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輕揚只覺得肩頭上一輕, 跟着就感覺到有無數的氣流圍繞着她躥來流去,耳際“嗡嗡”作響, 猩紅的血液從鼻子裏滑出,耳膜也湧起一些溼意。
“走!”凌蔚拉着封輕揚就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她的步伐輕浮搖晃,猶如置身飄浮搖晃的船板之上。
封輕揚跟着凌蔚就往外衝,一陣又一陣的噁心反胃湧起。
那女人也朝外面跑去,同時向她們抬起了袖子。凌蔚感覺到了,頭也沒回,單手舉起槍就朝那女人所在的地方掃去。那女人就地一滾敏捷地躲過射來的子彈,跟着她的袖子裏朝凌蔚和封輕揚射出七八條金色的小蛇。
凌蔚抱着封輕揚連爬帶滾從地下室裏面爬出去, 那幾條小蛇纏在她們的身上張口就咬下去。凌蔚連疾手快, 抓住一條蛇的脖子就朝地下室裏面扔去。但在同一時間還有好幾條落在了她們的身上,這時候卻見到封輕揚的身上變戲法似的鑽出幾條蜈蚣之類的東西朝那幾條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去。凌蔚跌倒在地上,她的身下壓着封輕揚,封輕揚半躺着身子, 雙手扶在凌蔚的腰上。
兩人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看着身上的幾條蛇和蜈蚣難分難解地鬥在一起。
凌蔚突然看到那女人從地下室裏面探出頭來,鼻子、眼睛裏都流出了血。她想也不想,舉起槍就朝那女人射去。那女人又縮了回去,子彈還是沒有打着她,從地下室裏面又丟出一大堆蛇鼠蟲蟻。
“走!”封輕揚抱着凌蔚就朝外面拖去,“這裏危險。”
凌蔚趕緊拍掉身上和封輕揚身上的蛇蠱和蚣蜈蠱,然後兩人調頭就跑。只是不知道爲什麼跑起來十分喫力, 跑出三五百米就再也支持不住,凌蔚首先倒了下去,連帶封輕揚也倒下去摔在凌蔚的身上。
“凌蔚,撐住。”封輕揚倒地凌蔚的身上抱住她說道,“撐住,保持清醒。”
“我沒事。”凌蔚把嘴張開,頭上冷汗直流,她說道,“要命,怎麼這麼難受!”
“是次聲波,它們在打鬥,不停地發出各種次聲波攻擊。”封輕揚也覺得越來越難受,身子越來越虛弱。當次聲波與她們身體的器官發生共震的時候,對他們的器官就會造成極大的損傷。
“糟了,綺綺,綺綺還在裏面!”凌蔚大聲叫道扭頭朝地下室看去,就見那女人跌跌撞撞地從裏面爬了出來。她舉起槍射去,可槍裏面已經沒了子彈。那女人倒在門口,抬起頭冷冷地看着她們,大口地喘着氣,冷汗淋漓,跟着她笑了笑,似在說,“我不好受,你們也不好受,看誰撐得久!”
