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風險轉移’指的就是在團體的討論之中,個人的想法會往較爲冒險的方向偏移的現象。簡單來說就是‘拉人壯膽就不怕’的想法。
但在奧格朗弗看來這純屬喫飽了沒事幹,明明等着【銀色旗幟】總部派人接應就好了,傻傻跑出去只會成爲靶子。
想起剛纔的狙擊,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一枚子彈雖然沒有卡在肌肉當中,但卻打穿了骨頭和肌腱。他從未見過這麼大威力的槍械...不..狙擊槍的火力是很大,不過關鍵還是在於子彈。這個以製造者姓氏命名的新型彈藥,看來以後得多加小心了。
“看樣子是不認同我的做法,算了,獨自行動也比較方便。”凌易漫不經心地說罷,轉過身正想離開包廂
“啊對了。”
突然停下腳步。
“c.c,你跟着他們行動。反正經過這次襲擊,這頭棕熊再怎麼下定決心找人背黑鍋也沒用了,聯邦已經盯上他們了。”
聲音充滿了笑容。
仿若譏諷一般。
奧格朗弗卻只能攥緊右拳,臉色陰沉得可怕,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語。
“是是,祝你一路順風。”
c.c事不關己地擺了擺手,敷衍性十足。
擔心?沒有那個必要,這個男人可不是露露子,也許戰略智謀不分高下,但他的生存能力可是要比披薩還強。至於說。爲什麼是披薩?那還用問嗎?因爲披薩是永遠不會從世界上消失的。
米蘭下轄某個城市,充滿未來時代感的大廈。
監控室籠罩在一片紅光之中,‘caution’的警告字樣在螢幕上劇烈地閃爍着。
“趕快派人去查清楚!”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第三研究所,聽到請回答。這裏是本部監控室。第三研究所,聽到請回答。第三研究所已經完全失去聯絡!”
“還有報告說看到了巨大的蘑菇雲。”
“難道是核爆?開什麼玩笑,誰會閒的無聊用核彈炸我們的研究所?”
“別廢話了,趕快派人去現場勘查!”
“什麼?爆炸半徑僅有五公裏,熱源感應器卻完全沒有反應,這是核彈?逗我呢?”
現場掀起了一陣風暴般的騷動。每個人都放聲大吼,臉色鐵青。這種不敢置信。希望是自己弄錯的表情,緊緊附着在每個人的臉上。
然而螢幕上接連顯示出來的數字,卻在在告訴他們這既不是作夢、也不是誤會,而是不折不扣的現實。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a防區。聽到請回答。”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b防區。聽到請回答。不行。周圍所有的防禦工事都失去聯絡了!”
殘酷的現實一步步侵蝕掉他們的希望。
“怎麼會這樣.....”
有點發福的中年男子,用手遮住臉發出悲嘆。平常他總是面帶柔和微笑、臉色紅潤,現在則變得臉色蒼白、全身顫抖。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打開,一名三十五歲上下的男性走了進來。
他踩出清脆的腳步聲,筆直走向監控室的中央螢幕前方,以意志力堅強的兩隻眼睛環顧整個室內。只是這麼幾個動作,就讓監控室的嘈雜聲減少了一半,靠的全是衆人對於這名三十五歲上下的烏克蘭籍男性所抱持的敬畏與信賴。
“把狀況說明清楚。”
這句話在一片嘈雜聲中並不特別大聲,但他沉穩的聲質卻讓這句話聽起來十分清楚。就這麼一句話,讓室內混亂的狀況恢復了幾分平靜,一名下屬站到他身邊敬禮,接着開始進行報告:
“今天上午九點三十分,最優先監視區域的第三研究所失去了聯絡,包括附近的全部哨站以及防禦工事。九點三十五分,也就是定期聯絡中斷之後的第五分鐘,最優先監視區域中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現在正在緊急派人查明。”
烏克蘭男子表情一變。
“是他的研究所?規模呢?”
“不清楚。目前還沒有經過查證,不過已經另有報告顯示有人目擊到蘑菇雲發生,半徑數公裏內的範圍也都處於聯絡不上的狀態。”
“衛星照片呢?還沒好嗎?”
“是,就快.....”
“請等一下,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顯示衛星畫面!”
烏克蘭男子來到之後,嘈雜聲確實正逐漸平靜下來,但客觀地說來仍然算是十分吵鬧。然而當衛星畫面顯示在監控室前方的巨大主螢幕上時,就連剩下的喧鬧聲也完全消失,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螢幕上動彈不得。先前殺氣騰騰的緊張感,一口氣改寫成了絕望。
“這是.....”
艾倫博士低吟了一聲。
螢幕上所顯示的,是人造衛星上的監視攝影機所拍到的米蘭某個地區畫面。畫面上顯示出一座有着數萬人居住的市鎮,以及外圍稍遠處的一棟研究所。然而當畫面一格格播放下去,就突然看到一團純白強光,蓋住整個市鎮與研究所。強光呈爆炸性地擴大,吞沒了整座市鎮。那不是普通的光。只要是看慣了這種光景的人,都能立刻斷定那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果然是爆炸啊。”
烏克蘭男子咬緊牙關,懊惱地低聲說出這句話。
沒有被強光吞沒的外圍建築物,則是被爆風炸燬,隨即遭到強光吞噬。
每個人都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全身不能動彈。多達數萬人居住的市鎮中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居民的生存機率低得令人絕望。
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後最大規模的慘案。
“趕快計算出爆炸中心位置。”
將衆人從絕望的咒縛中解放出來的,是烏克蘭男子這句無異於大喝的指示。聲響再度回到了陷入一片沉寂的監控室內。
“已經計算出爆炸的中心位置了。”一名操作員出聲報告。
“在哪裏?”
“.....是凌恆天研究所。”
烏克蘭男子的拳頭重重打在桌上,翻倒的杯子跟筆筒掉在地上,砸得乒乓作響。
“果然是他!早該不管什麼特別監察條例,直接把他抓起來纔對!”
“....不過這也可能是恐怖行動,是某人爲了殺害凌恆天而乾的。”
“那也一樣,放着這麼危險的人物不管,實在是愚不可及....慢着,把畫面按停。”
烏克蘭男子看着還繼續播放的衛星畫面,臉色登時大變。先前因爲被爆炸的強光與煙霧遮住。而看不到市鎮的情形;到了現在才總算可以從煙霧的縫隙間。看到爆炸後的情形。
這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夷爲平地,連一磚一瓦都沒剩下的爆炸痕跡。從煙霧之間可以看到的光景,實在太過殘酷了。
然而讓烏克蘭男子說話聲音變僵的原因並不在此。
“不對。不是這個。一格一格往回捲。”
“啊。遵命。”
畫面的時間慢慢倒轉。
“停,沒錯,就是這裏的畫面。把這邊的煙霧縫隙放大。”
操作員遵照烏克蘭男子的指示,將他所指定的地方放大顯示,並經過電腦處理後,讓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
監控室內湧起了一陣跟先前不同的嘈雜聲。
“.....真不敢相信。”
烏克蘭男子茫然地喃喃自語。
放大的畫面上所照出來的,既不是被夷平的大地,也不是斷垣一殘壁。在這片被夷平的大地、爆炸理應最爲劇烈的正中央,可以看到凌恆天研究所的模樣跟以前沒有絲毫差異,若無其事地留在那兒。
三架直升機從荒野上飛過。來自下方的熱氣流擾動,逼得飛行員在駕駛時分分秒秒不敢大意。然而目前的情勢又不容許他們走陸路前進,曾經是市鎮的大地被炸成一片荒野,車輛完全無法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