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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炸響!
在所有人畏懼戰慄的等待中,蘊含着天道之力的雷霆終於劈下。
然而奮力支起結界的結界班成員在此時卻覺得似乎不太對勁。
根據古籍記載,凡人根本無法承擔天道的怒火。因此即使是集齊全宗門的結界高手來設下防護,衆人也做好了餘波會突破結界的準備。
可現在真的體驗了一下,他們卻覺得……這雷罰的威力是不有點弱?
甚至用“有點”這個形容詞都算是對天道威嚴的吹捧。
因爲結界班們的真實體驗,根本就是在春風中散步般的輕鬆。
莫非是天道體恤子民,沒捨得對他們下狠手?
而在最初的雷光散去後,衆人終於看清了場上情況。
然後,所有人都震撼了。
一名年輕弟子恍惚地喃喃道:“師兄……我是眼花了麼?”
“妖女的手上,怎麼在發光?”
妖女沒死?
周圍人都聽到了他的話,陸續疑惑抬頭,緊接着,震驚的喧譁聲便如浪潮般向四周蔓延盪開!
場上確實是在審判。
天雷也確實在一道道的落。
雷霆如袖珍版流星般輕輕落在妖女手心,迸出小小的火花。
biu~
居然還自帶配音!??
看着舒窈手心明滅的亮光,全場死寂無聲。
舒窈自己當然也很驚訝。
這個世界的天雷,莫非是屬仙女棒的?
小小的火花在她的掌心綻放後熄滅,細小的火星連丁點疼痛都帶不來。
就這?
但她很快就想到,這應該和她的魅惑術大成功有關係。
那豈不是說……她還能苟一下?
即便是意菩道君,向來嚴肅冷峻的面龐上也難掩驚色。
但他雖然震驚,看到孫女平安卻也非常欣慰。
按道理來講,倘若舒窈有罪,那天道早該將她劈得外焦裏嫩,此時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孫女是無辜的。
也對,說不定祖宗典籍裏忘了說,若是罪犯無辜,萬鈞雷霆就會化身仙女棒加以安撫呢?
畢竟天威莫測,不要用人類的想法揣度天道嘛。
找到能解釋通的理由後,掌門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天道審判的結果已出,舒窈並未有罪。”
這話一出口,饒是掌門坐鎮,場下弟子們還是紛紛譁然。
至少十數個弟子都可以做舒窈罪行的證人,證據確鑿下,怎麼可能判她無罪?
“此乃天意,肅靜!”掌門不禁再度喝道。
……對哦。
吵嚷的弟子紛紛冷靜下來。
做出決斷的乃是天道!
其中必然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內情被天道洞察到了。
也就是說,舒窈真的是無辜的?
然而這羣弟子就是想破腦袋也沒想到,舒窈到底哪裏清白。
在難言的沉默中,眼看這場聲勢浩大的妖女審判就要糊弄過去了,一個壓抑的女聲卻驟然響起:“我有異議!”
舒窈還沒放下一半的心頓時緊緊揪起來:巴不得我死是吧?
再一看,抗議的人是柳雲。
哦那沒事了。
柳雲必然是最希望她死的那個人。
“柳雲,你這是要忤逆天道決定麼?”掌門沉聲道。
“真正忤逆天道的另有其人。”
柳雲藏在袖下的雙手不自覺握拳。
姑且不說二人恩怨,《天問典》上寫明瞭,身爲侍奉天道的神女,她有責任在必要時進諫,以正天聽。
柳雲覺得自己沒錯。
“我願溝通天道,陳情上訴!”
“慎言!”碧雲神女頓時急了。
在這種大事上悖逆天道決斷,很有可能消磨天道眷顧,她們承擔不起這個損失。
舒窈也急了:這咋還懂上訴的?
她不能保證自己的魅惑術對天道能持續多久,只能期待爺爺態度強硬一點,幫她懟回去。
柳雲倔強道:“我乃下任神女,這只是正常的溝通天道,即便有差也絕不會連累宗門。”
意菩道君微微蹙眉。
“舒窈若是輕縱,如何能令天下人信服?此案還有冤情!”
