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輕揚趕緊朝鬼蠱游過去, 就怕它溺着。凌蔚一頭鑽進水裏,搶在封輕揚的前面把已經往水底沉去的鬼蠱撈起來, 丟到散架的木伐上。這木伐全部散開,已經不能稱爲木伐, 而是一根根的樹。鬼蠱被淹得要死不活的,趴在上面緊緊地抱住圓滾滾的木伐連手都不敢松。封輕揚游過去,輕輕摸了摸鬼蠱的頭,說道,“嚇壞了吧?”
其餘衆人也紛紛遊到浮木旁,搭在上面。本來是想潛進水裏把裝備東西什麼的撈起來,可發現這水流太深了, 潛下去五六米還見不着底, 只得作罷。
“現在怎麼辦?”李強問道。
封輕揚聳了聳肩,“順着水流飄唄。”翻身爬到樹木上當成獨木舟坐。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順着水流飄。除了身上掛的點點武器彈藥外,東西全沒了, 沒繩子、飛弩別想爬過兩岸的懸崖峭壁, 而且誰知道上面還會不會再出現什麼人面猴、人面貓之類的東西?
飄啊飄啊飄,衆人在“獨木舟”上飄了四五個小時,這時鬼蠱回過勁來了,身子一躥直接蹦到山崖上面跟着他們。接連被水淹,它是嚇得不敢再靠近這水了。
水流速度越來越快,然後隱隱聽到轟隆聲。
“前面好像有瀑布。”凌蔚說道。
封輕揚聞言對在旁邊山崖上像猴子一樣蹦跳奔跑的鬼蠱叫道,“風兒, 你去看看前面是不是有瀑布。”
鬼蠱偏了偏頭,朝前面躥去。沒多久,鬼蠱就躥回來了,比手劃腳地說前面有一個好大的瀑布。這一下衆人慌了,趕緊找地方上岸,可這兩岸別說上岸,就連讓他們停靠的地方都沒有。見睜睜地見到離瀑布越來越聽,聽到那聲音越來越響,最後在衆人的慘嚎聲中被衝下了瀑布。
“哇……”
“撲……”
“啊……”
一羣人從水底鑽出來,個個狼狽不堪外加驚魂未定。
鬼蠱看到衆人沒事,又見到那狼狽樣子,在岸上樂得直拍手。
封輕揚氣得狠不得把這小王八蛋逮下來揍一頓。讓它把他們弄上岸去,這小東西怕水,抵死也不過來弄他們上岸,害他們從十幾米高的瀑布上衝下來,要不是死抱住這些木頭,只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撞到這深潭裏的石頭上丟了小命。她爬上岸,把凌蔚也拉上來,順便伸手去拉楊鐵剛,結果楊某人不樂意,他自己攀着石頭爬上來。伊綺和唐澤明也相互摻扶着上了岸,唐澤明的臉都嚇白了,他雖然遊泳技術不錯,可從小怕水。不過也正是因爲怕水,所以特意去學了遊泳。
“強子,強子。”高武的聲音傳來,衆人扭頭看去,才發現李強沒有上來。
“不會是溺水了吧?”唐澤明叫道。
高武趕緊跳進水裏遊到潭中去找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到他揹着個人上來。高武把李強平放在地上,衆人赫然發現李強的頭部被撞開了花,露出一個大血洞,頭蓋骨都撞沒有半邊,露出空空的大腦,裏面的腦髓腦花什麼的都沒了。“強子。”高武摸着李強的臉,全身繃得緊緊的,發出微微的顫抖。
“強子。”高武嘶聲喊道,聲音都變了調。“強子!”他蹲坐在李強的身邊,盯着李強,眼淚花子在眼眶裏打轉。
凌蔚、封輕揚、楊鐵剛、唐澤明、伊綺他們也都圍了過去,默默地望着李強,垂下頭哀悼。
許久,封輕揚說道,“把他葬了吧。”衆人用隨身帶的軍刀在潭邊挖了坑,再堆上碎石泥土把李強葬了。
