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子嗣之重 (首頁封推加更,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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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老夫人盧宜昭的喪事辦得盛大無比。
賀寧馨雖然是歸嫁不到一年的****,卻將這件事辦得頭頭是道。
簡飛揚的丁憂摺子一遞上去,宏宣帝就宣了他入宮,親自安撫了他一番,對他的丁憂摺子“奪情”,只讓他守三個月的孝。又命人給簡老夫人送了奠儀過來,還下旨,封了老鎮國公****盧宜昭爲一品忠烈國****,同老鎮國公簡士弘一起,享朝廷四時供奉。
這可是了不得的榮耀,一般只有爲國盡忠、死於國難的王公侯爵才能享有的資格。
盧宜昭以一介****之身,享朝廷香火供奉,衆人都知道,這完全是看在她夫君老鎮國公簡士弘,和她兒子現任鎮國公簡飛揚份上。
老鎮國公簡士弘自不必說,如今的宏宣帝最感激的人便是他。而簡飛揚也是國之棟樑,正是派上大用場的時候。
大齊朝女人的榮耀,一是看丈夫,而是看兒子。而盧宜昭二者俱全,難怪會得此殊榮。一時間讓許多高門貴婦暗暗欽羨。
鎮國公府的喪事也辦得更加如火如荼,來往的文官武將、勳貴王公絡繹不絕。
這天早上,寧遠侯府的中瀾院裏,寧遠侯夫人裴舒芬剛剛起身梳洗過,愁眉苦臉地坐在榻上,看着榻上小方桌上面的一碗黑糊糊的湯藥發呆。
寧遠侯楚華謹一大早起來,便去後園練劍。練完劍回來,渾身是汗,想着要好好洗一洗纔是。他拎着劍回到中瀾院裏,在門口吩咐了人去給他炊水過來,他要沐浴。
進了內室,楚華謹便一眼看見裴舒芬坐在長榻上,拿着帕子掩面而泣。她旁邊站着太夫人身邊的孫嬤嬤,正一臉爲難的勸她道:“夫人心裏難過,奴婢知道。奴婢也不是要爲難夫人,可是這五年之內不能有孕的誓言,是夫人自己發的。老奴也是照太夫人的命令行事,夫人還是不要爲難老奴,趕緊把這碗避子湯喝了吧。”
原來是例行的避子湯。
楚華謹便不在意,將劍小心翼翼地掛在牆上,寬了外面的大衣裳,往淨房行去。眼角瞥見裴舒芬放下帕子,端起了那碗避子湯,就要喝下去。
桐星突然從外屋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裴舒芬面前,大聲哀求道:“夫人夫人——您不能再喝那避子湯了,再喝,您這一輩子都……”
裴舒芬厲聲喝止她道:“胡說什麼呢——該我的,就是我的,誰也奪不走。不過是一碗避子湯而已。”說着,便要端起來一飲而盡。
桐星急了,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抱住裴舒芬的胳膊,泣不成聲:“夫人您的身子已經這樣了,還要喝這避子湯,以後還怎麼要的上孩子?”
一旁站着的孫嬤嬤氣得胸脯一鼓一鼓地,對桐星斥道:“沒大沒小的小蹄子——這裏也是你待的地兒?趕快給我出去。”又勸裴舒芬:“夫人,別聽那蹄子胡噤。我們寧遠侯府的避子湯好着呢,又養人,又不傷身子。以後想要孩子了,只要停了湯藥就行。”還捂着嘴笑:“我們以前的夫人,可是喝了不少。您看,她不還是生了世子和鄉君?哪裏會有事呢?”說得正是以前的寧遠侯原配夫人裴舒凡,和她生得嫡子楚謙益,嫡女楚謙謙。
桐星被孫嬤嬤撥到一邊,踉蹌了幾下,撲到楚華謹身邊,又跪在楚華謹面前,揚起白裏透粉的小臉泣道:“侯爺,夫人,夫人,跟先夫人不一樣。先夫人在家的時候,金尊玉貴,什麼補身子的藥都緊着喫。我們夫人在家的時候,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不僅沒有補身子的藥喫,反而喫下了那些傷身子的藥……”
裴舒芬本來正一臉難過的樣子,聽了桐星的話,連忙喝止她道:“胡說什麼呢——還不趕緊出去侯爺是做大事的人,哪有功夫管這些內宅小事?”
