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入口甘甜刺鼻, 一股清涼之感由口腔蔓延至鼻腔,再延伸至大腦, 腦部瞬間清明一片。
封輕揚扶住凌蔚,問, “沒事了吧?”她小心翼翼地盯着蠱城,彷彿裏面隨時會跑出什麼怪獸一樣。
“沒事了。”凌蔚問,“這是蠱坑吧?”發覺到封輕揚的異樣,忙問,“怎麼了?裏面有東西?”
封輕揚搖了搖頭,說,“不太確定。這叫萬蠱大陣, 又叫獸王蠱陣, 是蠱界裏很古老的一個蠱陣。”緩了一下,她又說,“就是把一頭很厲害的蠱獸用蠱蟲餵養在裏面,這種蠱獸的攻擊力很強, 壽命也很長。一般是用於鎮守王公古墓或隱祕重要的地方。”
凌蔚支着下巴, 盯着蠱坑,說,“嗯,這地方的確重要,城門口緊要的地方,擺上這樣一個蠱陣,再在城頭上以重兵壓鎮, 就算是人家來十萬人也攻不進來。”
封輕揚的神情一些沉重,她說,“我想當時蠱城可能已經到了生死危亡關頭,無路可走,不然不會把這東西擺在這裏。”說到這裏,她的話音一緩,催促凌蔚,“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裏爲好。”
凌蔚查看地勢,頭上的城樓有十米高,牆壁光滑。兩側是打滑得十分光滑的山壁巖石,面前則被一個寬七八米的大坑阻擋去路。她說道,“我們只有從坑裏過去。”
“不行!”封輕揚馬上反對,她急切地說,“這蠱坑就算是廢棄了上千年也下去不得,它能把人埋死在裏面。”她說道,“這獸王蠱陣的標準深度必須有三丈,你別看着就只有兩米深,這是被蠱蟲的骸骨填上來的高度。人要是一跳下去,馬上就被埋進去。而且裏面曾經養了千千萬萬的蠱蟲,它們死後腐爛,劇毒的屍水全部積於坑底,再經過千年時間,誰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東西。”
三丈深!底下還積了那些劇毒的屍水!凌蔚一想到就覺得全身發麻,她打了個哆嗦,說,“那我們還是走上面比較安全。”咬咬牙,暗罵一聲這蠱城的人也太陰毒了,居然在大門口擺了一個這樣的東西。她抬起頭往上面看了看,城樓太高了,只有吊繩索才能上去。可她們雖有繩子,但沒有駑弓,這也沒辦法把繩子從上面搭下來啊。
“走棧道怎麼樣?”封輕揚指了指右邊。有一截棧道被山上滾落的巖石砸塌了,巖石堆在地上約有三四米高,剛好可起到墊腳的作用。
“不知道棧道還能不能走人,我試試吧。”凌蔚說着敏捷地爬到巖石上面,再摸出繩子,打了個活結,在手中甩開,然後猛地一擲,套到木樁上。她用力拉了拉,能聽到木頭髮出的“扎扎”聲,但感覺上應該還是能承受些重量的。凌蔚攀着繩子,踏在巖壁上,麻溜地往上爬。她爬到一半,就聽到木頭不斷地發出“嗝吱”聲響,木頭上也開始出現裂痕。
“凌蔚小心。”封輕揚看到木頭正在一點一點斷裂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凌蔚的胳膊用力一拽,腿在石壁上用力一蹬,往棧道上躍去。
“譁!”地一聲響,被繩子套住的木樁子被拉斷,往地上掉去。凌蔚跳上棧道,身子往裏面一滾,爬起來站住腳,就感覺到腳下猛地一沉。她回頭看去,剛纔搭繩子的那一截棧道全部掉落下去。她吐出口氣,用腳踏了踏腳下的木板,能明顯感覺到棧道的晃動。被千年風雨吹打,再結實的東西都能腐朽了。她對封輕揚擺了擺手,封輕揚會意,把繩子丟上去。凌蔚尋了處相對結實地方將繩子繫上,然後把繩子的一端丟給封輕揚。
鬼蠱趴在封輕揚的懷裏看到兩人的舉動,它突然把頭一轉,看向蠱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封輕揚把鬼蠱擱在地上,攀着繩子往上爬去。
