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瑜亮 (求粉求訂!)
沈氏瞥見裴舒芬有些急切的眼神,心裏微微不屑,遂低了頭一邊翻看帳冊契紙,一邊道:“四妹妹尚未及笈,平日裏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裏懂這些稼穡商賈之事?——還是不麻煩四妹妹了。我是孩子們的舅母,俗話說見舅如見娘,我幫他們操這個心,是應該的,也是名正言順的。”
楚華謹坐在一旁,輕輕咳嗽了兩聲,裴舒芬只好閉了嘴,不再言語。
幾人喫了飯,又叫了楚謙益和楚謙謙過來,同自己的親爹和繼母說了一會兒話,裴舒芬便和楚華謹一起回去了。
兩人坐在車裏,楚華謹見裴舒芬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便開解她道:“你別擔心。兩個孩子在他們的外祖家,自然會被照顧的妥妥當當。再說聖上又給他們上了封號,賜了祿田,無人敢打他們的主意。”
裴舒芬眼神閃爍不定,試探地對楚華謹道:“侯爺覺得這樣妥當,我自然沒有話說。只是兩個孩子到底是楚家人,可別在裴家住久了,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這一點楚華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笑着安慰她道:“嶽父和大舅哥都是飽學之士,又稟性正直,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兩人一路說着話,大車剛回到寧遠侯府,門口的門子奔出來行禮道:“侯爺,聖上有旨,請侯爺趕緊去接旨。”
楚華謹笑了笑,伸手把裴舒芬從車裏扶了出來,叮囑她道:“你趕緊去換身衣裳,跟我一起去前廳接旨去。——一定是我前兒給你求得封誥到了。”
裴舒芬心裏一喜。她知道,在這個世上,有了封誥對女人來說,就是一種最好的保障,甚至比兒子還要更給力。有了封誥,要休妻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
裴舒芬當年在裴家的時候,把時間都花在琅繯洞天裏面了。又爲了避開他人的耳目,不讓人發現自己的祕密,她跟自己的姨娘偏安在越州裴家大宅的一個小院子裏,躲進小樓成一統,過得逍遙自在。
如今嫁到寧遠侯府,又進不去琅繯洞天,她才發現自己有許多的不足。最重要的是,她發現她對穿越來的這個世間的世****風,還一無所知。
最近幾天的經歷告訴她,再這樣下去是會出大亂子的。所以她靜下心來,囫圇吞棗地讀了一些書,曉得了這個世上約定俗成的一些規矩律法,特別是有關填房方面的,她讀得尤爲仔細。以前她一直以爲,填房跟原配沒有兩樣,就跟她的前世裏,男人離了婚,再娶的老婆一樣。讀了這些書,她才發現自己大錯而特錯了。
別的不說,就說填房的封誥,原來是隻封第一任填房。第一任填房之後再娶的填房,就沒有封號了。而第一任填房,也要生了兒子之後才能求封。自己不過嫁進來三天,楚華謹對自己就能做到這種地步,自己看來真是沒有看錯人。
兩人急匆匆地來到內院,又去換了大衣裳,來到前廳接旨。
那傳旨的內侍已經等了一陣子了,正有些不耐煩,見寧遠侯終於來了,那內侍趕緊站到香案後面,開始宣旨。
裴舒芬喜滋滋地跟着楚華謹一起跪在香案前面,豎着耳朵聽內侍傳旨。
卻聽那內侍揚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約:晉寧遠侯楚華謹爲西北都指揮使司指揮僉事,即日上任,不得有誤,欽此”
