,在呂恆身旁不遠處坐了下來。
王婷芝輕聲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哎,今晚便要見分曉了,一切都已成定局,心情不好又能如何?”
呂恆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今天,不光是中秋節的官府與民同樂的日子,也是關於軍需品競標一事的決定日。
只是,競標這件事畢竟只是在商圈中的大事,普通百姓自然是不太關注的。對他們而言,這邊的熱鬧可比他們那邊好看的多。
難怪蘇廣義在將碗那番話後,便消失不見。現在想起來,應該是去競標了。
估計王立業也是這樣的。雖然王府現在情況不妙,但正如之前所說,志氣不能丟。不然,不戰而敗的話,王府以後的路子會很難走。
而且,不戰而敗的話,豈不讓人懷疑?
“呂公子,如何看待競標這件事?”王婷芝看着舞臺上的表演,過了一陣子後,輕聲開口問道。
很是隨意的口氣,就像是一時興起有感而發。
不過,她在說這話的時候,美眸中的神色閃閃的樣子,還是說明了她此時問出這番話,其實是早有打算的。
呂恆沉吟了片刻,摸索着下巴,很是認真的說道:“嗯,這個,在下認爲。二公子今日一定會馬到成功,一定能競標成功的!”
王婷芝轉過頭,美眸中帶着神祕兮兮的笑意,看着呂恆,輕聲笑着問道:“公子此話,可是真心?”
呂恆認真的點頭,一臉真誠的道:“此乃正義之言!”
王婷芝眼中滿是失望之色,而一直站在方總管身後的李二,卻是臉上頓時通紅,差點笑出來。
從王婷芝出現,李二的表情就很激動。他一直想着,對呂恆行禮。只是,對方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就將目光投向了舞臺之上。
那淡淡的一瞥中,流出的警告意味,李二看的非常清楚。
想到那時,呂恆對他說的話,李二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激動情緒壓下,低下了頭,乖乖的站在了方總管身邊,一言不發。
過了一陣,便有王府的家丁,手捧着一個小小的薄本,走過來,交到了方總管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