凌蔚突然感覺到右側蠱坑中異樣,她扭頭看去,只見蠱坑中的那些蠱類的骨骼正由中心往四方散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坑底冒出來。
凌蔚的心一驚,端起槍對着蠱坑。
封輕揚爬到一半,聽到動靜,扭頭看去,見到蠱坑裏的動靜也嚇一了跳,手上一軟,往下滑去。她趕緊抓住繩子,穩住身形。凌蔚見到封輕揚還沒有爬上去,也把槍扔了,抓住繩子把封輕揚往上拉,腳下的棧道則一點一點地往下沉,隨時有要塌倒的危險。凌蔚與封輕揚的額頭上都急出冷汗來了, 可又敢弄太大的動靜,怕一下子把這棧道弄塌了。
終於,封輕揚也爬了上去,但這這腐朽的棧道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開始出現斷裂,且開始掉落下塊的木塊。
“快跑。”凌蔚大聲叫道,“往城頭上跑去。”
“風兒,跟上。”封輕揚大叫一聲,跟着凌蔚就往前面跑。
鬼蠱風兒突然看到從坑底下冒出一個寵然大物,嚇得它一下子把眼睛捂上,跟着就往封輕揚躥去,嘴裏“吱吱歪歪”地直叫喚。
凌蔚和封輕揚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衝去,遇到有斷層的地方,直接跳過去。後來一想,怕自己跳過去地方就塌了,於是讓封輕揚跑前面。
封輕揚的心思都在蠱坑裏的怪物身上,也沒有想那麼多,拼命地往前衝。
衝到棧道盡頭,發現棧道與城樓相連的地方斷了道一米多長的缺口。她估摸了一下距離,覺得能夠跳過去,退後數步,奮力一跳,躍過去站在了城牆上面。身後傳來“譁”地一聲響,她扭頭看去,只見棧道頭上又掉下去一截,正好落在蠱坑裏,砸得裏面骸骨到處亂濺,沒兩下就沉入了骸骨堆中,被骸骨埋得看不到一點跡痕。
“凌蔚!”封輕揚驚呼一聲,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前。
凌蔚站在斷裂的棧道邊上,臉色也有點難看,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一下,一米多長的斷裂路段變成了三米長的。她低頭看了眼蠱坑,裏面骸骨翻滾,似有有東西正往上冒,可不見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從這動靜和體形來看,估計是個上千斤重的大傢伙。媽媽咪啊,原來這蠱坑裏的東西經過了千年的歲月,都還沒有死啊!凌蔚在心裏哀嚎一聲,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是馬上離開棧道!她往回跑去七八米,打算來一個三級跳遠。能不能跳過去就看自己的彈跳能力了,要是掉下去,就等着喂這蠱獸吧。
“啊——”她狂吼一聲,用力地踏着步子往前衝。
“凌蔚——”封輕揚的尖叫聲中,凌蔚的叫聲轉成哀嚎慘叫,“啊——”
在兩人的叫聲中,凌蔚還沒有靠近蠱坑邊緣,棧道就因爲承受不住重量而塌落,凌蔚也因此而掉落。
“凌蔚——”封輕揚站在城樓上是被嚇得心膽俱裂,這兩三層樓高的高度,跌下去怎麼得了!怎麼得了!
凌蔚在往下掉的那一刻,就拔出了軍刀,就旁邊的巖壁上插去。伴隨着她的急速下墜,軍刀在巖壁上劃出一道深深痕跡,拖出一道長長的火花,終於在她快着地的那一刻,軍刀插進了巖石縫裏卡住。她緊握住軍刀的手被震得虎口生疼發麻,一下子沒有握住,鬆開手跌落在地上。“哎呀!”凌蔚慘叫一聲,跟着覺得跌得不痛,還沒回過神,就看見頭上一黑,棧道上落下的木塊和帶下的小石頭砸了個滿身,砸得她暈頭轉向,腦海中只昏昏沉沉地冒出一個念頭,“幸好砸的是我不是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