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取名爲“風”的鬼蠱晃晃悠悠地來到封輕揚的身邊,站在她的面前,仰起小臉蛋,眼巴巴地望着她。過了好半天,它才晃了晃身子,身上的顏色迅速褪去,手掌又變成肥嘟嘟的小巴掌,與原來的模樣並沒有什麼變化。
凌蔚與封輕揚愣愣地低頭看着它,“風”見兩人半天沒理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東瞅瞅西看看。凌蔚想了想,蹲下身子,把它抱了起來,抱在懷裏。
封輕揚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鬼蠱(作者有話說:呃,雖然現在成魅蠱了,不過因爲之前已經叫“鬼蠱”叫習慣了,以後仍然叫它爲“鬼蠱”)的腦袋,微嘆口氣,對凌蔚說道,“走吧!”能不能走出這片原始森林她不知道,但要是不走,就永遠都走不出去。
兩人認準一個方向,相互摻扶着往前走去。凌蔚的懷裏抱着鬼蠱,在林子裏鑽進來十分不方便,後來,乾脆把鬼蠱放下來,讓它自己跟着。這鬼蠱就像只猴子似的,一蹦一跳地圍在兩人身前身後蹦達,轉幾圈,就跑遠了,不是竄到樹上去捉鳥就是跑進草從裏抓蛇。有它在的唯一好處就是,但凡有它在的地方,百米之內絕對不會出現別的生物,她們不用擔心遭到野生動物的攻擊,因爲這些動物一聞到鬼蠱的氣息就跑遠了。而它的壞處就是,兩人常常覓不到食物,經常餓得前胸貼後背。鬼蠱有時候很好心地給她們弄來食物,但是那食物裏早染上它的劇毒,喫下去還得擔心會不會被毒死。於是,常常把鬼蠱支得遠遠的,但兩人很鬱悶的發現,無論她們怎麼放輕腳步,那些野生小動物都能敏銳地覺察到她們的出現,在她們離那些動物還有三米遠的時候,它們就一溜煙跑遠了。凌蔚覺得十分奇怪,以前她都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動物,爲什麼現在不行了?後來,在她的再三追問下,封輕揚才吱吱唔唔地跟她說,“是這樣的,我曾經用蠱幫你改造過身體,那些野生小動物,能夠感覺到你身上的蠱的氣息,所以……遠遠的就逃了。”
凌蔚雖然氣,可是也沒法子,這封輕揚是爲她好嘛!用蠱泡了之後,一般的毒她也不怕了,受傷也能很快恢復,嗯,還有耳聰目明、身子輕盈。連續喫了幾天的野菜草藥,凌蔚只覺得胃裏直泛酸,嘴裏淡得直出口水,再這樣子下去,她都快成鬼蠱了,整天饞得直流口水。後來,一咬牙,鑽進山林子裏掏蛇洞鼠洞,直接闖進那些動物的老窩子裏逮肉類食物喫。
封輕揚頓時對凌蔚佩服得五體投地,山裏面那麼多的小洞洞,她隨便看兩眼,聞一下就知道裏面是老鼠還是蛇,甚至於連野兔洞都能找出來,狐狸洞她也能找得到。不過,野兔和狐狸極不好抓,她們也沒有那個耐性去弄。蛇是最好抓的,洞不深,通常順着蛇洞挖下去,一米以內絕對會有蛇在裏面。有了蛇,沒火也不成啊,可是凌蔚居然像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塊石頭,然後找來乾柴,將兩塊石頭拼命地擦,結果竟讓她擦出了火來。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封輕揚總算是喫到一口肉,喫到一口熱的食物,雖然沒鹽沒味,還有股蛇身上的山藥味兒,可是讓她捧着那截烤熟的蛇肉時的感動,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美味的佳餚。喫完了,封輕揚才記得找凌蔚算賬,“我說凌蔚,你竟然有這取火的本事,爲什麼前兩天不拿出來?害我夜裏凍得兩個晚上沒有睡着!”委屈地望着她,“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弄這蛇肉喫?”