桐星側過身去,看着裴舒芬道:“夫人,您如今身子都這樣了,還要瞞着侯爺?”
楚華謹聽見桐星話裏有話,便跟着問道:“有什麼事瞞着我?”
裴舒芬勉強地笑了笑,道:“沒有,沒有什麼瞞着侯爺的。”對桐星道:“沒事了,你下去吧。趕緊收拾收拾,喫完早食,我們要去鎮國公府弔喪去。今日那裏人多,可別忘了帶出門的東西,到時候不方便,就不好了。”
桐星趕緊道:“侯爺,大夫說,夫人的宮寒之症十分嚴重,就算是天天喫補藥,也未必能有孕。若是經常喝避子湯,以後會子嗣艱難”
裴舒芬豎了籠煙眉,嗔道:“還不下去?是不是要討打?”
桐星道:“就算是被夫人責罰,奴婢也認了。——奴婢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夫人壞了身子”
裴舒芬嘆了口氣,坐回到長榻上,對桐星和顏悅色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你還是下去吧。”
桐星抹了一把淚,從地上起身,給裴舒芬和楚華謹行禮退下。
孫嬤嬤訕訕地站在一旁,指着那碗避子湯,道:“夫人……”
裴舒芬忙含淚笑道:“我喝,我喝……”說着,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孫嬤嬤這才鬆了口氣,伸手將空碗端了過來,屈膝對裴舒芬和楚華謹行了禮,回去給太夫人覆命去了。
等屋裏人都走了,楚華謹才坐到裴舒芬身邊,伸手搭在她肩上,問道:“到底是怎麼啦?”捏了捏,發現她好象瘦了好多,十分愧疚:“……是不是我讓你受累了?今兒我去方姨娘院子裏歇着去算了。”
裴舒芬拉了楚華謹的手,搖搖頭,道:“沒有。不是侯爺,是我命苦……”
楚華謹皺起眉頭,有些爲難的樣子:“你真的宮寒之症很嚴重?”又覺得匪夷所思:“怎麼可能呢?”
大家子裏面的姑娘,從小就有專人照料,十分注意保養。楚華謹就記得他妹妹楚華丹,便是當今皇後,還在家的時候,太夫人對她非常上心,照顧得無微不至。所以楚華丹嫁給廢太子,十年生了三兒一女,一點問題都沒有。
高門大戶,最重子嗣。高門大戶的姑娘,都是要嫁到另一個高門做主母的。而作爲主母,管家理事是職責之一,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卻是最重要的職責。高門大戶出來的女子,生不出孩子的極少。原因無他,因爲這些大戶人家並不是傻子,他們知道子嗣對女子的重要性,無論是要娶進來的媳婦,還是要嫁出去的女兒,好生養這個詞,一直是對未嫁女子最好的讚譽。
既然子嗣對女子、對家族有這樣重要的作用,有條件的人家,都是對自己家的姑娘從小就有專門的大夫過來請平安脈,很注意女人病的防治。大戶人家自不必說,要銀子有銀子,要藥材有藥材,要大夫有大夫,又不用家裏的姑娘出去風吹雨打的討生活,一個個自然養得好。——就算是裴舒凡那樣先天身子弱的,最後也能生了兩個健康的孩子。
所以楚華謹很不明白,爲何裴舒芬會得了這種貧家小戶的女子才容易生得“宮寒”之症?
裴舒芬一幅難以啓齒的樣子,讓楚華謹更生疑竇。
追問了半天,裴舒芬才半吐半露,低聲道:”……可能我嫡母認爲,我只要照顧益兒和謙謙就夠了,我不需要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