人就這樣子沒了,即使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的人衆人也不覺得好受。特別是高武,跟李強的感情深厚,雖然他沒有表露了來,但只要有眼睛能感覺都能感受到他那抑制的傷悲。可在這種情況下,衆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高武在李強的墳前搓土爲香,手掌在墳頭上來回撫摸了幾遍,調頭說道,“走吧。”邁開步子就走。沿着河岸的林子往下走出幾百米,前咱被山路擋住了。而山上流下的瀑布水流則是順着地下的巖洞流過去的。山高陡峭難以攀沿,大家在商量之下還是決定從水路過去,做了個簡易的小木伐,划進了巖洞。
溶洞漆黑一片,偶而能見到點零星的光芒,像是從洞外投進來的。他們的照明工具落進了水裏,現在只能點火把,火把的光芒在這漆黑的山洞裏只能照亮一兩米的範圍。
寂靜的山洞裏偶爾傳出一兩聲石子滑落的聲響,或者是傳出什麼東西撥動水流的聲音。他們的神經全繃得緊緊的,都不知道這洞裏還會出現一些什麼東西。
巖洞似乎很寬闊,水流也比較平穩,沿着巖洞的水流緩緩往前行去,大約行了一個多小時,便看到前方出現亮光,前行數十米便到了洞口。洞口呈一線天的狀態,窄到連木伐都無法通過,衆人只得下了木伐從水裏面潛過去。
鬼蠱看到大家都下了水,小臉蛋都皺成了一團,嘴巴撅得老高。
封輕揚對它說道,“你可以從上面跳過來,不用下水的。”
鬼蠱頓時眼睛一亮,然後……
它蹦蹦跳跳的踩着他們幾個的頭當作橋幾個蹦q就到了對岸,樂巔巔地躥到了樹上。
山洞外,春意盎然,時值盛夏但這裏卻如正春時節般怡人。兩岸果樹成林,偶爾能見到屋檐的一角。木質小房錯落有致地分散在兩岸,雞鳴狗吠聲不時傳來。山林間飄起繚繚炊煙,不時能聽到人語聲。
有人煙?衆人面面相覷,隨即變得格外的謹慎和小心。
從水邊往岸上走去大約三四百米,就見到一戶人家。這房子建得極爲矮小,土胚房木板頂。屋子裏有人說話,說的是古苗語,這在苗族聚居地都是一種極罕見的方言,不過封輕揚精通苗族文化,還是能聽懂一些。屋子裏的人說起來像是一些閒談,只聽到一個男音說,“山那頭最近是越來越不平靜了,外面進來的人更多,也不知道這日子能過到什麼時候。”
“族長怎麼說?”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尖細細的,似乎年齡不大。
“族長還能怎麼說?就讓咱們避着那些人。也幸好前面有一個障氣谷把那邊跟咱們這裏隔開了。唉,可前陣子,阿山看到他們到障氣谷裏活動了。”
“那萬一他們發現了我們怎麼辦?”又是那女人的聲音,突然她的聲音一變,喊道,“什麼人?”
封輕揚嚇了一跳,跟着就見到一個綠頭綠臉綠身子的小矮人從屋子裏面跑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一個鍋鏟。他們的個子又矮又小,個頭只有一米二,身子又瘦又細,但卻牙尖爪利的,乍一看去跟變成戰鬥狀態的鬼蠱有兩分相像。
這女人一出來,把楊鐵剛他們一夥也嚇了一大跳,以爲出現了什麼怪物,馬上拔出插在腰後的槍對着他們。現在這貼身放的幾把槍及軍刀是他們唯一的武器,那麼多的家當就只剩下隨身揹包裏的一點密封的食物和水,還有少數彈藥。
那綠女人尖聲叫道,“那邊的人跑來了。”
封輕揚趕緊用那土話說道,“別誤會,我們不是從那邊過來的。”她對凌蔚和楊鐵剛他們叫道,“放下槍,趕緊把槍放下。”她舉起手,說道,“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來幫你們的。”從他們剛纔的談話中,她覺得他們說的“那邊”應該就是蠱城。而顯然,這些綠怪人跟“蠱城”屬於敵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