在搬出天道的大旗後,即使是掌門,也不能違背大義。
天道尊嚴就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最終,在碧雲神女也站邊徒弟後,掌門終究屈服了。
他嘆息道:“罷了,那便依你所言。”
舒窈失望,卻也沒怎麼埋怨掌門,畢竟是自己作死在先。
她穿越前忙於攻略,考慮到至親的好感即使不刷也會自動增長,所以她並沒有及時將掌門的好感刷到滿值100【不渝】,而是91【喜愛】。
這便導致掌門雖然疼愛她,此刻卻不會因她而背叛正道,同天下爲敵。
舒窈並非只會怨天尤人的性子。她知道現在與其埋怨祖父軟弱,倒不如想一會兒怎麼再次魅惑天道自救。
柳雲照着祭祀的步驟,按部就班進行儀式。
此前數百年,天道也只不過在一件攸關天下安危的大事上回應過她,所以此事若是天道覺得並無異議,那她的祭天儀式必然失敗。
然而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
儀式莊嚴,其他人紛紛端坐於地,雙目微闔,心中默唸經訣。
這便是所謂的天人感應,但除了神女一脈,能感應天道的人萬中無一。
舒窈看着一羣人閉目唸經,想到二審將要來臨,自己正該夾着尾巴做人,絕不能事不關己。
於是她頓時端正表情。
只是她實在不知道祝禱詞,只能像模像樣的在心裏念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之類的話,也不知管不管用。
直到搜腸刮肚也找不到祈禱知識後,她看向柳雲,想從對方那裏學到點用得上的東西。
結果不看還好,一看便是暗驚。
主刑臺掌門的位置上首有一個空位,那是象徵天道的位置,從來空空蕩蕩,柳雲的祝禱祭祀便是衝着那個位置做的。
然而此時,那個位置上卻不斷有光芒彙集,凝聚成絲線狀物質。
伴隨着衆人的祈願,閃着銀亮光芒的絲線快速在空中編織翻飛,逐漸勾勒出人形的輪廓。
有了軀幹。
有了面龐。
有了眉目。
彷彿神祠中的神佛睜眼,慈悲地看向世間。
那是言語難以描繪的莊嚴存在,以至於會令人懷疑,世上當真有如此靈巧的工匠麼?
就在舒窈如此想着的時候,雕塑開口了。
語氣意外地稱得上溫和。
——甚至是在微笑的。
“你在看什麼?”
那是個外表清麗柔和的青年。
他披散着雪色長髮,有着格外素淨的美麗。左耳下佩戴的耳墜閃爍着冰藍色的光芒。積雪層疊堆在祂纖長濃密的眼睫上,眼瞳深處縈繞着古奧密文,令人彷彿看到了皓月當空般的純淨與莊嚴。
他溫和地注視着舒窈,面上帶着微笑。
只是沐浴着他給予的些許目光,便覺得身體輕盈許多,種種痛苦都遠離了自己,這感覺比世間一切迷魂術的效果都要自然強大。
臥槽。
字面意思的神仙哥哥下凡了。
然而,她剛纔魅惑了這個神仙哥哥。
這就很尷尬了。
“你是……?”
不知何時,她已恢復了自由,能夠自然地說話行動。
天道聲音含笑:“被你魅惑的人。”
這裏的“人”,顯然是種揶揄的說法。
天道的冷笑話令舒窈從那種朦朧縹緲的狀態中清醒不少。
她微垂下頭,按照之前的準備,在道歉後表明自己異域來客的身份。
天道說:“我許你抬頭說話。”
他眼瞳空靈純粹,彷彿容納皓月星空,被他的視線注視着,會令人有種心底一切思緒都無處遁形的恐慌感。
正因此,天道越是微笑,身上非人的異質感便越是強烈。
人和神,是絕對的兩種生物。
此時她已經與天道對話許久,場下的那羣有劍宗徒衆仍然在唸咒,就像是沒聽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