大齊朝的都指揮使司是地方上的軍事機構,隸屬於五軍都督府門下,聽命於兵部。西北都指揮使司掌管西北三道七府的兵事。大齊朝最強的軍隊,便在西北軍中。指揮僉事一職是武官裏的從三品,真正的一方大員。
楚華謹聽了聖旨,不由一陣狂喜。當年他襲爵之後,就在後軍都督府領了個從五品經歷的閒差,一直有懷才不遇之感。如今一下子從從五品,升到從三品,也是連升四級,不比裴家的三少爺裴書禮差。
裴舒芬聽了聖旨,卻好一陣失望。居然不是給她誥封的聖旨,而是給侯爺升遷的旨意……
傳旨的內侍走後,寧遠侯府裏一陣歡騰,上下人等都高興異常。這是自老寧遠侯的西南總兵之職以後,寧遠侯府裏的第二個高官要職。
衆所周知,寧遠侯的爵位除了食祿和封號以外,並沒有別的實權。就算是隸屬他們家的西南五萬軍戶,也只有帳面上的進益。要真正掌軍調兵,還是要去軍中擔任要職纔是。
過了沒幾日,整個京城裏也都知道寧遠侯楚華謹連升四級,馬上就要去西北任指揮僉事去了。上門來送行的親朋好友絡繹不絕,就連宮裏的皇後孃娘,連日來都賜下許多布匹金銀,犒賞寧遠侯府的上下人等。
裴舒芬好不容易才壓下心底的不快,也跟着高興起來。——自己的老公升了職,老婆當然應該與有榮焉了。
“桐月,你說,我是不是要多做一些香膏帶過去纔是?聽說西北那裏乾得很。”裴舒芬自從接旨那一日,就知道楚華謹要去西北了,也曾惶恐不安過。
後來她覺得侯爺既然外放,她這個做正室的自然要跟着一起出去。到時候,既不用應付家裏的婆母妯娌,也不用帶着這些妾室姨娘。只有自己跟着侯爺一起,不僅能風光八面,而且還是二人世界,更好培養感情。
裴舒芬一想到這些,連睡夢裏都會笑出聲來。
楚華謹也很興奮。這日從外面應酬回來,他直接去了太夫人的慈寧院,對太夫人叮囑道:“娘,我過兩天就要啓程了,外院那裏,我把手上的事兒都交給了力生。他是外院大管事,又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再放心不過的。”
太夫人拉了楚華謹的手坐在暖閣裏面的炕上,仔細端詳了端詳他,心疼道:“最近你喝得太多了,看眼裏都有血絲了。”說着,太夫人叫了自己的丫鬟侍棋過來,道:“給大爺端碗雪蓮蔘湯過來,好好解解酒。”
侍棋是個身量中等的丫鬟,生得一張白淨的鵝蛋臉,腰身細軟,一幅好生養的樣子。
楚華謹就着侍棋的手喝完了蔘湯,腦子清醒過來,對太夫人笑道:“我這次一去兩年,府裏的事情,都要拜託娘多照看照看了。”
太夫人拿了一旁針線笸籮裏面繡了一半的鞋底細看,聽了楚華謹的話,頭也不抬地道:“這還用你說,現在是你二弟妹當家,我也樂得先清閒清閒。”又想起一事,看向楚華謹問道:“我不管你帶哪個姨娘出去,我得把侍棋給你帶過去。——她是個妥當孩子,伺候人尤其小意謹慎,比你那幾個姨娘都要強。”
聽了太夫人的話,一旁站着的侍棋趕緊過來給太夫人行大禮。屋裏的丫鬟也都七嘴八舌的恭喜侍棋。侯爺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侍棋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忙指了一事出去了。
侍棋是太夫人所賜,楚華謹自然不會回絕,高高興興地笑納了,謝過了太夫人,又有些意猶未足地道:“可惜不是讓我去西南衛所。若是去西南,就能把我們的五萬軍戶紮紮實實攏在手裏了。”軍戶世代從軍,大都桀驁不遜,不是真正的統兵大將,是掌不住他們的。
太夫人忙安慰他道:“先去西北,再去西南,豈不更加妥當?你放心,皇後孃娘那裏有成算的,必不會讓那五萬軍戶脫了我們家的手。”