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知我知 (爲書友婀玖的仙芭緣1加更)
皇貴妃含笑接過四皇子手裏的小碟子,道:“小四乖,母妃這就給你大姐姐拿過去。”
四皇子將一根手指頭含在了嘴裏,有些眼饞地看着皇貴妃將裝着南瓜糯米餈的小碟子遞給大宮女紅丹。
紅丹見了,抿嘴笑了笑,拿勺子從小碟子裏取了一個南瓜糯米餈出來,放到四皇子的小碗裏,道:“大公主喫不了這麼多,四皇子可以留下一個。
四皇子歡呼一聲,看向皇貴妃,問道:“母妃,我可不可以喫一個南瓜糯米餈?”
這些甜膩的東西對牙齒和脾胃都不好,皇貴妃平時不許四皇子多喫,所以四皇子纔將這些自己喜歡的甜食偷偷藏起來。——其實也就是他自己一個人以爲別人都不知道,皇貴妃宮裏的人都故意睜隻眼,閉隻眼而已。
皇貴妃輕輕擰了一把四皇子圓胖的小臉,憐愛地道:“就知道喫……”
四皇子端了小碗進到暖閣裏面,小口小口地喫起來,一臉幸福滿足的樣子。
皇貴妃在外間看見四皇子的樣子,怔忡了一會兒,轉頭問紅丹:“御醫來了沒有?”
紅丹屈膝答道:“在外面候着呢。”
皇貴妃便帶了宮女出去,領着御醫去和熙公主住的瑞宜齋。
瑞宜齋是皇後寢宮鳳翔宮旁邊的一所宮室,歷來都是公主的寢宮。
來到瑞宜齋,皇貴妃直接帶着御醫進了和熙公主的內宮室。
和熙公主已經除了鞋襪,換了寬鬆的細麻寢衣,半靠在牀頭,臉上越發紅豔似火。
宏宣帝見皇貴妃帶着御醫來了,便起身站到一旁。
皇貴妃和御醫趕緊給宏宣帝行禮,又問候了和熙公主一聲。
和熙公主掙扎着要從牀上起來,給皇貴妃行禮。
皇貴妃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按住了她,不讓她起身,嗔道:“病了還窮折騰,豈不讓你父皇擔心?”
和熙公主偷眼看了宏宣帝一眼,見他微微點頭,嘴角含笑,往自己這邊看過來。
和熙公主突然有些臉紅,喃喃地對皇貴妃道:“周母妃,對不住……”幸虧她在發熱,臉上已經夠紅了。
皇貴妃笑了笑,起身讓御醫過來診脈。
御醫拿出診脈的小棉枕,放在和熙公主手腕下面,搭起三根手指頭,凝神診起脈來。
三皇子從外宮城回來,聽說妹妹病了,便趕緊從自己宮裏跑到了瑞宜齋。
宏宣帝見三皇子莽莽撞撞地跑進來,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再過來一年也要搬出去住了,還這樣不知輕重,真該讓你大哥好好管教你纔是。”
三皇子低了頭,喃喃地認了錯,一臉沮喪。
皇貴妃微笑着站在一旁看御醫診脈,似乎沒有看見這邊宏宣帝跟三皇子父子倆的咀晤。
御醫診完脈,將小棉枕放回藥箱,起身給宏宣帝行禮道:“和熙公主只是偶感風寒,喫兩帖藥,捂着發發汗就是了。”說着,御醫又從藥箱裏取出幾粒丸藥,交給和熙公主的侍女,道:“不用煎湯藥,將這丸藥喫下去,再多喝些熱水,睡一覺,明兒下官再來請脈。”
宏宣帝揮了揮手,讓御醫退下了。
和熙公主苦了臉,捏着鼻子喫了一粒藥。
皇貴妃趕緊讓宮女將南瓜糯米餈端過來,對和熙公主道:“這是你小四弟囑咐本宮給你帶過來的。說喫完了苦藥,再喫些南瓜糯米餈,嘴裏會好受些。”
和熙公主和三皇子聽了皇貴妃的話,都是一愣。宮裏的人都曉得,四皇子最愛的甜食便是南瓜糯米餈,只是皇貴妃管得嚴,不讓他多喫,所以只要有機會,胖胖的四皇子就會同小倉鼠一樣,四處藏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南瓜糯米餈。跟寶貝一樣,等閒不拿出來見人的。