凌蔚瞪她一眼,想起自己身上還有槍,伸手去摸,可再沒半分力氣。她只覺得越來越困,身子越來越虛弱,又累又疲。
“凌蔚,醒醒,別睡,堅持住。”封輕揚趴在凌蔚的身上一邊喘氣一邊叫道,“千萬別睡,睡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紗,她好累!凌蔚想說,可是再也說不出口。她也知道睡着了就再也醒不來,可面對着現在的疲累,她真想就這樣沉沉地睡去再也不要醒。
“轟轟轟!”地下室裏傳來重物倒塌聲響,連地南都感覺到震盪的動靜。
跟着一聲尖銳的嘯聲傳出,一道金燦燦的光芒突然從地道中躥出。
封輕揚突然感覺到身子一輕,猛地顫了一下,重重地呼出口氣,然後靠在凌蔚的身上閉上了眼睛。
那道金燦燦的光芒在空中劃了道弧,落在封輕揚的頭部位置前,偏頭看了看她們,捂着嘴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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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灑落,爲迷香花海罩上一片朦朧的煙雨之色,將空氣洗滌得格外清新。
先是凌蔚的指尖動了動,她的眼皮微微顫抖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她看着煙雨朦朦的灰澀天空,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很快,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反射性地坐起來,感覺到了壓在身上的重量,低頭看去見是封輕揚正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她的身子、頭髮、衣服被雨水淋溼透了。也不知道她們兩人就這樣在雨中睡了多久。
“紗,醒醒。”凌蔚低聲喚道。要不是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肌膚間能感覺到封輕揚身上傳來的熱度,真會讓她感到害怕,怕睡在她身上的紗已經離去。以前她追尋着死亡,可如今她是如此的懼怕死亡。這種在生死邊緣徘徊,這種時刻失去至親至愛的恐懼,真的讓她覺得難以承受。
“凌蔚,好冷。”封輕揚喃喃念道,把身子向凌蔚靠得更近。
“紗,醒醒。”凌蔚伸手摸着封輕揚的額頭上,有些微微的燙,像是在發低燒。她輕輕地拍着封輕揚的臉,希望能把她叫醒。
封輕揚睜開眼,看到凌蔚,露出抹暖暖的笑容,“凌蔚。”她撐着想坐起來,可身子軟綿綿的,頭卻又疼又沉。“我這是怎麼了?”她微微眯了眯眼,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估計是着涼發燒了。”凌蔚爬起來,想把封輕揚抱起來,可她的身上也沒有幾分力氣。最後改分兩人互相摻扶着站了起來。
封輕揚回頭向洞口看去,問,“那女人呢?”
“不知道,我也剛醒。”凌蔚說道,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她女人的身影。她在想也許那女人也受了很重的傷逃了,如果她沒有受傷或者是還有一絲力氣的話,應該不會任她們躺在這裏,早就把她們制住或解決了。
相互摻扶依靠着進到小屋子裏,凌蔚把封輕揚扶到椅子上坐下。找來一牀毛毯扔給封輕揚讓她將身子擦乾,自己也隨便弄了些東西把身子擦乾。
封輕揚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凌蔚,你認爲她會去哪裏?”
凌蔚搖了搖頭,“她應該走不遠,但估計這會兒也是要死不活的。我先去弄點驅寒的東西,等體力恢復就去把她揪出來。”她拖着發軟的身子慢慢地走到廚房裏,找到了一些姜,然後熬了點薑湯,端到封輕揚的身邊。封輕揚聞了聞薑湯,起身在屋子裏找了很平常的蠱藥丟進去,喝去一半,再把剩下的半碗藥遞到凌蔚的面前。
凌蔚把頭扭到一邊,“我沒感冒。”
封輕揚端着碗的手都在發抖,這身子沒力氣,連個碗都端不住。她把碗放在凌蔚旁邊的桌子上,說,“喝點藥,也幸好是在這個女人的屋子裏,要是在別的方,這點感冒就能把我們拖死。”
凌蔚想想也是,在野外沒有藥沒有醫療設備,一點小傷小病都有可能發展成要人性命的大病,後面還有那麼遠的路要走,怎麼能讓自己倒下呢?她端起藥,閉上眼睛,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個精光。
兩人歇了半天,力氣漸漸恢復了,這時候纔看到鬼蠱風兒從外面躥了進來。它小小的身子皮開肉綻,連右邊的耳朵都缺了半邊,在它的身後緊跟着一隻鬼蠱,那鬼蠱的胳膊都沒有一條,全身傷痕累累,道道深可見骨。
兩個小傢伙衝進屋子裏就扭打成一團,也不用什麼次聲波攻擊,完全像兩個潑皮小孩子用嘴巴咬,用爪子抓,用腳踹。只是他們這一打一踹間的力氣也太大了,什麼東西被他們抓住都被捏成了粉碎。地上是踹出一個又一個的坑,傢俱什麼的全被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