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軍長瞪着凌蔚,臉色鐵青,再配上那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像鍋底一樣。
凌蔚抿了抿嘴,說道,“爸,反正我沒有跟你說一句謊話。紗的我的朋友,是我請她幫我的忙的。不管紗是什麼職業,不管她是什麼職位,不管她站在哪一方,是朋友就是朋友。我現在退役了,不再屬於軍方,你也別拿你們那些什麼派系來跟我說事。”說完,她轉身拉開門就往外走。緊抿的嘴,緊皺的脣,火焰跳動的眸,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嘹亮的聲響。該死的妖精!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她!要不是現在她退役了,她非被她老爸被剝皮槍斃不可。
在醫院守了三天,楊鐵剛和封輕揚和醒了。醒來後,楊鐵剛直接被轉去了z城的武警醫院,而封輕揚則被凌軍長扣住了,包括凌蔚在內。
封輕揚醒來後見到凌軍長時愣了半天纔回過神來,傻傻地看向凌蔚,額頭上浮起幾條黑線,眼中的冷光“咻咻咻咻”猛射,恨不能把她射個千瘡百孔打成篩子。凌蔚也毫不示弱地 “咻咻咻咻”地射回去,兩個女人大眼瞪大眼,你來我往,眼戰得好不熱鬧。
這是什麼?凌軍長看看封輕揚,再看看凌蔚,這兩人還有完沒完?眼裏還有沒有他?他深吸口氣,壓住心裏的怒火,重重地咳了一聲。
眼戰中的兩人馬上回過神來,齊齊看向凌軍長。凌蔚垂下頭,凌包公要夜審封妖精了。
封輕揚抬起頭,微笑着看向凌軍長,說道,“凌軍長,久仰大名。”笑得親切,笑得迷人,全不把凌軍長那身騰騰殺氣放在眼裏。
凌軍長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不知道玉主任怎麼會和小女在一起?”
封輕揚淡淡一笑,說道,“我們是朋友。”她的話音一轉,“該不會凌軍長擔心我把您的寶貝女兒怎麼着吧?”
凌軍長微微一笑,說道,“既然你們是朋友,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話音一轉,“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凌蔚聞言臉色一變,“爸,你不會……你不會讓人把它放出來了吧?”
凌軍長不語,只是看向封輕揚,目光格外銳利明亮。突然,他的眼角餘光瞄到窗戶上有東西,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個月大的嬰兒正在外面貼在窗戶玻璃上,明亮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老天,這是在軍醫院的頂樓,這孩子怎麼過去的?而且,這玻璃這麼滑,它就怎麼貼穩吶。凌軍長瞠目結舌地看着貼在玻璃窗上流口水的孩子。這是怎麼回事?
凌蔚和封輕揚也看到了,封輕揚的額頭上再次多了一條黑線,這一個還沒有解決,又跑來一個。她抬起手,朝鬼蠱勾勾手指,那鬼蠱的手直直地插進窗戶縫裏,硬是把窗戶給擠出一道三四寸寬的縫,然後它就從那小小的縫裏面鑽過去,再一個躍身跳到封輕揚的身邊坐下,一雙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瞅着封輕揚,然後,扭過頭,衝凌蔚眥牙咧嘴,抬起兩手,小拳頭憤怒地捏着,捏着捏着就變成烏青色的爪子。看來它是沒有忘記被凌蔚關進黑屋子裏的事。
凌蔚被它嚇得臉色大變,退後兩步貼在牆上。
封輕揚搖身一變,成了暴力美女,一個拳頭把鬼蠱打趴在牀上,打進薄被裏,罵道,“你這小王八蛋,還敢造反了你,連我都咬!”幾個拳頭落下去,沒把鬼蠱打疼,倒把自己打疼了。她左右看了下,隨手操起擺在牀邊不知道做什麼用的鐵棍子,一棍子拍在鬼蠱身上。那鬼蠱頓時如棒球一樣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把牆都撞出個大洞,好半天它才從牆洞裏動了下,然後重重地跌在地上。封輕揚翻身下牀,直接擰起它的腿就把它抓了起來,倒掛在空中,瞪得像是怒目金剛。
鬼蠱在她的手下左右掙扎,張爪舞爪,眥牙咧嘴,吼嚨處發出細微的顫抖。封輕揚一看這陣式就知道它要做什麼,抓起棍子就塞進它的喉嚨裏。鬼蠱頓時手舞足蹈,變得十分痛苦,“嗚嗚哇哇”的嘶叫聲從嗓子裏艱難地擠出。
凌軍長看到封輕揚這麼殘暴,頓時變了臉色,吼道,“玉冰紗,你這是做什麼?虐待一個孩子!”