可是爲了和熙公主,他居然主動拿出來自己“藏匿”的寶貝甜食。
“別是周母妃迫着小四弟拿出來的吧。”三皇子想起四皇子在皇貴妃面前既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已經壞笑起來。
皇貴妃微笑着道:“在陛下面前可不敢瞎說。確實是你們小四弟親自拿出來的。不信你們可以親自去問他。”
和熙公主和三皇子方纔信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慚愧的樣子。
宏宣帝將這兩個孩子的臉色都看在眼裏,默了默,對三皇子道:“別吵着你妹妹,說說話就回去吧。”又對皇貴妃道:“朕去養心殿批摺子,有事差人養心殿傳話就是了。”
皇貴妃笑着應了,又交待了服侍和熙公主的宮女內侍幾句,便對和熙公主道:“公主歇着吧,別太勞神。快過年了,人多事雜,如有怠慢之處,還請和熙公主和三皇子多多體諒。”
和熙公主和三皇子送了一口氣,異口同聲地道:“恭送周母妃。”
皇貴妃點點頭,帶着自己的宮女內侍離了和熙公主的瑞宜齋,回自己的鳳栩宮去了。
等皇貴妃走了,三皇子纔對和熙公主悄悄地問道:“怎麼病了?晚上睡覺又不安生了?”以爲和熙公主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踢了被子的緣故,“你的宮女也太大意了,晚上都是怎麼值夜的?”就要叫了和熙公主的宮女過來問話。
和熙公主忙攔着三皇子,也低聲道:“不怪她們。是我自己的錯。昨晚想着母後,走了困,睡得晚了,所以染了風寒吧。”
三皇子倒也罷了,想了想,對和熙公主道:“本來二哥還擔心我們在內宮會有事,讓我們小心些周母妃。不過現在看起來,周母妃對我們倒有些敬而遠之的樣子,想來也是避嫌,擔心我們有什麼事,她不好對父皇交待。”本來擔心皇貴妃會趁機整他們。
和熙公主垂眸想了一會兒,道:“我覺着,周母妃跟大舅母不是一樣的人……”
三皇子會意地點點頭,想起了楚謙益和楚謙謙,對和熙公主道:“等你病好了,也可以經常宣了謙謙進來給你作伴。這兩兄妹最近在寧遠侯府裏很是跋扈,對大舅母動輒叫她‘芬姨娘’,連面子情兒都不顧。我很擔心他們中了別人的計,到頭來自己喫虧。”
和熙公主不明白,問三皇子:“什麼計?”
“裴太傅講得書裏面,有一則故事叫‘鄭伯克段於鄢’。”三皇子便把這個故事給和熙公主說了一遍 ,是說鄭伯爲了收拾弟弟共叔段,故意姑息縱然他,最後共叔段犯了大錯,鄭伯名正言順起兵滅了他。
和熙公主要琢磨一陣子,纔想明白過來,問三皇子道:“你是說,有人故意姑息縱容益兒和謙謙,讓他們的錯越來越多,最後好收拾他們?”
三皇子滿意地笑,拍了拍和熙公主的頭,道:“孺子可教也。”
和熙公主皺了皺眉頭,卻覺得睏意上升,想是那藥生效了,口齒愈加****起來,一邊聽着三皇子說話,一邊已經睡了過去。
三皇子住了嘴,伸手出去幫和熙公主蓋好被子,又喚了人過來在牀前伺候着,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和熙公主的瑞宜齋,回自己的宮裏去了。
宮裏忙着過年,京城裏各家府邸也都是同樣的忙碌。
寧遠侯府裏,寧遠侯楚華謹在外院書房裏看着各個鋪子和莊子上送上來的年貨和帳本,很有些不虞,翻着帳本問外院的大管事秦力生:“你這個大管事是怎麼做的?——這麼多鋪子和莊子,只交上來這麼些銀子和年貨,真是別讓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