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蔚!”封輕揚一探凌蔚的脈膊,微弱得幾乎就快感覺不到它的跳動。她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急救有用的東西。只得衝了出去,這時候保安跑過來了,大聲叫道,“喂,你幹什麼的?”看到這滿身是蟲的女人他也不敢上前,嚇得全身都在顫抖。
封輕揚一把推開他,在醫院裏跑着,終於找到藥房,衝進去對着藥就是一陣搜刮,然後再到血庫,打開消防栓從裏面拿出大斧子,幾斧子劈過去就把血庫的大門破開了。也幸好這是鎮醫院,條件不是很好,這門只是實心木門。封輕揚跑回凌蔚的身邊,旁邊圍了一大堆人,連警察都驚動了。
“別動!”派出所的民警迅速把封輕揚包圍起來,但誰都不敢上前。
封輕揚把藥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把抽出褲兜裏的工作證扔了過去,“馬上給我報警打電話叫人來,快點!”連滾帶爬地爬到凌蔚的身邊,把血漿替她注入體內,同時對身邊的醫生大吼道,“快點,我需要幫助,來人!”她從收刮來的一大堆藥物中尋出一堆,把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揪到面前,說道,“馬上,把這注射劑弄好!”
“你……你別救了,人……人都死了!”那醫生被封輕揚嚇得全身發軟。
封輕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吼道,“叫你動手你就動手,那麼多廢話!”衝到凌蔚的身邊,把耳朵貼在她的心口,真的聽不到心跳聲了。“準備急救!起膊器!快!”再看瞳孔,這不還沒死透嘛!
見到那些人個個都不動,封輕揚急瘋了,吼道,“還愣着幹什麼,快救!”
這一吼,把人嚇着了。封輕揚的工作證發揮了效力,旁邊的民警也跟着慌了起來,叫道,“趕緊幫忙啊,愣着幹什麼,快啊!去,趕緊把吳院長叫起來,快點。”然後趕緊打電話給派出所的所長,沒一會兒所長來了,又打電話報上去。
“準備急救手術!快!”封輕揚吼道,沒兩分鐘,工具什麼的都送來了。封輕揚直接帶上消毒手套就親身上陣。穿好衣服的幾個內科醫生跑過來,卻見到封輕揚輕車駕熟地在忙活着。“站着做什麼?幫她清洗傷口!血漿,血漿不夠!”
院長不停地在一旁抹冷汗,這個滿身掛着蟲子的瘋女人讓人感到無比的恐怖,她在這裏瘋了似的折騰咆哮更讓人心膽俱裂,要不是礙着這兩個人的身份,他鐵定帶着醫院裏一窩子的人跑了,把這裏留給民警處理。
“報告,報告首長,您的電話,軍區打來的。”派出所所長從手術室外面探進頭來,戰戰兢兢地說道。
封輕揚扭頭吼了句,“不接!馬上去把我停在鎮公所的直升機開來,快!”她迅速地替凌蔚縫合傷口,包紮上。
“他說……他姓魏!”派出所所長又說了句。封輕揚脫下手套,幾步奔過去接過派出所所長手中的電話,說道,“喂,首長嗎?”一聽聲音對了,馬上報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說道,“首長,我需要支援。這邊發生大案子了。”三言兩語把事情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掛掉電話,派出所的人就跟她說,沒有人會開直升機。她瞪了他們一眼,問那民警要了警車的鑰匙就往樓下跑去。她這一跑,身上立即抖下無數的死蟲子。她的體內有養了二十多年的本命蠱,一般的蠱蟲根本就沒辦法在她的體內呆久,本命蠱一旦發現別的蠱蟲入侵,立即會分泌出一種特殊的物質,這種物質對蠱主無害,但對入侵的蠱卻是致命的。除非入侵的那種蠱類比本命蠱厲害能把本命蠱殺死。但是這次封輕揚不敢給凌蔚用本命蠱了,她的身體虛弱到根本就受不起這種折騰,把本命蠱放進去,只怕她會立即死亡。
開來直升機,把凌蔚送上直升機,封輕揚就開着飛機載着凌蔚走了。留下醫院裏的一片狼藉。