凌蔚解釋說道,“打火石是一個小時前無意中撿到的。至於掏洞捉蛇,那也不是剛纔路過那片竹林弄到一些竹子做工具才方便掏洞嗎?就咱倆空着手去掏蛇洞?別說一米深的洞,就算是一尺深的坑也夠挖上半天,蛇早跑了。”
封輕揚睨着凌蔚,“你好像很有野外的生存經驗?”她這兩天這麼辛苦地跑去採能喫的野生植物,看起來算是白辛苦了,這裏有一個野外生存專家在。
凌蔚點了點頭說道,“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專門受過野外求生訓練,後來也曾在原始森林裏呆過大半年,有一回,我跟師傅迷路在原始森林裏面,和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吧,我們在裏面轉了十八天才走出來。那次他教會我很多東西,原始森林裏處處都是危險,但只要識得它且懂得如何去應付,也就沒什麼了。”
封輕揚瞅着凌蔚,“那你找得到方向出去嗎?”這幾天凌蔚一直在領着她走,看她這麼淡然,她也沒有問什麼。
“能!”凌蔚在地上畫了份簡單的地圖,說道,“我們現在是向南方走的,我算過寨子的方位,從這個方向出去,離城鎮最近。按照我們現在的腳程,二十天能出去。”
二……二十天????封輕揚的額頭上直冒冷汗,二十天後出去,她們都成野人了。咬咬牙,扭頭看向鬼蠱,“我覺得很有必要讓風兒送信出去求救。”
凌蔚說道,“飛機很難進到這裏面來,第一,這裏山勢險陡多雲霧,直升機進來很容易出事。第二,我發現這裏的礦物資源十分豐富,地下磁場也容易對直升機造成干擾。如果直升機不能進來,那來再多的人都無濟於事。”她的口氣一軟,問道,“再說,你就這麼放心讓風兒單獨出去?不怕它惹事?”她對這鬼蠱可是一點都不放心,看這片林子被它攪得雞飛狗跳。不過,讓人欣慰的是,這鬼蠱除了變得更加強大外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
封輕揚皺着眉頭,這裏山高霧濃,天氣變幻莫測,山上雖偶有苗寨,可都遠離這峽谷。她曾想過在墜崖的地方等候救援,可那地方被龍蠱攪得根本不能讓人靠近。龍蠱最近在做垂死掙扎,每天都會和鬼蠱戰上好幾場,她們墜崖的那塊地方,方圓十里都成了死地。
她們只能帶着鬼蠱,憑着雙腿慢慢走出這片原始森林,沿途上,封輕揚則向凌蔚請教在野外生存的法子,半夜裏,兩個靠着火堆擠在一起睡覺。慶幸的是,她們都是從蠱堆裏面爬出來的,蚊蟲對她們是避之不及,不用擔心被蚊蟲叮咬。
轉眼間過了一個星期,封輕揚已經習慣了這種叢林式的野人生活。她每天跟在凌蔚的後面,由凌蔚照顧着往外走,一路上走來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只是,她們已經有一整天沒有看到鬼蠱露面了,都隱隱有些擔心。誰知道又過了兩天,仍無鬼蠱的蹤跡,封輕揚憂慮難安,既擔心它離開,又擔心它出事。就這樣懷着惶惶的心情一路往前行,又走了一個星期,根據腳程計算,已經快到森林邊鏡了。其實這段路也並不遠,但一路上翻山越嶺,又是在根本沒有路的森林裏面鑽,走起來那是相當的慢,兩人纔在裏面耗了半個月還沒有走出去。
這一天,山上下了暴雨,兩人被淋得透溼,狼狽地在樹下避雨。封輕揚冷得縮在那裏直髮抖,兩人的衣服早在這山間的穿梭爬行間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別說禦寒,連蔽體都嫌露肉。凌蔚把封輕揚抱住,用自己的體溫暖和她,也順便從她那裏取點溫度,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說道,“妖精,也幸好我是女人纔可以這樣子肆無忌憚地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