凌蔚一把拉住凌軍長,把他往外面拖,“爸,這不是孩子,這是鬼蠱!”生拉硬拽地把凌軍長拖出了病房,然後“碰!”地一聲關上門,一把抹去額頭上的汗,說道,“這已經不能算是孩子了。”“碰!”屋子裏傳來一聲劇響,房子都在顫抖。凌蔚打了個哆嗦,身子縮成一團,咬着牙關把眼睛閉上,將頭扭到一邊,走得更遠。
“碰!”又一聲巨響,門都在抖,門上的水泥塊都往下掉。
“碰!”又一聲巨響,一隻幽綠的爪子穿破門伸出來,然後又迅速地伸回去。
凌軍長鐵着張臉,聽着裏面的響聲不斷,然後就是玉冰紗的聲音,“約法三章裏漏了條不準噬主你就咬我是不是?你就以爲我不用哨子就治不了你!我靠!”“碰碰碰碰梆梆!”響起一聲高過一聲,整個房子動靜大得像地震,連警衛都被驚動了,急匆匆地趕來。見到凌軍長,齊齊地看向他。凌軍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燥。
凌蔚僵直地站在那裏,她以前還以爲封輕揚只是腹黑,沒想到居然這麼暴力!那是什麼?鬼蠱啊!她就敢關上門跟它在裏面單打獨鬥!佩服!她凌蔚除了說佩服還是佩服!偶像啊!
“咚!”又一聲巨響傳來,這一次,一個烏綠色的東西破門而出,重重地撞在牆上,再掉在地上。
凌蔚低頭看去,鬼蠱趴在地上,白白嫩嫩的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腦門子上頂着個雞蛋大的青包,兩隻眼睛黑了一大圈,像一隻熊貓。它俯趴在地上,屁股高高地翹起,一隻手摸了摸腦門子,爬起來,眥了眥嘴,像大猩猩一樣把雙臂張開,看樣子是又要衝進去。可剛走了兩步,“咚”地一聲倒地上,連爬幾下都沒有爬起來。
封輕揚怒氣衝衝地拉開門,手中的鐵棍子彎彎曲曲的呈波浪狀已經不能算是棍子了。她的頭上零亂,像雞窩一樣頂在腦門子上,身上披着許多被扯下的髮絲,額頭上也被撞破好大一塊皮,淡淡的血跡沿着臉頰流下。身上的衣服,爛得……嘖嘖,凌蔚長這麼大就沒有見過爛得這麼離譜的衣服,這算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破布邊。她的身上被抓出無數道血痕,弄得像是剛從刑場下來。封輕揚氣得臉色煞白,嘴脣直哆嗦,她輪起棍子,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用盡全力地一棍子砸在鬼蠱的腦門上。
鬼蠱剛趴起來就又被揍趴了下去,腦門子上再次起了個大包。而封輕揚的虎口也被震得發麻,她甩了甩手,準備再一棍子下去,那鬼蠱身子一滾,滾到凌蔚的身後,抱住腦袋縮在那裏,一雙眼睛從兩隻手臂中間的縫中伸出來,怯怯地望着封輕揚。
封輕揚一動,它又滾到了凌軍長的身後去,死死地縮在那裏,全身都在輕輕地顫抖。
那些警衛看傻眼了,見過打孩子的,沒見過這樣打孩子的,也沒有見過這樣子打這麼小的孩子的,更沒有見過被這樣子打還能活蹦亂跳的。剛纔那一棍子砸在腦門子上,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得當場把腦漿打出來。看看那棍子,嘖嘖,都被打成了啥形狀?彎彎扭扭的一根七字形的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