凌蔚昏昏沉沉的睡着,她感覺到自己處在一個混沌的世界中時起時浮,有時候那個世界漆黑一片到處都是妖魔鬼怪,有時候那片世界又充滿了明媚的陽光,能感覺到天使的身影。有時候,她又會看到封輕揚或者是楊鐵剛,只是這次更怪,他們兩個同時出現在兩個方位向她伸出手讓她過去。她看着楊鐵剛和封輕揚,難以決擇。一個是幾番共歷生死的至交好友,一個是一起長大的大哥哥,選誰?棄誰?後來,楊鐵剛和封輕揚都突然消失了,世界又白茫茫的一片,茫茫迷霧中,突然投下千萬道耀眼的金光,金光下山花開得漫山遍野都是,一個穿着苗族服飾的女子揹着小藥簍站在花叢中,她蹲下身子,摘下一朵蝴蝶花,放在鼻間,輕嗅,露出甜美的笑容,是在爲蝴蝶花香而沉醉,還是在爲世界的美麗而覺得愉悅?她記得她中了金蠶蠱,她很快就會和隊友們一樣非常噁心的死去,可是,眼前的美麗讓她突然看見這個世界的美好,讓她很想很想活下去,然後也去摘一朵美麗的蝴蝶花。
睜開眼睛,她看到了陽光,看到了木質的樓板,聽到窗前風鈴的叮呤清脆的聲響,聽到屋外鳥兒的鳴叫,聽到樹上蟬的嘶鳴。她還活着!凌蔚笑了笑,笑得格外的輕鬆,她沒死!
“醒了?嘖嘖,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一個動聽卻含着揶揄的聲音響起,凌蔚扭頭看去,旁邊正立着一個身着苗族服飾、一身風情的女子。她勾動嘴角,揚起一抹輕笑,問,“是你救了我?”
“嗯哼!”封輕揚挑眉,不是她救了她還有誰?
“謝謝!”凌蔚動了動身子,就要起身。
“你別動,現在還不能動。”封輕揚趕緊按住凌蔚。嘖嘖,跟她說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禮貌了!
凌蔚又勾了勾嘴角,輕“嗯”了一聲,望向封輕揚,問,“我們……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封輕揚聞言一怔,連彎着的身子都忘了站直,傻愣愣地看着她,反問,“你說呢?”
凌蔚側頭想了想,“好像認識。”她輕輕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地想了半天,“我覺得我該跟你認識。”可……可她好像就只是在昏過去之前看過她一眼而已。她擰了擰眉頭,算了,不想了。她望向封輕揚,說道,“我叫凌蔚,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封輕揚愣愣看着她,“你跟我裝是吧?問我叫什麼名字!那你說我叫什麼名字?”靠,她忙活了半個月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這纔剛醒就存心氣她不是。
凌蔚愣了一下,對封輕揚的反應傻愣愣的沒有回過神來。
封輕揚在她的旁邊坐下,拿起水果刀和梨子熟溜地削着。凌蔚看到她削水果的動作,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封輕揚削水果特別的笨拙,然後她就教會了她怎麼削水果。她記得那陣子那個笨女人老是削到手,她的手上老是貼着創可貼,封爺爺就會很心疼地說,“紗丫頭,你別糟蹋我的白藥了。”
“你叫紗?”凌蔚問道。
“想起來了?”封輕揚削了片梨子塞進她的嘴裏。
凌蔚曲着手指頭把自己這一輩子活過的時間數了遍,從小學一直清理到這次出任務,在她的人生中,真的沒有遇到過她啊!可是,那些跟她相處的記憶又是從哪裏來的呢?她打量着這屋子,這裏面的一切一切都好熟悉,吊腳木樓格局,門口曬了一院子的草藥,院子外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上面有好多好多的知了,還有……蛇!再前面,有一條小河,平坦的河岸邊長滿了綠茵,開滿各種野花,在風中輕輕搖動。她困惑了!爲什麼她有這麼多的記憶,卻不記得是發生在什麼時候!對了,她記得她醒來後十分鐘左右過後,她有一個同學跑進來告訴紗,說她也應聘上了,可以跟紗在同一家醫院上班了。凌蔚一邊喫着封輕揚喂的梨,一邊暗暗數着時間等着封輕揚的同學進來。但,她又覺得納悶,爲什麼她會知道這還沒有發生的事呢?她沒預知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